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死了?”毒母两只眼睛瞪大了,似乎不敢相信这件事情。
“是的,霍刀头本来是带着我们来古寨的人,但是却在天遮涧自杀了。”
“死了?死了?真的死了?”毒母喃喃自语道。
“是的,临死前他还要我告诉您三个字对不起。”
毒母的眼神凌厉起来,冲上前来抓住绯心的衣领,“为什么他就这么死了?死了,怎么让他万毒侵身?怎么让他百虫噬体?这个骗子,竟然就这么死了!”
虫母和蛇母走起来,轻轻地扶住毒母的双臂,将她搀扶了回去。
塔中只剩下绯心和白糖了,看着绯心望向自己的目光,白糖淡淡一笑。
“没想到那个欺骗了毒母一辈子的人也在这次的队伍之中。”继而悠悠地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二十年前,来到古寨,不知道怎么的就偷了毒母的身子。苗人虽然并不像中原的女子那样对身子看得那么重,但是却是最重情义的。而那个人却许下了空虚的诺言带着他们交换的货物离开了,二十年来再也没有在古寨出现过。此后马帮来古寨,苗人们也都以礼相待。但是毒母却死活都不肯出去看看,出去寻找,苗家女子的骄傲不允许她像一个被抛弃的人那样,去寻求男人的可怜。毒母便在古寨苦苦守候了二十年。直到最后守成了毒母,从此断了任何嫁娶的心。”
绯心恍然,“所以霍刀头才会在临死的时候还记挂着这件事。”
“要解相思蛊,就只有找毒母才行。但是毒母一直以来就对汉人没有任何好感,尤其是男人。我也无法劝说,能不能找到相思蛊的解蛊方法,就全看你自己的了。”白糖边说边拍了拍手,站起身来,领着绯心走出了三苗塔。
苗人三峒本来是分开来的三个独立的大村寨,由虫母蛇母和毒母三个人分别管理。
但是自从黑灵角选出了巫祖的女儿之后,三母便全都搬来了虫王峒,让虫王峒一下子就成了所有苗寨的中心。
毒母住在虫王峒的西北角,独自一个人住在茂密的灌木覆盖的角落,距离最近的民宅都有半里的路程。
绯心轻轻地敲了敲毒母的门,心中莫名地有一丝忐忑。
从苍州到苗疆,辗转将近五年的时间,今天终于能找到了这相思蛊的源头了,只要能够拿到相思蛊的解药,妙缘就能重新恢复自由之身。他绯心总算也能够完成一件诺言了。
“进来。”屋子里面传来了一声略带沧桑的声音。
绯心推门而入,愣愣地看着面前坐在阳光之中的毒母。
屋子里面极其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两把椅子,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家具了。
“坐吧。”毒母对绯心的到来一点也不意外,一指她旁边的竹子椅子说。
绯心走过来,抱拳深深地一礼,便坐在了毒母的身边。
“二十年了,这张椅子还从来没有人坐过。”
绯心一愣,随即明白了,这间屋子似乎就是毒母和霍刀头欢爱时候所在的屋子,而这两把椅子就是他们两个人相对而坐时候所用的椅子。
“那个人,有没有说起我?”毒母缓缓地摘下了面巾,露出了一张俏丽的脸来。
“没没有”绯心抑制不住心中的惊诧,不由自主地回答说。
毒母与霍刀头年纪相仿,应该已经是五十多岁的妇人,可是看那张脸,似乎仍然是二八年纪,豆蔻年华。岁月似乎在她的脸上失去了功效,当真是让人惊异。
“是吗,果然心里已经把我给忘了啊。我真是一个傻子,一辈子竟然都浪费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为了等他,还特意每日吞食毒药,让这张脸依然保持原来的样子。多么可笑,他竟然连一点点我的事情都没有说起”
绯心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从云州的望边到天遮涧,短短的十几天相处,霍刀头每日都只是抽着烟锅看着远处的风景,并不经常与他们交谈,自然绯心也不知道霍刀头的心里到底想着什么事情。
“如今他死了,我这张脸还有什么用呢?”毒母手掌一翻,一道寒芒在她的掌心一闪而过,红色的裂痕开始在毒母依然年轻漂亮的脸上张开来,血迹瞬间就爬满了毒母的脸。
而随着鲜血的四处流淌,毒母脸上的皮肤逐渐抽缩,浮起,甚至出现了黑色的褶皱。
手中的刀锋在额头上用力一割,毒母将脸上那层已经浮起来的面皮拉了下来,就像是蛇褪去一层死去的蛇皮一样,露出下面苍老的面孔来,左边眼角三颗淡淡的黑痣异常显眼。
手中拿着那张褪下来的脸皮,毒母淡淡地笑了笑,“也许我这一生就像是这张脸皮一样,终究是在欺骗自己。”
第333章 苍白之魂(九)()
“霍刀头”绯心想要说什么,但是却发现自己对霍刀头的了解实在是太过于浅薄,只知道他是刀头,他曾经是马帮叱咤风云的人物,那个始终叼着烟锅眺望远方的老人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绯心无从得知。或许从来没有想过了解这个老人,只是希望通过他来找到这个苗人古寨。有一种苦涩从心中升起,为那个孤独的老人,传奇的老人,为这份守候多年并无结果的爱恋。
“不用说了,小子,我知道你想说他心里面有苦衷,有不得已的理由。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他已经死了,我也马上就要死了,毒药已经把我的身子都挖空了。时间就像是洪流一样,不管你如何挣扎,如何抗拒,最后还是把所有的都冲走,每个人的悲欢离合,都被冲走了。”
“说说你的来意吧。”
沉默良久,擦去了脸上残留的血迹,毒母问道。
“我想要相思蛊的解药。”绯心诚恳地说。
“相思蛊相思蛊是毒蛊的一种,是苗人的女子为了惩罚丈夫而制作的一种最毒最狠的毒蛊,这种蛊服下之后,只要女人在家中把另外一半毒蛊服下,那么两人便同时丧命。也许我当时也应该给那个骗子服下一剂相思蛊的。”
“霍刀头并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
毒母深深地看了绯心一眼,“他对自己的兄弟情深意重,可是对自己的女人却那么狠心,怎么不薄情?”
绯心低下了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毒母略带苦涩地笑了笑,“中了相思蛊的人只有用和合草才可以解。用和合草熬制的汤水和着另一半毒蛊一同服下,两条虫子就在那个人的体内团圆,解开了宿命轮回之苦,于是就都从那个人的体内羽化飞升了。”
绯心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我能要一株和合草吗?”
毒母站起来,“负心的男人有什么资格使用和合草?死了最好。”
“不,您误会了,并不是我,我本来就是一个向死之人。中了相思蛊的是我的一个朋友,叫做妙缘,她是一个女人,为了我而喝下了相思蛊。可是给我下毒的并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男人,一个想要把我控制在手心之中的男人。”
“你真的是为了要救自己的这个朋友才来到苗家古寨?”
“是的,为了今天能够见到毒母,我已经等待了五年了。”
“五年?”毒母嗤笑一声,“想要和合草也行。按照猛毒峒自古流传的规矩,想要从毒母这里取到什么虫蛊或者是解药,都需要留下身上的一些东西才行,或者是金银,或者是宝物,或者是身上的一部分。只要毒母开口,那么就没有办法反驳。所以对毒母提出要求,一定不能反悔,即使反悔了也要留下毒母中意的东西才行。”
毒母用挑衅的眼光看着绯心,“那么,现在你还要和合草吗?”
绯心点了点头,“是的,请您赐给我和合草。”
“哈哈哈哈真是痴情的男儿啊。怎么?那个女人是你的情人?为了救她你不惜放弃自己的性命?”
“不,她只是我的一个朋友,而且我许下承诺,一定要把她带回到苍州,有个人在那里一直等着她。”
“我不信!我不信你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毒母颤颤巍巍地后退,似乎绯心是一个让人畏惧的魔鬼一样。
“婆婆,这个人的心里面有一颗苍白之魂。”白糖的声音出现在了屋子门口。
“苍白之魂?”毒母定定地看着白糖。
“是的。而且他并不是被诅咒之人。”
“他的心能容纳苍白之魂?何德何能,何德何能?!一个汉人竟然”
“被苍白之魂选为容器的人,灵魂如水般清澈。”白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那,苍白之魂的诅咒”
白糖点了点头,“嗯,在纯净的灵魂包裹下,苍白之魂暂时被封印了,而且似乎苍白之魂也很喜欢这样,甚至每次都在这个人濒临死亡的时候让他还有一口气。”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毒母喃喃地说。
“把和合草给他吧,这也许是巫祖的启示。”白糖看着毒母缓缓说道。
“是,遵使女吩咐。”毒母木然地说,眼睛却仍然看着绯心。
缓缓地,她走出了屋子,从屋外的一个隐秘的角落取来了一株枝叶都是血红却带有透明花瓣的植物来。
“这便是和合草,药效全在这透明的花瓣之中,和着另一半轮回虫的虫蛊粉喝下去,两只小虫就能解脱宿命,一同飞升了。”
接过和合草,绯心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终于”
“走吧,这株和合草你拿去,该要的东西,我就不要了。如果你有心,那么在完成了苍白之魂的诅咒之后,请把它送回给古寨。”毒母疲惫地坐在了竹椅上,仍然像是往常一样呆呆地看着外面,似乎还在等着什么人归来。
绯心的心中抽动了一下,“霍刀头说马队遭遇大劫,没死的人就是鬼差人,是要给活人送信的人。所以临死的时候,霍刀头托付给了我三件事,其中两件和古寨有关,一个是对您说对不起,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