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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驭的话落,原本张嘴的百里卿又闭上了嘴。她面容沉静的立在原地,只听另一道浑厚沧桑的男音响起。
“启禀皇上,这其间定有误会。卿儿,不是这种人。”
这声音,是百里卿的生父。也就是凰月王朝的大将军,百里骁。一个忠肝义胆,忠君报国的大忠臣。虽然身为一朝大将军,却并非是粗鄙之人。在百里卿的记忆里,父亲是一个严肃,正直,心思缜密的男人,年轻的时候,也曾是轰动京城的美男子。
只是,他始终公务繁忙,对家中之事,鲜有过问。
这一次,若不是百里卿割腕自尽的事传到了边疆,他也不会连夜赶回来。
“父皇,儿臣恳请父皇,解除儿臣与百里卿的婚约。”澹台驭自始至终都是这句话,这句话他早就想说了,索性今天当着大将军以及丞相和国师的面说出来。他要彻底与百里卿断绝关系,然后再请父皇,赐婚于他和月玫。
温月玫才是他心中最理想的妻子,她是温丞相的独女。而温丞相不仅掌着朝中大权,还手握三分之一的兵权。如果做了温丞相的女婿,对他的未来有利无害。
百里骁虽然手里握有三分之一的兵权,但是这人脾气不太好,不好相处。
澹台驭的话让澹台云蹙起了眉头,百里骁则是扫了一眼一旁沉默的百里卿,微微眯眼。
看百里卿的样子,似乎在发呆。她在想什么?
“百里卿,你还我的玉佩。”澹台涅低沉的嗓音说着,语气古怪,拉回了百里卿的神思。
她的眼帘低了低,微微抬手,摸索着爬上了澹台涅的手,抽出了他手里的玉佩。转而,竹杖敲地,摸索着,向澹台云的方向步去。薄唇轻启,淡漠的嗓音道:“恳请皇上依照二皇子所言,解除民女与二皇子的婚约。”先解除婚约,再谈玉佩的事情。
她浅浅扬唇,冷冷一笑。这世上敢诬陷她的人还没出生呢!一个温月玫,算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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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温月玫,算个鸟啊!
阿奴:卿卿,注意形象,不要暴露了你女屌丝的本质!
百里(撇嘴):造了!让我继续高冷、恶趣下去吧!不必解释
第六话:排除动机,再找证据()
澹台云眯眼,深邃的目光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不语。百里骁亦是回眸,扫了百里卿一眼,不由蹙眉。
至于澹台驭,温月玫等人,早就被她的话惊得不知所措了。
怎么回事?百里小姐不是一向很喜欢二皇子吗?不是常说他们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听闻,当初双目失明后,割腕自杀也是因为怕遭二皇子嫌弃,这才想不通的。
“皇上,卿儿年纪小,不懂事,还请皇上…”
“爹,女儿已经二十了,不小了。”她的眉头浅皱,平生最烦别人说她年纪小。前身23岁,这具身体20岁,加起来已经四十多岁了,哪里还小!
打断了百里骁的话,百里卿接着道:“卿儿双目失明,变成了残女。二皇子身份高贵,将来的二皇妃,必定端庄贤淑,闭月羞花!哪是女儿一个残废配得上的。”她微微垂眸,话说得谦卑,可是语气却没有丝毫谦卑的味道。
澹台驭扫了她一眼,隐约听出了她话里揶揄的意思,不由脸色一沉,看着百里卿的眼里又腾升几分厌意。这个女人的意思,是在拐着弯斥责他?说他解除婚约,是嫌弃她是个残废?
“好!好啊!”澹台云扬眉,衣袍轻挥,转步在宴席主位落座,一手拍桌,便道:“既然你们相看两相厌,那朕就成全你们!”
相看两相厌!好一个相看两相厌。
百里卿想笑,这个皇帝倒是看得挺透彻,一句命中。她和澹台驭确实相看两相厌,百里卿天生都过惯了自由的生活,即便穿越异世,也不能阻止她对各种自由的追求。
什么指腹为婚,什么未婚夫,对她而言,都是狗屁。
“多谢皇上!”就在众人愕然之中,百里卿微微俯首,谢礼。这才拉回了澹台驭的神思,他扫了一脸坦然的百里卿一眼,随之谢礼。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年的婚约,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解除了。
澹台驭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退到了一边。
剩下的便是窃玉一事,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看看这大将军的嫡女,如何为自己解围。
百里卿站在楼台空地的中央,根据方才澹台云的说话声,她微微侧身,面向那一袭明黄色龙袍的男子,欠身行了一礼,道:“皇上,这玉佩您认得吗?”她的语速缓慢,面色从容。
就算周围没有一个人上来替她说话,百里卿还是从容不迫的举起了那两半玉佩。澹台涅就站在她的身后,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后背,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她轻而易举的解除了与二皇兄的婚约,现在又拿着他的玉佩站在皇上的面前,为何?
澹台云瞧了那玉佩一眼,点头,“认得,这是朕当年赠予宝淑妃的定情信物。”
“那么请皇上告诉民女,这玉值多少钱?”百里卿放下手,拄着竹杖孑然而立。她眼瞎,看不见周遭投来的怪异目光,可是却还能听到大家的议论声。
澹台云被她这么一问,不由得蹙了蹙眉,扬首,“只是一块普通的白玉。”言外之意,这块玉并不值钱。
亦或者说,对澹台云来说,这一块玉很廉价,对这里的每一个人来说,白玉都是不值钱的。
他的话却让澹台涅的脸色一沉,袖口下的手不禁握紧,目光微微不悦,扫了澹台云一眼,咬牙。
“皇上错了,这块玉也许对您而言不值一文,但是对于逝去的宝淑妃和四皇子而言,却是无价之宝。”百里卿说着,幽幽的回身,将碎成两半的玉佩递向澹台涅,“不过,民女和皇上一样。这块白玉对民女而言,同样一文不值。”
澹台涅看着她,对上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不由得一愣。半晌才抬手,接过了碎掉的玉佩,心里还是有些难受。毕竟,这是母妃最宝贵的东西,也是母妃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你想说什么?”澹台云似乎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不由扬唇,饶有意味的看着她,问道。
女子的眉眼微低,幽幽转身,笑道:“既然这白玉对民女而言一文不值,民女为什么要拿?”先排除自己的作案动机,再解析真相。就好比破案,要先找到作案动机,再寻找证据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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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咳咳,其实偶素一个很有原则滴人!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阿奴(点头):妞儿真素个有原则的人
百里(斜眼):我还没说完呢?像我这种有原则的人,最适合最犯人!
阿奴:……
第七话:现场演绎,洗清罪名()
“可是玉佩是从你袖子里掉出来的,奴才和四殿下都看见了。”小林子插嘴,方才在御花园,他就对百里卿很不满了。现在逮着机会,还不趁机修理她一顿。
百里卿的眉头微扬,竹杖一转,踱步到小林子的身前。素手轻抬,探向小林子的小脸。
那人下意识的缩脖子,方才在御花园已经尝试过百里卿的厉害了,下意识的偏头。百里卿的唇角始终扬着笑,悬空的手收回,转身,衣袖拂过小林子的衣袂,她面向皇帝,脸色徒然变冷:“启禀皇上,民女要告小林子。”她的面容严肃,底气十足。
倒是一旁的小林子,呆呆的站在原地,脸色一白,气得发抖,“你、百里小姐您…”
扫了口齿不清的小林子一眼,澹台云道:“你要告他什么?”
“他偷了民女的玉佩!”
百里卿的话,让在场的众人大惊,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小林子则是脸色更白,猛的上前两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诉道:“皇上明察,奴才冤枉啊!”说罢,还不忘转头恶狠狠的盯着百里卿,“百里小姐,你不要血口喷人啊!”他什么时候拿她的玉佩了,简直就是诬陷!
所有人都在议论,就连立在那轮椅男子身后的小太监都忍不住俯身,伏在男子的耳边小声的道:“殿下,您看这百里小姐,是不是气疯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打着膝盖,节奏缓慢,不断循环。那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身上穿着一袭素白的长衫,银丝勾边,素雅却又不失高贵。三千墨发略挽,一支白玉簪穿发,略显随意却又不失美感。
两片薄唇,一双丹凤目,叶眉平展,唇角含笑,笑得浅显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无论男女,全都向他看去,似是看见了降世天仙。那男子的容颜,比在场的任何女子都要美艳,也比在场的任何男子都要俊逸。阴阳糅合,不存在一丝违和感。他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
唯一的缺陷,就是那双毫无知觉的腿。从膝盖起,下面的一截全然没有知觉,十年了,他已经不再抱有行走的欲望。
“你且看下去。”男子那纤薄的唇轻启,话音黯哑,极富磁性。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一袭青衣,手执竹杖的百里卿身上。在场只有他们两个人比较特殊,一个是半身不遂的残废,一个是双目不便的瞎子。如此想想,倒还挺配。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让人搜小林子的身。”小林子的脑袋也算灵光,不过他低估了百里卿的智商。
蓦地,女子的唇角笑花缱绻,眼帘压低,心里却在为小林子的智商捉急。
澹台云扬手,身边的侍卫便迈步向小林子走去。将他从地上拽起,然后搜身。刚刚摸上小林子的袖管,一块青玉便掉了出来,落在地上,顿时也碎成了两半。
当即,众人傻眼了。看看地上的玉佩,又看看小林子,最后将目光落在百里卿的身上,似是不太明白。
百里卿未动,只是稍稍抬首,对澹台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