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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有命,我却是已经看开了。”黛玉收了哀容,只是有些情绪并不是不表现在外,就不存在的。
王熙凤倒是没有捅破,只是附和般的点了点头,道:“林妹妹是特地过来吊唁的吗?还是”
“我是想来送大老爷一程,不过老太太也确实有托我带话予凤姐姐。”知晓这事儿瞒不过王熙凤,黛玉干脆也就不隐瞒了。只是说句实话,她实在是无法接受贾母所为,哪怕贾母是她的外祖母,她依然不敢苟同。因而,只叹息道,“老太太说想见见大太太,或者琏二哥哥和凤姐姐。只是我想着,府上既这般忙碌,不若我回去同老太太学一学,想来老太太也不会介意的。”
黛玉也是好心,有些话她听着都觉得伤心,若是落在贾琏等人耳中,岂不更是伤透了心?再一个,贾母终究是贾琏的祖母,倘若闹得太难看,贾母自是心里难受,可身为晚辈的贾琏又能好过吗?
“妹妹也是好心,只怕有些人并不领情。”
说罢,王熙凤扭头吩咐紫鹃准备出门的衣裳,荣国府那头,并不能完全晾着,尤其如今事情尚未有明确的定论,此时无论是荣国府还是他们府上,不管做了甚么事儿,都关系到将来案件的定性。
既如此,她定是要推波助澜。
出门的衣裳很快就备好了,因着有重孝在身,王熙凤并没有戴上任何钗环,只是在发髻上插了一朵白色的绢花。归整好后,王熙凤出来向黛玉道:“林妹妹,我领你去老爷灵堂前磕个头。到底,你也是他唯一的外甥女。”
在灵堂,黛玉自然又是一通流泪,哪怕她同贾赦并不熟稔,却也知晓年前贾赦为了保住属于她的钱财,愣是跟贾政对上了。有时候,黛玉难免多心,是不是林家的家产落到了荣国府手上后,贾赦就不会死了?哪怕并无旁的证据,只单想想,黛玉便觉得愧疚不已。
幸而,王熙凤瞧着不对,忙将黛玉搀扶起来,俩人同坐一车,一齐往荣国府而去。
在路上,王熙凤也劝了几句,她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事儿,可有些话却是真的不好劝,因而只得将话岔开,让黛玉不再沉浸在自责愧疚之中。等到了荣国府,让王熙凤不曾想到的是,还不等她去荣庆堂,就被闻讯匆匆而来的王夫人拦阻了下来。
“见过二太太。”王熙凤面无表情的道。
“来荣禧堂,我有话同你说。”王夫人明显就是担心丫鬟请不来王熙凤,这才亲自在路上截人。可问题在于,她就算想要截人,也得看看王熙凤愿不愿意配合。显然,王熙凤相当得不配合。
却见王熙凤冷笑一声,道:“二太太好气派,竟是打算将我唤到荣禧堂****灭口吗?不瞒您说,今个儿我来荣国府,可不是悄无声息来的,我府上、路上的人们可都瞧见了。若是我好端端的来,却无声无息的被抬出去,您猜旁人会如何?”
135。第135章()
“听说了吗?荣国府分出去的那位琏**奶竖着进去横着出去!”
“对对,还听说她对她娘家姑母不孝。壘壩膶w。{bsp;。多新鲜的事儿呢,我咋不知道还要对娘家姑母孝顺呢?这富贵人家就是怪事儿多。”
“可不止是娘家姑母,荣国府那位当家太太也是琏二爷的婶娘,听说还一手将爷们拉扯长大,算是半个娘亲了。你想想,他媳妇儿对他娘不孝顺啊!你作甚?”
贾琏原是刚从京都衙门出来,路过一个茶馆时,进里头叫了一壶茶。没曾想,茶还没喝完呢,就听到旁边那桌人的闲聊,登时不由的起身揪住了那人的衣襟,低喝道:“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喂,你这人有毛病对罢?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快松手!不然我报官了!”
好在贾琏尚未失去神智,立时松开手,转身就往外头去。那人还有些不依不饶的,略迟一步的兴儿忙结了茶钱,又予了那人十来文钱,这才急急的追了上去。可彼时,贾琏早已骑上高头大马,疾驶而去。
两刻钟后,贾琏回到府上。
“凤哥儿你呃,林妹妹你也在?等等,林妹妹你为甚会在这儿?”贾琏是将缰绳甩给门房后,径直往后头院子里来的。因着这些日子,白日里王熙凤都是在正院东耳房里休息的,他索性直接掀了门帘闯了进来。原本,因着是夫妻的缘故,就算撞见甚么不雅的情形也无妨,可贾琏万万不曾想到,黛玉竟也在此。
“琏二爷您慌慌张张的,这是在作甚?”王熙凤比贾琏更为诧异,一面招呼丰儿去拿换洗衣裳,一面却是让黛玉往屏风后头避了避。虽说是表兄妹,可都这般大的岁数了,又是在内室里,怎么着也应当避嫌。见黛玉往屏风后头去了,王熙凤索性推着贾琏去了外间,“到底怎的了?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了林妹妹暂留咱们府上,爷您可不能把人给我吓唬走了。”
“我这不是没想到吗?”
贾琏觉得他简直比窦娥还冤,先是在茶馆里被人吓得一愣一愣的,等好不容易飞奔回府上后,却又被自家媳妇儿给强推出来,整个儿就是忒不招人待见的样子,让他既觉得安心又觉得格外的无可奈何。不过,媳妇儿没出事儿总归是好消息。
这般想着,贾琏转身坐到了外间的圆桌旁,操起茶壶直接给自己灌了一肚子茶水,也不管那茶已经半温不热了。
王熙凤斜眼瞧着他,满脸的狐疑。
“凤哥儿你也别瞪我,今个儿我可是被你吓得不轻!”缓了缓气,贾琏开始控诉了,“你今个儿往荣国府去了?还甚么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也会吓死人的?!”
这话一出,王熙凤总算是恍然大悟了。却见她颇有些自知理亏的凑到了贾琏跟前,半倚在贾琏身上,调笑般的道:“我说琏二爷,以往我怎不知晓您这般在意我?得了,我今个儿是去了荣国府,可您也不想想,若没个万全准备,我能去那地儿?跟您说实话罢,我将二太太气了个半死不活的,随后自己仰面一倒之后我就被紫鹃她们七手八脚的抬上了软轿,再到二门外换乘了马车,离开了。”
“还顺手拐带了林妹妹?你怎么跟老爷”贾琏的话戛然而止。
也许是因为贾赦去得实在是太过于突然了,哪怕如今阖府上下都接受了这个噩耗,却依然免不了在说话时,顺口提到他。谁让贾赦此人,原就是存在感十足的,就说王熙凤拐带黛玉一事,当初贾赦不也一样拐带了惜春吗?然而,惜春倒是如愿的成为了大房的姑娘,贾赦却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棺木之中。
“爷。”王熙凤认真的注视着贾琏,其实她很清楚,阖府上下对于贾赦之死最为不能接受的,只怕就是贾琏了。
比起有着夫妻之名却无夫妻情分的邢夫人,比起素来不怎么受**的迎春惜春姐妹俩,比起如同透明人一般的琮儿,再比如至今都不太能理解为何祖父不来寻自己的巧姐,贾琏的悲痛远远超过于其他所有人。
贾琏回看了王熙凤一眼,苦笑一声:“你家爷我没那么脆弱。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跟你说明白,你往后别再去荣国府了,那可不是甚么好地方,就算你有所准备,我也怕二太太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万一她对你下了毒手,哪怕我将来能报复回来,那值得吗?这就好比瓷器店里打老鼠,一个不小心,瓷器就碎了,哪怕将老鼠千刀万剐了,这碎掉的瓷器还能再恢复从前吗?”
王熙凤默默地看着贾琏,半响才“噗嗤”一下笑出声儿来。
照贾琏这说法,岂不是她是精美的瓷器,而王夫人却成了那阴沟里的臭老鼠?这么想倒是也没错,只是这话若是传入了王夫人的耳中,只怕会活生生的将王夫人气死。
“记住了,往后别去荣国府。对了,既然林妹妹过来了,就让她先去后头住下,让二妹妹看顾着些。左右咱们身上有孝,她身上也有,谁也没不用嫌弃谁。”
“知了知了。”王熙凤想起方才贾琏一脸的焦急神色,当下便问道,“琏二爷方才那般,可是听到了甚么流言蜚语?”
敲此时,丰儿拿着换洗衣裳过来了,因着只是换一下沾染了霜雪的外套,贾琏也懒得矫情,索性就在外间脱了衣裳,换好后又灌了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这才总算是浑身上下都暖和了起来。及至想起王熙凤方才的话,索性将自己听到的尽数说了出来,不曾想,听完贾琏所说,王熙凤和丰儿等人皆掩嘴笑开了。
见贾琏满面狐疑,王熙凤主动为其解惑道:“琏二爷您有所不知,今个儿并不是二太太唤我过去,而是林妹妹得了老太太的叮嘱,让我去荣国府瞧瞧她。我本是想着,总这么躲着也不是法子,赖大几乎天天过来,如今又使唤上林妹妹了,与其再这么折腾下去,不若我自个儿上门,只求个痛快。不曾想,我这才进了荣国府,二太太就非要寻死腻活的凑上来,她这般德行,我能不利用?索性将难听的话都给说开了,气得二太太差点儿没直接背过气去见阎王。这还不算,我还掐准了时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丰儿还特别配合的喊着‘****了!’,这不,咱们就趁机跑了。”
贾琏拿手扶着额头,半响没缓过神来。其实,他也隐约知晓,王熙凤那脾性,是注定不会吃亏的,却不曾想,吃亏受罪的竟是王夫人。
“对了,爷您只听到我横着从荣国府出来?可有听说,荣国府的当家太太打算将我这个娘家内侄女抓了当人质,威逼利诱琏二爷去刑部大牢将政二老爷捞出来?还有,那位当家太太还口口声声的说,她是诰命夫人,若是咱们不听话,都要尽数被投入刑部大牢!”
“她以为刑部大牢是她家的园子?”半响,贾琏才忍不住吐槽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