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常由坐到了绯心的床边,仔细地凝视他那张因为被烈火灼烧而鲜血淋漓的脸来。
“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受了这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的血,正常人本该早就已经死了的啊,可是你只不过是昏了过去而已。”
常由想起来师傅在寂宁塔里面和他说的话来,“这个孩子如果他内心善良也就罢了,可是如果他走上邪路,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毁掉,否则天下苍生恐怕就将要遭受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
常由犹豫着,他从小和医不活学医,本来就对各种各样的奇药的特性了如指掌,纵然绯心的生命力再顽强,他也有办法让一个人在半柱香的时间里融化成一滩血水。
然而在看到了绯心昏迷了之后仍然死死地用烧焦了的手握着那个孩子的胳膊的时候,看到听到那个孩子的消息时候绯心脸上那无法抑制的悲痛的时候,常由犹豫了,他从来就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人了,不论是在寂宁塔还是在苗疆。
如果让常由给绯心的内心做一个评价的话,他会选择无暇的水晶来作比喻。
朝廷新晋的武状元被刺杀了!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个祐京城。
街头巷尾每个人都在议论纷纷,甚至那个就在当时救火的人都炫耀地说,是他当时一盆水救下了武状元。
然而那个人马上就被朝廷带走了,盘问之下难免拳脚相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哑巴葫芦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曾经受过曲宁和汲圆冷落的那些官员们都在幸灾乐祸,他们心中的潜台词是,看看,这就是报应,没有人能够独立在我们之外,因为那些人都死了。
熙仁皇帝尤为感到震怒,他下令祐京府和监察府两大部门联合进行查案,一定要将那个幕后的人查出来。
然而随后的一个消息更加让人震惊。
就在那样的剧烈爆炸之中,那样猛烈的大火之中,武状元仍然活了下来。
坊间开始传言,今年的武状元是天上的武神降世云云。
然而最感到无法理解的却是姚彦承。
在妙缘买通了姚府的家丁,传话给常由的时候,姚彦承就已经知道了绯心并没有死。
他命令府中的人将常由软禁到了一间屋子里面。
可是却仍然让这个神医的传人逃走了。
姚彦承的眼中似乎能够喷出火来,他枯坐在书房之中,一脸阴沉得似乎能够拧出水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样都杀不死你!”双眼暴突,姚彦承嘴角流涎,疯狂地大喊。
“不,不,不,我一定要杀了你,不惜一切!”
吱呀门一下子就被推开了。
姜家瑛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姚彦承,他的手中还转动着两个银色的钢球。
“你来干什么?”姚彦承仍然咆哮着。
“来劝你不要继续做这种没长脑子的事情。”姜家瑛沉静地说。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姚彦承一挥手,“滚出去!”
“放肆!”姜家瑛恼怒起来,却反手将书房的门关上了。
姚彦承像是一头暴怒的豹子一样站起来,猛然就扑向了姜家瑛。
姜家瑛显然早有准备,将手中的一个钢球朝地上嘭地一摔,一股粉红色的烟雾弥漫起来。
姚彦承赶忙后退,可是却已经晚了,他一下子就吸入了不少那种粉红色的烟雾,又香又甜的味道开始在鼻腔之中蔓延。
身体开始麻木起来,姚彦承拼命挣扎可是却仍然软到在了地上。
“你”姚彦承的喉咙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显然因为那麻药的关系他的舌头也失去了活动的能力,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我知道梁绯心那件事情是你干的,”姜家瑛走过来搬过一把椅子坐在姚彦承的一边。“姚瑞宁那孩子和弟媳的事情让所有人都很悲伤。”
姚彦承瘫软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我们一定会复仇,但是别再干这样的傻事了。你让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我们。记住,没有人,听清楚了,包括你和我,没有任何人能在祐京城发动刺杀。你在祐京城杀人,就相当于是在挑战皇帝的威严,尤其是想要动皇帝身边的人的时候。在祐京城杀皇帝的人,就好像是在杀皇帝自己一样!明白了吗?”
姚彦承的眼中露出困惑和委屈的神情来。
“我知道,我知道,”姜家瑛拍了拍姚彦承的肩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都是君子,所以总有一天我们会将那个小杂种送到阎王那里去的。”
姚彦承安静了下来,躺在地上眼珠子乱转。
“药量太大了吗?也没有办法,我实在是有些拿捏不准你到底会不会对我动武,所以你就先睡一会吧。”姜家瑛从书房的一个角落取来一张毛毯,盖在了姚彦承的身上。
“你应该知道苍州的梁园亭吧,再怎么说那也是我的女婿啊,这梁绯心正是我自己的外孙。虽然我和我那个任性倔强的女儿也有十多年没有联系了,但是那毕竟是我的女儿,不管梁园亭那小子想要干什么,我的女儿还是我女儿啊”
姚彦承想要分辨什么,可是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他拼命地睁着眼睛不让自己睡着。
第302章 黑暗里的杀机(十)()
“虽然你现在可能听不清楚了,不过我还是要说一说的。我女儿的那种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如果她有了自己的孩子,绝对会娇惯纵容,宠溺得好像整个天下都是自己孩子的一样。断然不会把自己的亲生骨肉送到军机院那样的地方去的。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个叫做梁绯心的人只不过是一个影子”
姚彦承的眼睛睁大了,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这是一个好消息,对不对?可是麻烦的是,现在这个梁绯心到了皇帝的眼睛里面,我们得想一个办法把他从祐京城之中弄出去,所以你还要耐心才行。”
姜家瑛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他转过头又说道,“皇帝自以为自己找到了反击的武器,这匹拉车的马想要咬坐在车上的主人,不过他很快就会意识到,这是徒劳无功的。所以你不要再做那种没脑子的事情了,梁绯心一定会被除去的!”
嘭!
书房的门被关上了,屋子里面一下子就阴暗了下来。
睡意袭来,姚彦承再也坚持不住,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你醒啦?”常由看到绯心悠悠地转醒。
他的喉咙之中发出了一阵呼噜噜的声音。
虽然经过了常由的治疗,绯心身上的伤好得很快,但是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让他的喉咙和胸肺恢复正常。
“我师傅曾经和我说,如果你是菩萨,那么我就要做你身边的净瓶童子,为你抚平身上所有的伤痕;如果你是恶鬼,那么我就要成为手持长剑的钟馗,将你彻底地毁掉。”常由说道。
绯心平静地看着常由,眼神之中没有恐惧,更没有哀求。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常由叹了一口气,眼睛里面悲痛的神色在涌动,“我师傅常常教训我,永远都没办法自己拿个主意,总是赖在他老人家身边,凡事都听从他老人家的。可是现在他老人家去了,留下我一个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屋子里面沉静了下来。
“我马上就要走了,你的伤也不需要我再守着了。只要每天喝药,在烧伤的伤口上涂药就行了。凭借你的生命力,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如果有缘,我们以后应该还会再见到。”
常由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这些话都是发自他自己心中的话,而不是他记忆之中师傅所说过的话,所以每说一句他都要想好久。
“对了,我师傅说,如果我没办法判断你的内心,就把这句话告诉你:天意不可违,正道不可悖。”
绯心动了一下,用眼睛看着旁边桌子上的笔筒。
常由心领神会,取来笔夹在绯心裹着纱布的手指之间,又把一张纸悬在了他的前面。
绯心费力地抬起手臂,缓慢地在纸上写到,‘在我的心中有一只鬼。’
“是吗?”常由泄了气。
然而他突然反应了过来,恶鬼会乞求别人杀了它吗?
“你是在求我杀了你吗?”
“不不不不行,我做不到”
“你是一个好人”常由努力在脑袋里面寻找词汇,“你听到那小孩子的事情那么悲伤,我没办法我不能”
“你不要就这么死了,”常由甚至开始用一种哀求的语气来说,“虽然我也没有去过多少地方,可是从寂宁塔到云州,一路走来,我从来就没有看到过像你这样的人。”
“你一定要活下去,我相信你是菩萨一样的人!救苦救难的人!”常由坚定了自己的念头。
“所以,请一定要活下去!”
绯心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总是这样,每个人都让他活下去,可是他真的太累了,累到了连呼吸都那么费劲。
血与火,骨与刀,他已经看得太多了,甚至都有些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云府之中,云篆又一次把潮晴和汐霞两个人都叫到了书房之中。
“事情真的很有意思,刚刚在云州我们辛辛苦苦促成的事情在祐京城的比武场就那么轻易地发生了”云篆有些自嘲地说道。
“但是武举考试的那个要温和许多。”潮晴补充说。
“所以我才更加感到有些忧心啊,哈哈。”云篆已经笑了起来。
潮晴和汐霞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低下头去,不再发出声音来。
“梁绯心这个孩子,确实非常有意思,在他的身上,我甚至能看到了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可是在他身上太过于危险了。”
“老六”云篆突然之间毫无征兆地就叫了一声。
“是,禅师。”一团影子突兀地应道。
潮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