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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宝无缘无故挨了一顿骂,心中交集,手中的腰牌还未来得及交出来,那侍卫便向抓小鸡一般的把他提起来,拖到门口,口中说道:“快点回去,不要怪我下手狠!”
听着外面叫嚷,胤把帘子挑开,沉着一张脸说道:“进宝你个没长手的,还不快把皇阿玛的旨意拿给这位侍卫统领看!”
侍卫统领见帘子里的人年纪虽小,却是目光如电,一张小脸尽是沉着,口中说着皇阿玛,想必是皇上的那个皇子,大阿哥和太子他都见得的,五阿哥封了王,在宫外有了府邸,按照年龄估算,这位约莫是那位四阿哥,便上前行礼,“微臣该死,惊扰了四阿哥,职责所在,请四阿哥见谅。”
胤低沉的说道:“无碍,奉皇阿玛旨意出宫办事,因是秘密微服,所以不便露面,进宝那里有旨意和腰牌。”
进宝终于得空,把圣旨和腰牌送上前去,那侍卫统领看完之后,便问道:“恕微臣多事,四阿哥是一个人出去办事么?”
胤把帘子打开,露出里面低头的如意,不悦说道:“是秘密出行,自然是我一个人了,里面的我的侍从小苏子,你莫非也要我为了他跟皇阿玛再去要道旨意不成!”
侍卫统领抱拳,“属下不敢,四阿哥请!”
胤狠狠地甩了一下帘子,向进宝说了一声,“还不快走!”
进宝得令,颠颠儿的上车,狠狠的对侍卫统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今天太多事了,便催马飞快的向前而去。
进宝心有余悸,一边驾车一边对胤说道:“四阿哥,年茂春平日不这样的,今天估计是赌输了钱故意找小的麻烦罢了,请四阿哥不要放在心上。”
胤问道:“年茂春,倒是个不趋炎附势的。”
如意觉得刺激的不行,忍着兴奋问道:“我们算是成功出去了么?”
胤点头,我们已经离开北宫千米之外了。
如意说道:“太好了!”
胤小大人一番的看着这个大小人,想想她也就只比自己大九岁而已,与其说是长辈,倒不如说是姐姐,这是他第一次凭借自己的能力让一个人得到满足,不由的神情迷离,这样的一个人,叫人怎样与她不想接近,不由的说道:“看到佟娘娘开心,儿臣不由得也开心了。”
如意毫不吝啬的给了胤一个赞许的目光,“谢谢你,四阿哥!”
胤亦是一笑,“投桃报李,是佟娘娘明里暗里帮了儿臣这么多次,儿臣帮娘娘一次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次出来的目的,如意不由的心中一紧,“我跟皇上请旨的时候,跟皇上说你要去佟府找舜安颜讨论课程,皇上见到隆科多,若是不小心说露了嘴,我们岂不是”
胤却淡定的说道:“管他呢,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已经出来了,再想那么多已是无意义,倒不如好好的散散心,就算是皇阿玛要罚,也总得要抓得住我们的人不是?”
如意噗嗤一笑,“看不出来,我们的小胤平素里严谨之极,没想到骨子里也是个大胆的!”
胤被如意这么说的好不别扭,只得无奈的笑笑,“佟娘娘,儿臣已经十二岁了,不是小孩子。”
如意看着他那一张认真又无奈的脸,“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孩子,像,像,”如意一时也说不出来像什么,看着胤发呆。
胤趁机问道:“皇阿玛许我随时都可以入东宫殿请安,想必皇阿玛也是希望我们的关系能够再紧密些的。”
如意心中虽然也想着把胤收入宫内,但是德妃还在,她淡淡的说道:“你额娘若是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伤心的,她盼了那么多年,熬了那么多年,现在只差皇上点个头了,若是你认了我做你的养母,还不等于挖她心头上的肉。”
胤低头说道:“佟娘娘说的是,想必我额娘也是想着我回他身边去的,只不过胤自记事以来,额娘是个什么样子,便不知道,后来,看到五弟吃着静贵妃送来的榛子酥的时候,羡慕的紧,有次还抢了他的,希望能够引起我额娘的注意,没想到引来的却是静贵妃和皇阿玛的斥责,我额娘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如意见胤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之中透露出淡淡的哀伤,这孩子事事规规矩矩,有板有眼,就算是要抢,恐怕也只会抢大阿哥和太子的,又怎么会欺负幼弟,肯定是想通过这种法子引起父母的注意罢了。
怕胤心事被戳穿的伤心,如意轻声的说道:“我虽然不会做点心,但是浣清的手极巧,做的榛子酥也是好吃的,下次想吃的时候便不要抢五阿哥的了,来东宫殿,浣清做给你吃。”
胤无奈的一笑,“其实,我真的不喜欢吃点心,尤其是榛子酥。”
如意一脸尴尬,却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失落的人。
“后来,随着我渐渐长大,在重大的聚会上,我能远远的瞧上额娘一眼,她只顾着同旁边的妃嫔讲话,连看都舍不得看一眼,上次的中秋节上,见她被惠妃侮辱,便忍不住出头,皇阿玛表扬了我,还赏赐了我一把折扇,事后我拿着折扇送给她的时候,她却厌恶之急,仿佛她所受的侮辱,全是因我而起,我竟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使得她如此厌恶我!”胤那种落寞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如意,但是那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却终不见一滴晶亮的东西。
如意说道:“或许德妃有她自己的苦衷,身为人子,你已经做的很优秀了,相信有一天,你们母子定能够冰释前嫌,苦尽甘来的。”
胤苦笑一声,“连前嫌都没有,又如何冰释,我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事罢了。”
胤越这么说,如意便越不能认他了,本来想着若是德妃允许,或许这件事情还可以提一提的,可是如今德妃同胤之间心结这么大,自己若是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即便是得到了这个孩子的心,那母亲伤痛的心又何以慰藉呢!
永和宫内,德妃摘下长长的护甲,小心翼翼的扒着青花瓷盘之上的榛子,一颗又一颗,萍儿在一旁劝说,“娘娘,你这指甲好不容易才留起来的,若是因这事而搬了去,岂不是可惜了,这等活计,叫奴婢来做吧。”
德妃看了一眼自己留起来的寸来长的指甲,说道:“胤这孩子,从小就想着吃榛子酥,还记得那次本宫偷偷的去他,他因偷吃了五阿哥的榛子酥而被静贵妃和皇上责罚,本宫这心啊,揪的疼啊,可是本宫亦不敢偷偷的做来给他吃,一来这件事情若是被皇上和静贵妃知晓,定会责怪本宫过于不明是非溺爱孩子,二来又会给别有用心的人拿来说三道四,毁了胤的前程,如今本宫位于妃位,第一想做的事情,便是做他最爱吃的榛子酥给他。”
萍儿见德妃扒的极为细致,一点点的细皮都轻轻的刮掉,这番心思,也只有亲生方能做的出来,默默的说道:“四阿哥,若您能体会到娘娘的这番苦心,便真诚的对娘娘笑一笑也好啊,母子间这般的生分,又是为了哪般!”
第205章 养子(二)()
马车飞奔,紫禁城百里之外,东陵之滨,满山黄花,故曰“黄花山”。
大清皇八女爱新觉罗婉玉,便以固伦公主的名分,葬在这里。
马车越近,如意的心便越沉,那里沉睡着的是她的血中血,肉中肉。这些天来,玄烨未提,熹妃未提,就连东宫殿身边所有侍奉的人都不敢提,怕引起如意的伤心事,但是她却真真实实的发生过,就算是天地毁灭,记忆却依旧存在。
胤说道:“下葬那天,后来皇阿玛和娘娘走的时候,我跟在送殡的队伍里偷偷的跑出来过,八妹妹在哪里,我清楚的。”
如意低声说道:“难得你为我这份心意。”
胤说道:“这断时日,儿臣和佟娘娘之间,还用说谢这个字么?”
如意鼻头一酸,说道:“在这后宫之中,许多事情都身不由己,有你如此对我,心中便感谢老天对我还算是垂青。”
车子停下,胤从车子旁边的箱子里拿出准备好的纸宝香烛,飞身跳下车来,说道:“佟娘娘小心,我们已经到了。”
进宝自是机灵的狠,跪在车下当垫脚石,如意一皱眉,轻轻踩下,也跟着跳下了马车。
胤对进宝说道:“你在这里守着,若是有可疑的人过来,赶紧过来通报!”
进宝应声说了声奴才遵命。
清朝的帝陵东陵依旧在修建,只有有了封号的帝王同帝妃才能够入陵,早夭和皇子和公主则以红棺安葬在黄花山,与帝陵相邻,却不属帝陵,守陵的官兵和建设陵墓的劳役均管不到这里,而且婉玉安葬的地方极为偏僻,小小的坟包,新土之下,永远睡着的,便是她的婉玉,一个月前,她还是那样鲜活的存在,在自己怀中咿咿呀呀,如今,却只能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如意甚至还没有教她喊一声额娘,甚至连笑都没见她笑一下,她就那样的永远的离开了自己,再也不用顾忌,再也不用伪装,如意抱着坟前的墓碑,放声大哭。
胤站在一侧,如同剜心,那种感觉,就像是他第一次偷偷的跑到永和宫,德妃毫不留情的拒绝他喊一声额娘,伸手把他推向门外的冰冷,他记得,当时他也是这般的痛哭来着。
直到声音沙哑,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胤上前,温和的说道:“佟娘娘,人死不能复生,一切皆是天意,八妹妹同娘娘的缘分浅薄,有母女缘,却无长久缘,想必是老天在帮她积攒,待到时间积攒的够了,定会长长久久,承欢膝下。”
如意慢慢的收起哭声,的确,她也哭累了,有气无力的对胤说道:“方才我失态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一点儿可怕。”
胤摇头,“任何人都会有失去最爱的东西的时候,当我们无法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