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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送子神仙的方士。
梁夫人许下诺言,只要老方士能让已经四十岁的梁夫人怀上孩子,就重赏一百个金铢。如果生下来是男孩,老方士以后就是梁府的供奉,金银用完了可以随时到梁府来取。
那老方士高深莫测地一笑,“夫人,天下的事强求不得,有的时候就要随缘才好。不是我老人家不贪图金钱,只是忤逆这世间的天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不知道夫人是否考虑清楚了?”
梁夫人考虑了一天一夜,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就请那老方士入府,表示了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为老爷留下一脉骨血的决心。
老方士当即座坛起法,天上地下,妖魔鬼怪问了一个遍。一直折腾了五六个时辰才罢休。
法事结束之后,老方士虚脱了一样从法坛上下来,满头大汗地对梁夫人说,“夫人老人家我不敢隐瞒实情,但是说出来又怕您受惊,请您先心里有一个掂量,再赦免我老人家无罪才好,否则我这话一出口,恐怕肩膀上的脑袋就没了。”
梁夫人花容失色,浑身发抖,却强自抑制下来,“老老神仙,你但说无妨。”
老方士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凑到梁夫人的耳朵根上说,“您和老爷没有孩子全是因为一个恶毒的煞。”
苍州知州府虽然不比祐京皇宫之中风水,可是毕竟是一州首府,邪魔外道应该无法进来。梁夫人眉头皱成一团,低声喝道,“说清楚!”
老方士见到夫人发怒,不由得叹息一声,俯下身子叽叽咕咕地贴着夫人的耳朵根子把这“食婴煞”解释清楚,“食婴之煞恶毒无比,此凶神在家,必然投胎而来的婴孩都被吓跑,因此无子无孙,血脉断绝。”
梁夫人听后,面无人色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那老方士见到如此情景,摇了摇头,从随身的布袋子中掏出来一块正反两面都是红色的红纸,先在上面画下了一堆繁复的线条,随后翻过来,在那繁复的道符后面写下了一行字。之后,折好了塞到梁夫人的手中,“夫人,这是老小子给您留下的药方,看过之后,还烦请立时烧毁,也不要告诉别人老夫写了些什么。至于这方子您用还是不用,您自己决定吧。”
说完之后,也不要钱了,背起自己的那些东西,摇摇晃晃地就走出了梁府。
梁夫人赶紧吩咐下人追上去,硬是塞给了那老方士十个金铢。
苍州知州夫人姜旭格不敢在下人的面前打开那个红色的纸条。当晚把所有的下人都遣散了之后,才颤抖着双手打开来,仔细读了下去。
只见那红纸上写到:“欲破此凶煞,准备一百不满周岁的孩童,献童子血于此神。则凶神饮饱之后,即可送走。如有机缘,必将得一男童投胎而来。然而凶神久居,家中阴气四溢,生产下来的男童定会是阴寒之体,虚弱至极。唯有大户人家悉心照料方能成人。”
梁夫人看完之后,只觉得全身汗毛立起,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淋透了。那一百孩童,任凭谁能下得去手?
当晚,梁夫人和梁园亭大人共枕入眠之时,梁夫人左思右想,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心中想,告诉了大人,应该不会是告诉其他人吧,这样也不算是违背了那老方士的叮嘱。
梁大人看过夫人手中的红纸,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他又仔细看了一遍,面色冷峻,取来烛火就将那红纸烧成了灰烬。
梁夫人不知丈夫心中所想的是什么,只能噤声等待丈夫说话。
梁大人考虑良久之后,说,“夫人,梁某愧对你了”
第62章 镜中人 (二)()
梁夫人眼圈一红,娇嗔一声倒在梁园亭大人的怀中,泪水从依然娇嫩的脸庞留下,“老爷,这不怨您,都是我没用,不能给老爷留下骨肉传承血脉”
说着,更加悲伤,伏在梁园亭肩膀上痛哭起来。
梁园亭用手轻轻拍着姜旭格的后背,喃喃地说,“夫人,有些事,你不懂”
梁夫人抬起一双已经哭成了樱桃一眼的双眼,不解地看着梁园亭,“老爷说这话是何意?”
“哎”梁园亭长长叹息一声,狠厉的神色从他脸上一闪而过,“就按照这红纸上面所写,从明天开始刻碑供奉凶神!”
自从那之后,苍州城中不时传出刚出生的婴孩丢失的事件。但是那时正是北蛮铁蹄入侵之时,国家全力应战,课税沉重,普通百姓自己吃饭都成了问题,自然也就不在乎谁家丢了几个婴儿了。
可是说来奇怪,刚刚发生几起这样的事件,梁府中就传出了喜讯,已经三十一岁的梁夫人有喜了。
苍州的百姓本不关心这种事情,但是梁园亭大人为了给夫人冲喜,开仓放粮,苍州城所有家中有不满十岁孩童的百姓,每个家庭可以领一石粮。于是,举城欢庆。
三个月过去了,梁夫人心中越发不安起来,“老爷,为何才刚刚十一个就有了呢?会不会不是个男孩啊?”
梁园亭大人轻声安慰已经卧在床上的夫人,“这样岂不更好,少造一些杀业。把那凶神送走了不就行了?”
可是梁夫人却仍然无法心安,整夜整夜地做噩梦。在梦中,她竟然梦见自己被自己的丈夫追杀。梦中的梁园亭头上长着两根犄角,一脸的凶恶。梁夫人竟然觉得自己的丈夫就是那恐怖的“食婴煞”,一把雪亮的弯刀每次都划破了姜旭格圆滚滚的肚子!
梁夫人不得不提出和自己的丈夫分开来住一段时间。
还好,六个月之后,小梁璨出生了。梁夫人抱着自己的儿子喜极而涕。仔细看过,除了出生时重量比较轻之外却非常的健康,这让梁夫人惊喜不已。
从此之后,梁夫人的生活就都围绕着小梁璨转了起来。对梁璨照顾得无微不至,宠爱至极。更是差遣人手去寻找那个老方士,意图送上金银表达谢意。可是却总是寻不到,最后只能作罢。
她专门安排了一个丫鬟,白天不需要干活,每天晚上看着少爷睡觉。如果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就要报告自己。
就这样,转眼之间十年的时间过去了。明天就是梁璨的生日了。
姜旭格坐在梁璨的床边,看着自己的儿子还窝在被子里面没有睡醒,就伸手轻轻地拂去了他额头上的乱发。
梁璨虽然只有十岁,却已经显露出了俊俏公子的模样。他的眼睛长得非常像自己的母亲,黑白分明,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两汪弯弯的溪水。
姜旭格慈爱的目光不停地在梁璨的嘴眼打转,当真是越看越喜爱,忍不住就低下头去,在梁璨的额头上轻吻一下。
“啊!”
梁璨突然睁眼,大叫一声。
姜旭格被吓了一大跳,从床边上直接蹦了起来,娇喘微微。当看到梁璨狡黠的眼睛和嘴角抑制不住的坏笑之后,不由得怒从心来,顺手就从身后抽出来一个鸡毛掸子。
梁璨一看自己娘亲真的生气要动真格的了,赶紧掀开被子跳将出来,一脸讨好的笑容,“娘,别生气,就是和你闹着玩呢”
看着梁璨贱贱地讨好自己,姜旭格不禁一下子就泄了气,扔掉了鸡毛掸子。但是随即她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瞪着眼睛指着梁璨身上已经穿好了的衣服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平时都是姜旭格自己为儿子穿衣的,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小子竟然已经穿好了衣服在等着自己了。
梁璨呵呵傻笑,也不说话。
早晨屋子里面有些昏暗,但是梁璨笑容灿烂,一双明亮的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看在姜旭格的眼睛里面顿时觉得整个屋子都被梁璨的笑容点亮了。
她心中柔情大作,爱怜地捧起梁璨小小的脸庞亲了一下。然后将梁璨抱在怀中,轻轻地抚摸小梁璨的头顶,柔声问道,“璨儿感觉怎么样?”
梁璨露出来一脸的无奈,愁眉苦脸地抱怨说,“娘,孩儿没那么娇气,只不过是贪玩害了一场风寒而已,您别那么紧张嘛。”
姜旭格秀目一瞪,白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说什么胡话,你的身体要紧。从小你就身子虚,体质阴寒。这伤寒要是放在别人身上那自然不是什么大事,没准睡上一觉就好了,可你突然就得了这样一场大病,怎么能不让我担心?”
说完,她用手背贴了贴梁璨的额头,然后又将梁璨的额头对在自己的额头上仔细感觉,“不行,还是有点烧。璨儿,要不然咱们今天再歇一天,改天再出去罢。”
梁璨一听,马上不干了。他眼睛中泪水打转,嘴巴一扁就要风雨大作。
姜旭格没办法,只能长叹一声,手指在梁璨的额头上轻轻一戳,“我该拿你怎么办?”将梁璨重新坐到床上,面容一整,说,“出去也可以,不过咱们说好了,约法”
“好哦!”还没等姜旭格说完,梁璨早就已经欢呼了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那副委屈的样子?
“坐下!听我说完。”姜旭格看着梁璨这又哭又笑的样子,大感头疼,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捏了捏梁璨肉呼呼的小脸,发泄一下心中的抑郁之情。“你呀,就会调皮。”
看着梁璨被捏得皱着可爱的眉头四处闪躲,知州夫人的心中再次母爱泛滥,又把梁璨搂在了怀中亲了起来。直到梁璨假装喘不过来气了,这才逃过了这一劫。
姜旭格笑脸如花,对梁璨说,“还是得约法三章。这第一,不得离开娘亲身边超过一百步;第二,不能跟别的小孩子瞎跑。咱们和那些下人不一样,不能丢了身份,况且你身体还不好;这第三,出去可以,但是什么时候回来,为娘说了算。”
她用温热细嫩的手抚摸梁璨的脸蛋,带着坏坏地腔调说,“怎么样儿子,还出去吗?”
本想着用这些条件将梁璨出去撒欢的心打消了去,没想到那梁璨不知道从小到大已经受过自己这个居心不良的娘亲多少次的欺骗了,早就已经对这些招数看得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