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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云奇道:“此处秘境竟还有地火?”
辉霜小心道:“听闻真武秘境曾是上古门派为门下弟子准备,中央腹地石林为炼器房所在,东部药园为炼丹房所在,其余位置我不曾去过,也不知晓具体情况,只知对所有修士开放。”
江无云似笑非笑看他一眼,直看得他瑟瑟发抖。
因苍朔气息十分虚弱,江无云收回视线,把储物袋栓到腰间,一手拎着一个人向石林方向赶去。
辉霜此回不敢再做小动作,主动指出机关所在不说,还殷勤地向江无云说明炼器房的情况。
此时他已认定江无云是外八道或奇门修士,再不想报仇,只想保下一条小命。
江无云不在意他那点小算盘,带着苍朔踏进地火房,随手用煞气把辉霜拴在墙角,才将储物袋中的材料一一取出。
随后,他见苍朔气息几近于无,便轻轻拍了拍对方面颊。
“苍朔,你可想继续修炼?可想亲手复仇?”他语带蛊惑,“想不想去看看,达到高位后是何种风光?”
苍朔浑浑噩噩间听到这些字眼,思绪不由活跃许多。
江无云感受到苍朔求生欲渐渐浓烈,莞尔一笑,以杀意为引,点亮一簇地火。
火光翻卷,炼器炉轰鸣,江无云面上尤带笑意,却已徒手剖开苍朔的胸膛!
辉霜惊骇地望向苍朔胸口,眼见一颗心脏规律跳动,脸色刷得一下白了,看着江无云就像在看一个魔鬼,牙齿咯咯打颤,显然是怕到极致。
江无云视若无睹,用力按住苍朔的心脏,猩红血花绽放开来,染红他手中一块庚金。
苍朔被剧痛引回一点意识,稀里糊涂地抬眼看向江无云,嘴唇微动。
江无云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也不在意他说了什么,握着他的手腕输入大量真元吊命,见他精神好了许多,才一指炼器炉。
“去。”
苍朔呆呆地看着江无云,又看了看自己破了个洞的胸口,眼神渐渐清醒而狠厉起来。
他勉力站起身,向炼器炉走去。
是他,一开始向江无云求助,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无论眼前是圈套又或者救赎,他都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苍朔握紧拳头,嘴唇紧紧抿起。
他出身苍家,父亲为苍家现任族长,在六岁测灵根以前,因悟性奇高一直被族人视为少族长。然而他资质实在太差,在测出金水火土四灵根后地位便一降再降,还连累父亲也被族人指责。
他不肯就此放弃,因为土灵根最粗,便开始修炼金土属性刀法,靠着悟性进步神速,在父亲的帮助下获得了一颗洗灵丹。他以为能通过这枚洗灵丹踏上坦途,洗去最细的水灵根,转修苍家收藏的极品三灵根功法,却没想到竟洗去了土灵根。
功法,从此与他无缘。
可他还是不肯放弃,重新修炼金水属性刀法,依靠自己的实力再次获得一枚洗灵丹。
这次,他正常洗掉了水灵根,成了金火相克双灵根,连普通三灵根都不如,还让儿时玩伴认为他横刀夺走洗灵丹,愤恨之下执剑相向。
那人在伤他时怒道:“夺人机缘犹如杀人父母,苍朔,我要你在无穷无尽的后悔和恐惧中身死道消!”
可两枚洗灵丹哪里是对方的机缘?
明明是他父亲一片爱子之心!
苍朔面色冷厉,毫不犹豫跳入炼器炉。
此次若是他不死,必要亲手让仇人付出代价!
江无云见苍朔态度决绝,眼中染上激赏。
“你是个明白人,远比他们更有前途。”他直白道,“大家族龌龊多,今日我便做一次好人,圆你一个心愿,与你一个庇护之所。”
苍朔神情一顿,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他道:“我信尊者,一诺千金。”
江无云朗笑一声:“好。”
他双手一搓一揉,掌中庚金化作一团溶液,苍朔的心头血融入其中,和其他诸多辅助材料一起被他投入炼器炉。
炼器炉炉门轰然闭合,苍朔被金属溶液围绕着落入一片火红。
高温煅烧着他的躯体,烈火考验着他的意志,两处伤口血液溅出,苍朔头晕目眩,不消片刻便陷入濒死状态。
意识沉沉浮浮,苍朔半是清醒、半是绝望间,忽然听到江无云温和的声音。
“苍朔,你此前习刀,应对庚金有所了解。世人皆道庚金难得,最是锋锐刚强,乃极品炼器材料,可在本尊看来,庚金不过是凡品。”
苍朔倏然睁大眼睛。
他的心头血没有在火炉中蒸发,此时被江无云真元操控,渐渐构成一幅蜿蜒的血色符文,而他的血肉,渐渐和金属溶液合而为一,化作器胚雏形。
这是……刀?
苍朔意识飘飘然上升,符文光芒大亮,江无云声音飘渺无比。
“这世上,再没有比人更锐利、更刚强、更坚韧的东西。”
“人,才是最难得的材料。”
炉中轰然裂响,苍朔如醍醐灌顶,整个人陷入奇妙的状态。
在他面前,一把长刀渐渐成型,古朴大气,未开锋的刀刃铮铮鸣响,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来,契约它。”
“契约……你自己。”
契约自己?
苍朔万分茫然,但江无云的声音太温柔了,温柔到他不由自主跟着做的地步。
血光合着火光一同亮起,长刀嗡鸣,苍朔感觉到有什么在血肉里成型,热浪将他的意识席卷,天地之中瞬间只剩下一种艳丽的色彩。
他听到一个声音。
“本尊便在此提前祝你,无愧于这份执着,重登天路仙途。”
长刀成型。
55。第55章 容器()
苍朔有双极好看的眼睛; 江无云非常喜欢。
每次被苍朔紧紧盯着; 他心中便有愉悦感升起; 也更有兴趣和苍朔交流。
不过因为掩饰得尚可; 苍朔至今还未发现江无云有多喜欢他的眼睛,只以为江无云最爱他哭的姿态。
江无云自然不会去解释; 指尖划过苍朔皮肤,属于人体的暖意沁入心头; 让他不由轻叹一声。
到底是他的人,即便如今是个刀灵,体温也让他熨帖不已。
苍朔敏锐地从江无云神情中察觉到满足; 眼中笑意忽起; 一时间竟连担忧都淡忘了几分。
江无云凝视着苍朔带笑的眼睛,从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心头愈发舒坦; 又摩挲苍朔下巴几下; 目光饶有深意地从他面孔滑到身上。
“你倒是半点不掩饰。”江无云道,“怎么; 整日看着本尊,竟是看傻了?”
苍朔动了动手臂; 将不知不觉抚上江无云小腿的双手收回,佯作无辜地盯着江无云,仿佛刚才偷偷动手之人不是他。
江无云一挑眉; 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了按苍朔那双干燥的唇。
苍朔满脸乖巧; 却在江无云抽开手指时; 忽地张开唇,试探性地含住江无云的指尖。
湿润感瞬间从指尖传来,江无云动作一僵,眼中染上一点错愕,一时间竟有点不知所措。
苍朔发现江无云眼中没有厌恶,心头一喜,没有松开江无云,反而打蛇随棍上,半阖着眼细细吮吸起来,面上满布单纯。
然而他都能做出这种事,江无云怎会信他单纯?
低低嗤笑一声,江无云一把掐住他的面颊,倒也没口出恶言,只意有所指地发出责问。
“这些东西,谁教你的?本尊记得你未曾有过未婚妻,莫不是……陆向楠那个东西?”
苍朔听到这声责问,怔忪之后,更多惊喜涌进心头。
他松开嘴,仔细盯着江无云打量,见江无云眼中仍无厌憎,只是有些微妙的不快,惊喜、满足、幸福一下席卷心头。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再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尊者,这种事情无需他人教导,到该会之时,自然便会了。尊者若不信,不若再来检查一番?”
江无云呵地一声,简直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狠狠捏了捏他脸颊,见他脸上都被掐红了,仍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不觉放松了力道。
“小东西,你这真是……”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语句,江无云停顿一瞬,才道,“你这些心思收上一收,本尊既非随意之人,更不打算在眼下做些什么。”
便是苍朔再符合他心意,他也不会给苍朔什么反应。
苍朔低声应诺,丝毫不见气馁。
他知道江无云不会轻易给他承诺,但江无云眼下这反应已经足够让他惊喜——
他本以为江无云会厌恶他这番亲近,谁知江无云仅仅是稍有不快,这个不快还未必是对着他的,他如何会不惊喜?
这代表他未来有希望。
苍朔稍微从江无云身边退开,不再靠着江无云膝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江无云,再次强调他会担心江无云安危。
江无云闭了闭眼,道:“你言下之意本尊知晓。”
正是因为知晓,他才未暴露自己看到之事,反而以探子为借口,试图将魔尊那具身外化身引过来。
“魔修之中奸猾之辈极多,魔尊更是没几句实话。他觊觎本尊身上功德金光,即便之前想着要保存实力,若是给他一个机会,他仍会袭击本尊。”江无云道,“然而他不会仅自己一人前来,为保证成功,他必然与妖王联手。”
换言之,魔尊一定会与妖修里应外合,现身时机也在妖修进攻之时。
苍朔了然:“如此一来,既可以提前预测妖修动向,又可以祸水东引……但是尊者,这会让危险比此前更加严重,我着实不想——”
他话未说完,便被江无云打断。
江无云道:“苍朔,此事中最棘手的不是魔尊身外化身与妖王,而是那名鹿角青年。本尊觉得,他应当不是妖修。”
苍朔一愣。
“你们苍家与清阳宗交好,本尊这里有一卷小像,你且将其拿给苍家主,联络清阳宗调查一下此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