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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
他正和许愿轻声细语的说着窗前话,房门突然被敲响——不,是砸响。他皱了皱眉,府上竟还有这样不懂礼的奴才,他严声问道:“何人?”
“是我!”陆小涵的声音回得虽响,却透着几分摇曳,显然有些忐忑,为了给自己撑住场,她又放粗了嗓门补了一句:“我是陆小涵!”
许韵有些意外,她虽和陆小涵没有直接照面,但长久以来总是从孑语口中或旁门左道对她有所了解,按道理她应是没有底气如此找上门的呀。
孑语垂目思索了一瞬,将许韵从怀中扶起,轻声道:“本王出去一会儿,你先喝点茶水。”
许韵心下大为不解,毕竟按照以往孑语对这个王妃的态度,定是见也不见就要怒声斥走的,可她一贯不喜对他盘问,便只默默颔首允了他。
陆小涵在门外来回走了数十趟,见门内还毫无动静,准备继续拍门,谁知刚一抬手,门边吱呀一声朝内打开。
“三更半夜的,你吵闹什么?”他又变回那张亘古不变的冰川脸。
小涵一见他这副没事人似的模样就更来气了,叉腰道:“你难道没有话想跟我说清楚吗!”
他没有立即接嘴,而是在意的往屋内看了一眼,生怕惊扰了里面那位。随后,他轻手轻脚的将门掩上,步下门前三级台阶,才平声回答道:“该说的本王今早在大堂已交代清楚,付妃周妃她们很明白事理,你这个做正妃的难不成还比不上侧妃的肚量?”
陆小涵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他居然将所有事情提得这样云淡风轻,“你也会说我是你的正牌王妃,可带女人回家这样的大事你也不曾知会过我一声!”
“本王选妃纳妾,皇上都无权过问,凭何要禀报于你?”
“孑语!”她真是生气极了,径直便呵了他的大名,“你怎能如此无赖?皇上同你是君臣,自然管不得你的家务事,可我是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回来的王妃,你若真想视我如空气,除非一封休书休了我,否则这四方天地里便要有我一席正位!”
尽管数月以来他早已知道王妃性情大变,可这一怒还是令他颇为吃惊,原来陆小涵发起火来竟是这样声色凌厉,言辞之间咄咄逼人连条后路也不肯留,十足的底气显得魄力非凡。
“陆小涵,你可知你说了什么糊涂话。”他尽量显得气定神闲。
“不用王爷提醒,一字一句我清楚得很。与其在你这里做个行尸走肉,我倒不如回家受父亲几日禁闭。”说着她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我陆小涵今日从这个门口走出去,你和你的心上人能不能过上安生日子。”
孑语闻言猛然抬头,因为这话是对他**裸的威胁,言外之意,若惹了她陆氏家族,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可愤怒之余,他又细想了一番,陆家虽不能直接拿自己如何,却是朝廷重要势力所在,如当真撕破了脸,那便从此横生了一大劲敌;更为重要的是,此事若闹大,等太后和皇上插手进来,那么最后背黑锅的只能是许韵。这样想着,他便将火气压下,冷冷对她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小涵脱口而出,却又生生止住,她想要他给自己一个交代,说清楚那日的亲近与缠绵究竟算些什么?那夜他担忧与在乎的眼神又是真是假?
可终究她还是没能问出口,也许打从一开始,自己和他之间就不该存有这样的疑问。
“你想要什么?”他其实有些好奇接下来的内容。
一时的激动已然过去,许是晚风清亮,吹得陆小涵冷静了不少,她微怔着向后退了几步,苦笑道:“算了,不过一些痴念而已,”她使劲摇晃一阵脑袋,拼命把杂念摒弃掉,“王爷就当我没来过罢。”
孑语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的窜上一股冲动:“陆小涵!”
她停下脚步,却并未回身。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昨天晚上……”他有些迟疑,拿不准该不该说,又或是该怎么说,“本王——”
“昨晚我喝醉了,若有什么疯言疯举还望王爷见谅,只当什么也没发生过罢。”
说完她强撑着剧烈的腰痛快步奔出院子,也不知是走得急了风力大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眼眶竟被泪水打湿,模糊了视线。
孑语伫在原地半晌,望着早就空空如也的堂口,心里隐约有些空落,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不痛、不痒,可就是差了点什么。
第二十三章()
推门进屋时许韵就站在门旁,愁绪满面,她微弱道:“看来王妃是容不下韵儿了。”
他揽她到桌前坐下,安抚道:“别多想,她只是出于礼教而有些微词,毕竟此事本王处理得确实匆促了些。”
许韵面露诧异,但终究颔首忍住了,只踩着边脚试探问:“以往总是听你嫌恶她,可现下看来,王爷待陆姑娘是不同从前了。”
孑语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反应过来方才自己的言辞里有为陆小涵开脱的影子,“本王不是为她说话,只是她的确是无心针对你的。你有所不知,这次我选妃纳妾,她不但毫无阻拦,反倒帮着本王参谋划策,她只求在府里安静度日罢了。”
许韵笑笑,渗出丝丝冷意:“既是如此大度,为何三更半夜跑到韵儿门口来质问王爷。”
孑语抚了抚她及腰的青丝,柔声道:“好啦,她自打上次失忆之后便总是奇奇怪怪,疯一阵好一阵,本王懒得费神去猜她的用意,本王只在意你的心思。”
刚强背后的柔软总是最能捆绑人心的,许韵心中本还有几分郁结,可听他话后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红烛剪影,窗上一对良人相依相偎。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过得风平浪静,孑语几乎没正面见到过陆小涵,唯一的一次在花园里远远看见她的身影,下一秒她却改了道消失不见。他曾有意无意的向兰儿打听过她的腰疾,听说已日渐复原后便稍稍宽了心,只装作不经意的嘱托兰儿要好生伺候。
两人这种变相的冷战一直持续到冬至。冬至这天,太后在宫中设下家宴,邀请各皇亲国戚前往相聚。陆小涵作为语王的王妃,自然是要赴宴的,并且不论是乘车还是出席宴会,王爷与正妃都应当并肩而坐,其他妃嫔只能跟在后头,这样一来,两个人就不能不正面相对了。
马车晃荡晃荡的前行着,车内的气氛却异常诡异。平时叽叽喳喳的陆王妃似转了性一般,要么低头发呆要么张望窗外,偏偏就是一眼也不肯朝他那里看去。
走到一半,他终于忍受不了她如此刻意的回避,于是主动开口道:“马上就要面圣了,你还要这般苦大仇深的同我对峙吗?”
小涵笑笑,可眼神依然注视着窗外:“王爷放心好了,人前臣妾会配合你演好戏的,”顿了顿,她补充一句:“只是这人后的光景……咱们还是照实来吧,既不投机,便无需多言。”
身为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夫君说出这样的狂妄之言显然是不合礼法的,但奇怪的是孑语听着并不觉得十分恼怒,倒莫名觉得滑稽。
“你究竟在气些什么?”他有些戏谑的问道。
陆小涵偏着头,仍旧刻意的看着窗外,“我哪有什么可气的,不过是清楚了自己的分量,谨言慎行而已。”
孑语埋头笑笑,难得语重心长的开口解释道:“韵儿这件事确实是甚为特殊,之前的事情你也知道……那****突然出现,就等同死而复生一般,本王一时激动便草率了些,所以并非存心不把你放在眼里。”
他虽说得诚心诚意,可在小涵的听来却更加憋屈,因为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她计较的并不是世俗虚礼,而是那份不知不觉中建立起来的情谊,那样实实在在生长出来的东西,怎可因为出现了变故就视而不见呢?
小涵收回目光,回头正视他道:“王爷不必顾虑,臣妾都懂。”
孑语这下算是总结出一个规律,每当陆小涵自称“我”时,大多都属真性情流露;而若是她装腔作势、口不对心时,就多以“臣妾”自称。
真像个孩子,他心里想。
太后将家宴安排在内宫,虽不比太极正殿堂皇奢华,但却精致风雅,颇为温馨。皇上先举杯发言,大致喝了一圈后气氛便热闹了起来,席间不时有歌舞杂耍助兴,场面其乐融融。
“语王,那两位可是你新娶的王妃?”太后虚着眼睛,指向孑语和陆小涵身后的座位。
孑语颔首抱拳,“回皇祖母的话,正是。”
“哀家近来眼神越发差了,可否走上前来再让哀家瞧瞧,听说你的这两位娇妻可都非同一般呐!”
周妃付妃闻言急忙出席到中央,向皇上太后行叩首之礼。
“两位王妃果真是不同凡响,一个这么娇美,一个又仪表大方,老三,你可真是前世修来的好福气啊。”太后笑呵呵赞道。
“皇祖母说的哪里话,孙儿能享这般齐人之福,最要感谢的还是皇祖母您呐。”他这话如蜻蜓点水,其中深意点到即止。
太后冲他鼓了个白眼,却也只是做做样子,很快又转回笑脸道:“今后你们最重要的任务便是照顾好王爷,尽快为咱们皇家开枝散叶。”
“儿臣遵旨。”两女羞答答的应声。
“对了,这次老三广选妾室,还多亏了陆妃识得大体,不但没有扭扭捏捏,哀家还听说你兴高采烈的跟着忙活!”
小涵上前矮身行礼:“回皇祖母的话,儿臣既是皇家的媳妇,定不能像民间女子一般为了点儿女私情争风吃醋,凡事当以王爷的切身利益为主,而开枝散叶则是头等大事,儿臣怎能不积极上心?”
太后满意的笑着点头:“真不愧是名门之后,陆妃这才是大家闺秀的典范。”
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