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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儿自嘲的笑了笑,“此刻出了兰若姑姑,没有人愿意踏足这里半步了。”
魏珏轻声走到**前,**上的那个人依稀有着当初俪贵妃的轮廓,但是却是一点儿血色也没有,眼窝早已经深陷,嘴唇干瘪,头发虽然梳的一丝不苟,但是却干枯的一点光泽都没有。
虽然听贞儿说皇后吃药吃一口吐大半口,但是衣服和被褥却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可见兰若对这个主子是真心,知晓苓华一辈子都体面,越是这个时候,便越要整齐无瑜。
桌上还放着药渣,魏珏拿过来,放在舌尖上尝了一下,果真有虞美人,看来太医院为了留下皇后娘娘这口气已经在饮鸩止渴,皇后的生命已经接近尾声了。
魏珏从怀中拿出一只小瓶子,放在苓华的鼻尖上,用手扇动,一股特有的香气吸入了苓华的鼻孔,苓华咳嗽了几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光明了,也很久没有听到外面的声音了,这些天苓华的意识都是在漫漫的黑夜之中渡过的,她害怕,害怕这么久为何天还不亮。
如今苓华睁开眼睛,却依旧是傍晚,房间内烛火如豆,苓华看见眼前这个人,痴笑了一声,“我是活着,还是死了。”
“皇后娘娘,您自然是活着!”魏珏回答。
“活着?”苓华似不信一般的动了动自己的手,放在鼻尖,确实还能够感觉到一丝的气息,她半靠着身后的蒲团,冷笑的问,“你不是佟嫔?”
魏珏回答,“我自然不是佟嫔,哦,忘了告诉你,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皇上已经给佟嫔抬了旗,封了妃,认了佟国维做养父!”
苓华突然之间笑了起来,那笑本是大笑,奈何她久病在**,力气不够大,笑的声音却格外的诡异,“怎样?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你的心中比本宫是不是更难受,这一切本应该是你的,只是因为她长了一张同你一模一样的脸,这一切变成了她的。”
魏珏也跟着笑,笑的眼中带泪,说道:“我为何要羡慕她,她拥有的,我也有过,我拥有的,她却从未曾得到,只是我始终不明白,这些年,皇后娘娘你又得到了些什么!”
“你放肆!本宫贵为六宫之首,这后宫的主人,自然是想要什么便有什么!”苓华依旧不服输,她始终是这个样子,一如既往。
魏珏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说道:“是啊,你是六宫之首,凤印却掌握在静贵妃手里,协理六宫的权利却在惠妃那里,你是后宫的主人,你的夫君心中想的却从来不是你,这些年来,你可曾有一天入住坤宁宫,行驶过你这六宫之首的权利,还是享受过你这后宫主人所属的尊荣!”
魏珏的话犹如一把匕首,狠狠的刺在苓华心中,这些年来她犹如一只穿了华丽衣裳的**,外表光鲜亮丽,内在的棉絮却早已经残破不堪,玄烨就如同一个看戏的路人,不闻不问,任由着**在舞台上扮演着任何的角色。
累了,她太累了,为家族,为皇上,这些年,她可曾肆意的为自己活过一回,她那么爱下棋,可是每次同玄烨下棋的时候却要想着该怎样输的的毫无痕迹,她那么爱丝竹的喧嚣,却又每次琴瑟和谐的同玄烨演奏着上古的琴曲,她那么爱肃静,却又被迫加入后宫算计着争**,明明一颗菩提心,却被逼得双手沾满了鲜血。
她太累了,也厌恶了这样的自己,缓缓的,她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干枯的眼眶之中流出。“本宫这个皇后就算是做的再失败,但是有一件事本宫从来就不曾后悔,那便是让把你从皇上身边拿走!”
魏珏一笑,“皇后娘娘,你以为老祖宗是听了你的话才叫将我嫁出去的么,你明明知道我与皇上当初已经,若皇上想要给我一个名分,把我一辈子留在这后宫之中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是皇上,皇上他送我走的。”
“不可能,怎么会!皇上明明那么喜欢你,又怎么会舍得让你嫁给纳兰容若!若是如此,为何又对佟如意那么好?为什么,为什么!”苓华自认为她早已经将睡在她身边的这个人看得清清楚楚,没想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她一点都不了解玄烨!
魏珏摇头,“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反而是好事,这些本都是陈年往事,我都不在乎了,皇后娘娘为何还要耿耿于怀,我今天过来,只不过是觉得这后宫里面的人,我认识的越来越少了,所以才过来看望一下故人。”
苓华伸出如白骨一般的手,召唤魏珏过去。
魏珏迟疑了一下,走上前去,附身而站。
苓华从**边上摸索着,不由的摸到了一只暗格,打开暗格,从里面拿出一只桃木的小盒子。
苓华颤抖着把小盒子打开,魏珏看了一眼,大惊失色,“皇后娘娘,你怎么会有这个!”
第125章 凤殁(二)()
苓华涩涩一笑,干瘪的嘴唇显得更加的淡无血色,“记得那年我还是俪嫔的时候,皇上不喜前朝索额图和明珠明争暗斗,所以对皇后和惠嫔都很冷淡,心烦的时候,唯喜欢来景仁宫找我下棋,得到的荣**多了,我便是第一个怀有身孕的宫嫔。。 平板电子书”
魏珏也回忆着,当初确实是有那么一段时间,玄烨来景仁宫的次数多了,因那个时候鳌拜初灭,俪嫔的父亲遏必隆是平衡朝中各势力的关键人物,所以玄烨便经常找借口来景仁宫同俪嫔下棋。
虽然是年代久远,但是却应该是俪嫔一生之中最温暖的时刻,否则在回忆这些事情的时候,一个垂死之人为何眼神之中满是向往的光芒。
苓华说道:“我本就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自己坏了身孕也不知晓,若不是这个东西,让我失去了永远做母亲的资格,我怎么会这么恨!”
魏珏安抚说道:“这物件您可认识,又是怎么得来的?”
苓华眼神迷离,“辛者库秘狱里关着的那位是谁我早就知道,她手中有这玩意儿的事我也知道,所以想知道是谁并不困难!”
魏珏苦笑一声,“娘娘你这不也是心如明镜的么,为何有的时候却迷住了眼睛看不开,后宫的女子于帝王而言,有几分是真情,几分是虚情,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罢了,皇上之所以不想把魏珏留在宫中,就是怕有一天魏珏也成为了这前朝家族之间利用的棋子。”
“不,皇上对我是真心的,他是那么尊贵的人,为了我,竟然会忘记了前朝的一切,竟然早朝也会迟到,为了陪我下完一盘棋,让大臣在养心殿外等了俩个时辰,皇上是喜欢我的,若不是你们这些”苓华说熬气氛之处,又开始咳嗽了起来。
门外兰若听到了声音,手中拿着汤药走了进来,呵斥道:“大胆的贱婢,娘娘都咳成这个样子了,你还在这里干站着,还不快”快字没有出口,看到眼前人的脸,手中的汤药吧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你是究竟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兰若挡在皇后身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见魏珏,贞儿自知惹了祸,她带过来的这位非是一般的普通宫女姑姑这么简单,偷偷的躲在一边不敢出来。
魏珏一笑,“兰若,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兰若身子一惊,说道:“当年害你的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你要找找我,不要纠缠娘娘,况且,你是人是鬼,我可是跟萨满法师学过的,我什么都不怕!”
苓华在身后拍了兰若的后背,说道:“你别激动,她是魏珏,是活生生的人,本宫都不怕,你怕什么!”
兰若听闻眼前这个是活着的人,便仗着胆子说道:“你既然活着,何以今天才出现,这个时候到我们景仁宫来做什么!你休想对娘娘有半分不利,否则,我便叫惠妃过来。”
听到惠妃的名字,魏珏确实有些头疼,无奈的看了一眼苓华,苓华安抚的说道:“放心,是本宫想跟她说说话,她不会害本宫的,你莫激动,看你这样子,本宫也是心疼。”
的确,魏珏看了一眼眼前的兰若,那个同她的主子一样,万事都讲究排场利落的兰若,如今双眼通红,发丝凌乱,却没有机会给自己整理梳洗,相反苓华这个久卧病于**的病人,却是干净利落,这一片忠心,着实令人感动。
“兰若,依你家娘娘现在的这般情境,还有什么让人值得纠缠不休的呢,我想娘娘或许也有同我一般的感觉,在这里呆的久了,什么爱恨到最后都会毁于无奈,如今我来看一看故人,唯一能做的,仅此而已。”
兰若终于放下了戒备,但是却依旧守着苓华,不肯离开半步。
魏珏倒也不介意,继续坐在一旁,原先在宫中的时候,诸多妃嫔面前她也不拘于礼节,如今亦是如此。
兰若看见苓华手中拿着的小盒子,说道:“娘娘,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又把这污秽不堪的东西拿出来作甚,见一次伤心一次,让奴婢给您烧了吧!”
苓华固执的摇了摇头,“你以为我不想处理掉这东西么,可是,我不甘心,我留着它,是因为它时时刻刻的提醒着我,我曾经有一个孩子,我的孩子是她们给我下了蛊活活的害死的!”
魏珏冷冷的说道:“这些年死在您手中的孩子也不只一个,当年的承佑,承庆,不也死于您的安神香之下么!”
苓华诧异,“你怎么会知道?”
魏珏冷冷一笑,“就连东宫殿走水,佟妃衣服上浸的香料,我都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口口声声的说皇上爱你,你杀了他那么多的孩子,伤害他最在乎的人,他怎么还会爱你!”
苓华听闻,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一样,一点光泽也没有,痴痴傻傻的看着屋内的一角,一言不发。
兰若走到魏珏跟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力的磕着头,“魏姐姐,求求你不要将我们娘娘的事情说出去,娘娘这一生最在乎便是自己的名声和荣誉,若是皇上知道了这些事情,不但娘娘的颜面不保,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