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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含哲知道此言无错,可他多年未和哥哥见面,没多久又要分离,心中怎会舍得。
江无云道:“莫任性。趁那对夫妻腾不出手来,本尊先送你离开,免得他们再找到你下落。”
江含哲一愣,意识到江无云可能不知道真相,忙道:“哥,找到我的人并非那对夫妇。”
说着,他将找到他那些人特征一一道来,正好补上江无云搜魂时的缺漏。
“从气息来看,那些人必非大门派魔修,与散修也有区别,应当效力于较为松散的组织。他们口中有位尊上,所有人畏惧非常,且那人似是一早便与江开霁相识,双方数十年未曾断过联络。”
江无云眯起眼,不知在想什么。
江含哲想了想又道:“我听江开霁之意,正是此人撺掇他以亲子炼蛊。哥,你我遭遇只怕和他脱不了干系!”
江无云颔首:“本尊知晓,自不会让此人好过。”
江含哲呆了呆,忙道:“我并非此意!我是说,此人在背后弄鬼,定不只是心血来潮,说不得有什么阴谋,哥你要小心!”
江无云道:“放心,本尊理会得。”
江含哲点点头,便是不放心也只能放心,因为江无云要送他离开了。
他万分不舍,和江无云拥抱许久,才由着江无云打开通道,走正常路子去投胎了。
苍朔目送江含哲离去,问道:“尊者不为令弟挑挑投胎之处?”
江无云道:“有何好挑?是福是祸,本不是本尊能左右得,且本尊不知晓他下落也好,有个万一也不至于将他牵扯进去。”
连他都不知道弟弟下落,还有谁能通过他再去搜寻弟弟?
“有缘自会相见。”他淡淡道。
苍朔不再追问,只道该离开此处了。
江无云道:“一直呆在蛊盅中确实不好,只是……这蛊盅,再无存在的必要。”
苍朔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退到一边免得妨碍江无云,待江无云举重若轻击碎面前黑暗虚无,脸上不由多了点狂热。
他家尊者当真一举一动都好看得惊人,实在是让他……
无法割舍。
默默将心思按下,苍朔走到江无云身边,若无其事道:“尊者,方才我审问族人,得知几件奇事。”
江无云哦了一声:“你且一一道来。”
苍朔应诺。
因江无云点出苍家那三人修炼邪法,苍朔便着重审问了他们。
果然不出江无云所料,他们自练气期开始修炼邪法,才有了不错进境,年纪轻轻便达到筑基大圆满。然而邪法缺陷严重,他们一时获得便利,待要结丹时便遭遇困难,即使有结金丹这种极品丹药都不能助他们成功结丹。
唯有借洗灵根时梳理经脉丹田的机会,将体内淤积杂质排出,他们方有可能真正结丹。
否则,他们将徘徊在筑基期大圆满一辈子。
苍朔道:“若我所料无差,给予他们邪法之人,与那两人所识之人同出一处。”
这话有点绕口,但江无云还是明白他的意思。
引导明霁真君夫妇以亲子炼蛊之人,与引导苍家嫡支修士修炼邪法之人出自同个组织,都和魔修脱不了干系,并且臣服于同一名“尊上”。
这便有意思了。
“魔修那边在计划什么?”江无云沉吟着道,“你家里应当不只有这几人着道吧。”
苍朔道:“确实不止。若是尊者不介意,待尊者解决明霁真君之事后且与我前往饮鹤城一趟。”
江无云奇异地打量苍朔几眼,苍朔却仿佛没有察觉自己所言有什么不对,无辜地看着江无云。
江无云撑不住笑了,点头道:“行,待我处理完那两人,便与你一同回家。”
24。第24章 黑手()
尊者决定和他走一趟,用的还是回家二字,四舍五入便等同于答应他了!
至于答应什么,苍朔并未细想,只本能地感到高兴,双眸亮晶晶地注视着江无云,恨不得找个地方跑上三圈。
江无云似笑非笑道:“你如今是本尊的人,本尊岂有不应之理?”
苍朔脸颊上两个小酒窝更加明显,稍作犹豫,便伸手拉住江无云一截袖摆,直白地表现自己有多快乐。
江无云见他如此,不紧不慢往他脑袋上泼了盆冷水。
“再者说,江开霁背后那名魔修行为着实诡异,也与你家有干系,本尊去一趟再合适不过。此人一再算计本尊,不管是别有用心还是真有内情,本尊都不会饶过他!”
如果弟弟所说为真,岂不说明他和弟弟所有苦难皆起源于这名魔尊?
江无云最恨被人掌控人生,倘若当真如此,定要让此人付出代价。
苍朔抿抿唇,脸上笑容淡去,眸中厉光一闪,显然也有差不多的打算。
其实他还有一点事情瞒着江无云,不是觉得江无云不可靠,只是尚不能确定族人所言是否真实,不想拿出来让江无云费心罢了。
毕竟江无云如今已经把他当做亲近之人,若是得知他所遭遇苦难极可能是那位魔尊所致,只怕会直接打上门去,让那人好好吃个教训。
苍朔无意阻拦江无云撒火,只是他莫名觉得事情不简单,自然不愿打草惊蛇。
故而他道:“明霁真君天赋一般、地位不高,名声虽不错,但修真界地域广博,这点名声并不足以号召诸多修士,为何那位魔尊会看上明霁真君?”
江无云心领神会:“你是说,或许江开霁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苍朔道:“不止,明霁真君的夫人,甚至……尊者,在那位魔尊眼中或许都有特别之处。”
以苍家发生的事情来看,说不定他在对方眼中,也是个极有用的人。
江无云明白苍朔言下之意,挑挑眉没有多说。
苍朔担心对方比他们想象中更看重他们,放出明霁真君做诱饵,他又何尝不怀疑对方目的?
道修与魔修都是人类,彼此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但凡有机会,绝大多数魔修都不会放弃道修这么好的“原材料”。毕竟魔修所修功法邪异,半数以上都能以道修血肉催化功法修炼,总是盯着道修不足为奇。
而人蛊作为连魔修都觉得邪恶的法门,能入得了魔尊之眼,似乎正在情理之中。
江无云深感苍朔想得对,对苍朔极为满意,却从未想过自己如此轻易听出苍朔语中含义有何不对。
苍朔默默咀嚼着心有灵犀四个字,眼中染上一点笑意,随即被他狡猾地垂头遮住,只让江无云看到个颇为驯顺的姿态。
江无云哪里想到苍朔心中如此多小九九,视线一转,目光落在满面惊恐的大宗门修士身上,笑容变得嘲讽。
他如今有诸多问题想问,正好,眼前有不少人能帮他解答。
在江无云的注视中,好几名修士吓得魂飞魄散,但碍于江无云实力强大,只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相较之下,江开霁没有直面江无云,到底要好上一些。
只是他自天赋损毁后邪法修炼进展极小,但凡有个什么问题,都要靠宋梦华来解决。如今宋梦华在他一时固执之下遭受反噬,他失去了最亲近的依靠,几乎等同于被斩断双腿,只能用双手在地上艰难爬行。
这如何能让他甘愿?
红着眼睛在原地颤抖许久,江开霁急促地喘出几口气,哆哆嗦嗦自胸口血肉中取出一面漆黑的令牌,咬破中指将心尖血滴了上去。
令牌上一道血光闪过,嗡嗡震动着升至半空,数息后,一个轻挑的声音响起。
“本尊还道是谁……江真君竟有胆色亲自联络本尊了?”
江开霁闻言,面色愈发惨白,低声下气连连向对方赔罪,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便直接捏死他。
与江开霁对话的魔尊似乎颇满意他这个反应,轻轻笑了两声,询问的声音近乎气声。
“怎么,你无法独自对付江无云,要向本尊求助?”
“是我无能,还请尊者恕罪!”江开霁牙齿直打颤,下意识道,“可江无云那小儿他身为人蛊,实非常人能应付——”
那位魔尊一声嗤笑打断他的话。
“你那妻子每次联络本尊也是这般言辞。江无云还是你亲子,你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尊留着你二人有何用?”
江开霁膝盖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魔尊看着他跪下去,露出个百无聊赖的表情,似乎觉得这样非常没意思。江开霁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冷汗出得更快,惶恐地低下头以示尊敬。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忘记给自己开脱。
魔尊有些不耐烦,眉峰一挑便要发火,然而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猛地一顿,再开口言辞之中已经带上几分蛊惑。
“你却是钻了牛角尖。江无云是你长子,你何必裹足不前?你与宋真人为他父母,对他有生养之恩,如此大的把柄在你手中,你还拿捏不住他?便是你自己拿捏不住,以你声名,正道那群伪君子会信你多些,还是信他多些?”
江开霁闻言,怔怔跪在地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渐渐痴了。
半晌,他端端正正向魔尊磕了三个响头,强自按捺着满心激动,恭恭敬敬向对方道谢。
魔尊含笑受了这一礼,带令牌光芒暗淡下去,方兴味盎然地敲了敲座椅扶手。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江无云……”
低低笑了起来,魔尊声音沙哑,带着点激动,又带着点阴狠,听起来格外诡异恕�
然而站在他身边的数名魔修皆面无表情,好像根本没听到任何声音,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们面容僵硬,明显不是正常人。
但这位魔尊似乎不觉得身边跟着一票傀儡有何不对,又敲了敲扶手,伸手捏起一只白玉杯,遥遥向着江无云所在方向一举,唇边笑意愈发诡谲。
“江蛊王,为伟大的会面,满饮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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