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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了两件防寒服,毯子,万能刀之类的,还有就是装满了常用药的医疗箱。
医疗箱还是当初艾拉救了她后她拒绝去医院时,艾拉特意买的。
艾拉很有耐心,给自己做体检时的循循诱导,对她的抗拒一点儿也没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
她真的很后悔,如果知道她跟艾拉相处的时间只有这么点儿的话,她一定不会隐瞒艾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
告诉艾拉她没有身份证、不懂常识,不是因为她从小就被地下组织圈养没有跟外界接触过,而是因为她是从异世界来的女人,不让艾拉为了她的心理状况担忧,不让她每次跟自己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什么她不愿意想起的……
也许,艾拉走的那天,她阻止了的话,艾拉现在说不定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几年后,等她还清了伊甸园的欠款,她顺利地从大学毕业,她会成为一位优秀的医生或者杰出的研究员。
那样温柔又美好的艾拉,就这么走了。
如果真的有来世的话就好了,艾拉这么善良,下辈子一定可以投个好胎,过上真正的幸福无忧的好日子。
“也许很多对她的印象仅仅停留在‘美丽’二字,但是她的生活其实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二十一年前,艾格夫妻从格萨城第三抚育局领养了尚在襁褓中的艾拉……她是976年入学考试的第三名,上一学年金科奖学金一等奖金得主,上学年她提出了两个研究专题,两个都已经通过了研究所的审批。艾拉是美丽的,她是经历了艰险、困惑后,破茧而出的美丽蝴蝶,但是,她并没有自满于华丽的外表,她用自己的智慧和努力还有坚持,一点点地给自己的翅膀装点上了更多的、更美丽的图案。她的一生虽然短暂,但是她活出了自己的色彩!”
区立研究所附属医科大学,艾拉的校友们自发地为了她组织了告别会,一位看起来三十左右的男子正站在台上发表告别讲说。
他身着黑色正装,一丝不苟,给人以严谨、规矩的印象,可是他的演说却感情充沛,十分富有感染力,学生们随着他的讲说露出或悲呛或哀思的表情,其中一些原本就多情善感的甚至痛哭出声。
如果苏黎在这里的话,她应该会很惊讶地发现,讲话的这位正是前天到艾拉的公寓拿走了电脑的“警察”。
不过,他当然不是警察,他是区立研究所附属医科大学的一名教授,艾拉的导师,基因工程系的盖瑞博士。
“如果这世界真的有天堂的话,亲爱的艾拉一定正身在彼方,愿你一切安好。”
用这句话作为结余结束了自己的演讲后,盖瑞转身对着身后巨幕上艾拉的影像微微鞠躬,然后走下了讲台。
围绕在讲台周围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
“范塞,你有事找我?”
盖瑞走向人群中,拍了拍一位学生的肩膀。
“这两天我一直很忙着测试实验数据,所以没有接你的电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盖瑞博士!”,这名叫做范塞的学生有些尴尬地抹了两下眼睛,试图掩盖自己刚才哭泣的事实,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原本是有事的,艾拉在实验室里留了些东西……”
“东西?”,盖瑞眼中精光一闪。
范塞抽了下鼻子说:“我没仔细看,她装在密码箱里的,可能是她的个人物品,因为那是她自己买的箱子,不是实验室的,我也不知道。”
“哦……”,盖瑞点了点头:“那现在,东西呢?”
“您也知道她平时不怎么跟大家交流,我们都不知道她家里的联系方式,我想着她跟您很亲近,原本是想问问你……刚才听您的演说才知道,她家里已经没人了,所以,嗯,没事了,我准备把那些东西……等警方正式结案后,埋到她的墓地里。”
盖瑞笑了笑说:“不如你交给我吧,虽然她家里已经没有人了,但是还有朋友在。也许他们会给艾拉办一场正式的葬礼。你给我,我来转交给艾拉的朋友吧!”
“那我下午送去您办公室去。”
“我现在正好有空,我们现在去取好了。”
范塞自然没有反对。
“好,没问题,东西就放在我宿舍……”
盖瑞点点头,迫不及待地跟着范塞朝学校宿舍区走去,他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几次超过了应该在前面领路的范塞。
范塞不由得问:“博士您很赶时间吗?”
盖瑞愣了一下淡淡地说:“是的,我晚上还要去研究所做实验。”
“哦……您知道吗,我都觉得您特别了不起,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盖瑞面无表情地说:“那是我的理想,我不会放弃,为了它我愿意付出一切。”
chapter 24变异样本1()
盖瑞的研究方向是争议度很高的冷门领域“后天基因变异定向诱发”。
基因有两个特点,复制和变异,前者是为了保持生物的基本特征,后者则是因为受精卵或者母体受到环境或遗传的影响。
对于克。隆繁衍的新人类而言,基因的第二个特征尤其重要——他们的后代就是自己的克。隆体,基本特征本来就是完全一样,这种单一性使得他们十分执着地追求个体的不同,无论是在性格上,还是在外表上。
所谓“基因变异定向诱发”就是人为地诱使基因变异,使得克。隆体(孩子)与本体(父母)的基因构成不是百分百一致,在外貌上也能表现出个体特征。
爸爸是双眼皮、黑头发黑眼,儿子可能会是单眼皮、金发碧眼,爸爸是高颧骨,儿子可能是尖下巴,爸爸的某遗传疾病潜在发生率是百分之二,儿子可能根本没有激发这个病的基因,诸如此类,种种种种。
在如今的水蓝星,所谓的“基因定向变异诱发”严格说来还不算是定向,只是个概念而已,现在科技水平能做到的很有限。科学家们知道决定毛发、眼球等外在特征的基因配对是那些,也研究清楚了大部分遗传疾病的诱发基因序列,但是还做不到对每一项进行单独的变异诱发,只能进行大方向的诱发。
简单来说就是,你可以要求克。隆体的毛色跟主体的黑发不一样,但是还没办法定制究竟是“金发”或者“棕发”,甚至可能出现天生不长头发的情况,当然更残酷的是,胚胎接受变异诱发失败,失去被继续培育的价值。
人类的基因虽然只有两条,其复杂程度却可见一斑。
目前,所有的基因定向变异诱发都是在胚胎培育期完成的,也就是说当离开了培育容器时,你的基因构成是什么以后就不会改变了——除非遭遇辐射等极端特殊情况。
盖瑞研究的所谓“后天基因变异定向诱发”,是想要改变成熟个体——新生儿或者成人的基因构成,做出“基因修改药”也好“基因修改器”也行,总之就是要能用在人身上而且有效果的东西来。
这个研究方向十分超前,因为科学家们连先天变异都还没有研究透彻,愿意穷其一生研究“未来”的人很少,但是它听起来实在是太诱人了,因此又总有头脑发热的科学家为之付出一生的心血。
盖瑞是当今在这个领域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
六天前,10月26日,星期一。
结束了学校的授课后,盖瑞带着在学校食堂打包的晚餐匆匆赶到了区立研究所。
因为有充足的资金,他在研究所里有自己的专属实验室。到达实验室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看着门口闪着荧光的“盖瑞教授专属实验室”。
资助人渐渐失去信心,好几次流露出想要撤资的想法。他如果不能在近期拿出点什么东西来的话,可能就要失去研究资金了,这间拥有全水蓝星最先进设备的实验室也将不再属于他。
“博士,您又要通宵吗?”,一个路过的警卫跟他打招呼。
按照研究所的规定,一过下午六点白班警卫们就会在所里巡逻一圈,统计哪些研究员要使用哪间实验室,将数据传给夜班机械警卫,然后关闭整栋研究所,直到第二天上班时间再次对外开放。
盖瑞可谓是区研究所最勤劳的研究员,通宵是家常便饭,因此研究所的警卫们都跟他十分熟悉,对他也很热情。
只是这份热情背后藏着的却是怜悯。
警卫们也许不懂什么科学不科学的,但是他们长着耳朵,盖瑞这个研究所的异类的事迹他们也听了不少,“他根本就是在浪费生命!直到死也研究不出什么!”——其他研究员都是这么说的。
盖瑞矜持地对警卫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怒火中烧。
怜悯?一个“次品”可怜他?!简直是不可理喻,可笑之至!
“对了,博士……”,警卫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说:“那个艾拉,就是您推荐来这里上夜班的学生,她用研究所里的东西做了什么实验,被机器人警卫举报了,后勤行政部的人说所里不打算用她了,可是一直联系不到她。您要是方便的话,转告她一声吧!”
盖瑞愣了一下,艾拉那孩子一向很守规矩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呢?
他原本打算等明年她学完系统的基因学后让她正式参与到实验项目里的,但是她档案上留下这么一笔的话,所里是不会同意她继续出入研究所的,这个且不说,就算她毕业后去别的地方任职也会被雇佣方质疑,看似是一件小事,却能给她的职业生涯带来很大的变数。
艾拉是个很有天赋而且又努力的学生,而且对他手上的项目很有热情,盖瑞决定帮她一把。
“她不是私下做实验,是我吩咐她做的。”,盖瑞说着看向警卫的名牌:“奥斯,能麻烦你把她做实验留下的东西取过来吗?我急着用,明天一早我亲自会跟后勤处的人解释。”
警卫自然没有拒绝,依言去取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