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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凤檀和莲家素有渊源,莲肆也曾和他打过交道,对云凤檀评价甚高。
这个男人,哪一方面都和自己能不相伯仲,以前他还觉得是种趣事;只是当他和洛凌霄之间看着气氛挺融洽的时候,莲肆就觉得味道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吃味地在桌底拧了一把洛凌霄的腰侧,洛凌霄没有防备,差点疼得出声。幸好声音到嘴边还被她努力咽下去了,不然丢脸就丢大发了。
狠狠瞪了莲肆一眼,洛凌霄又与众人接着聊了几句,便借着不胜酒力的借口遁了。
进入内室,莲肆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飘了进来。
他脸黑的和包公似的,还带着浑身的怨气,虽然仍然是那副表情,却透露着浓重的怨妇气息。
“你又做什么?”洛凌霄往他腰上回礼一下。
莲肆咬牙切齿,捉住她的手,不知道按了哪里,屋内的多宝架就忽然分开了,露出一条路:“走,去看阿息!省得你在那和别人眉来眼去。”
洛凌霄莫名其妙:“谁和谁眉来眼去了!”
“你和云凤檀!”莲肆只是扔出这五个字,就不再听她说的任何话,捉了她的手,就拖着洛凌霄往那密道上去。
洛凌霄大约理解了莲肆为什么发怒,不过也知道这漫天吃飞醋的老狐狸在这气头上是绝对不会听任何人说话的,便只好跟着他一道往前去。
密道不长,很快前头就出现了水声,还伴随着一股冬日不应有的潮湿的暖意。
当光明重现的时候,洛凌霄以为自己来到了仙境。
啊,当然不是因为到底有多美,只是,烟雾缭绕,桃花盛开,和外边的冬季景色迥然不同,令人有一种时光错乱的感觉。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当她进入其中的时候,忽然滋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奇特的温暖感觉。
这里是……
走到这,不用莲肆带路,洛凌霄便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莲华宫,在上一世这时候的数年之后,已经改名叫做了凌霄宫。
她最喜欢的,便是凌霄宫中的一处温泉水。不一定得在这沐浴,似乎只要在那坐着,她的心就会变得很宁静,感觉异常的舒服。
面前这一处,便是当年她最好的那泓温泉。
只是感觉还是有稍许偏差。比如,她从不知有一处密道可以直接通往这里。比如,她也从来没见过,温泉那边竟然是一眼望去就知道的冰寒,而那张寒冰玉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阿息,我带她来看你了。”
莲肆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带着对什么的触动和怀念,异常的……温柔。
只是玉床上的人,不会回应。
原来那就是莲息。
看着那个人,很容易会生出错觉,那是莲肆。只是,莲肆没有这么苍白,没有这么柔弱,没有这么……宁静。
对,莲息和莲肆最大的区别,不是那颗眉心美丽的朱砂痣,而是周身笼罩的、哪怕沉睡时也不会改变的平和气息,只消一眼,所有人都能领悟到,那不是不动带来的平静,而恰恰是他存活的时候就已经存在的东西。
生的宁静。
“她和她的娘亲,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莲肆忽然整个人迈入水中,走到了温泉对面的冰寒中,像是不觉察寒冷一样,温和道,只是声音之中,有种迷茫和颤抖。“阿息,你说的,你要看着她长大的。为什么不履行你的诺言呢?”
虽然一直知道莲息似乎对她有什么执念,但是真正听莲肆在这个美丽的人面前说起来,就有几分奇特的感觉了。
若她的母亲凤齐长公主真的是他所爱的女人,那莲息的爱,到底是有多宏大,才能惠及到当年还是个婴孩的她?
而楚岚纯这个名字,到底又是多么有幸,被连骄傲的莲肆都如此爱着的男人爱着。
洛凌霄不由自主就追随者莲肆的脚步走进了温泉池中,身上艳丽的华袍尽数打湿也不在意。
拨开云烟缭绕,她离那个人越发的近,而心底奇异的感觉也越盛大。
莲肆安静地让开位置,让她站到了莲息的近处。
若是他能醒来……
那双美丽的眼睛如此安静地闭着,像是安详地在享受梦境一般。虽说莲息是因为那样难堪的理由才寻到了唯一一种能毒倒莲氏纯血的毒药,但是他的脸庞,表情,甚至于微微弯着的唇角,都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气,反而温和恬静得不可思议。
难怪楚宙愿意为一个男人冒天下之大不韪,却又不敢真的对他做什么。
这样的男人,是天上的暖阳,只要有一丝光芒,就能让人破除黑暗,而无法生出亵渎之心。
“九千岁,其实和万岁有什么差别?若是我想,这东云便是姓莲又何妨?”莲肆忽然在她背后,开口道。
洛凌霄诧异他这么忽然地讲这种话,几乎不像是莲肆会说的那种内容了,不禁转过头去看他的表情。
他只是继续道:“……可惜哪怕我真的有那心,我也不能。”
他这才告诉洛凌霄。
莲息因毒而昏迷十多年不醒,哪怕身为莲氏纯血,也难抵挡这么长时间内这唯一的克星之毒慢慢深入骨髓、从内破坏衰竭他的生命。
命定之人并非是对每一个纯血都能有效的。而且莲息早就留下嘱托,要莲肆善待凤齐长公主的孩子,必要的时候能照顾就照顾。虽说莲肆前十多年基本忽略了莲息的嘱咐,却也不会主动去找洛凌霄的麻烦——一是因为在见到她之前他并不太确定她就一定继承了她娘亲没有发挥应有作用的命定之人的血成为新的命定之人,二是因为她也实在是年龄不够,多用几次她的血来救莲息,怕是莲息断气之前小姑娘就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而楚宙,这个东云的帝王,年轻的时候屠戮了所有的亲兄弟才当上皇帝的男人,他大约唯一的过人之处,就在于他的心头血。
虽然他一个男人是不可能是命定之人,但不妨碍他的心头血能解百毒——楚宙有一个秘密,就是他为了防止被毒害,早就求到了一颗药玉,吞服下去之后,不仅自己不会中毒,心头血还成为了解毒良药。
即使不能真的让莲息醒来,但是压制那霸道的毒素不让他真死了,还是行的。
所以这些年,带着对莲息的荒诞的感情,楚宙心甘情愿成为莲肆为莲息取的药。
不过也正因为多年累积伤了心脉,再加上他本身就不太正常,楚宙罹患了严重的头痛病和癔症。
洛凌霄不禁怀疑,楚宙这些七七八八的病,当真没有莲肆这厮的黑手在内?只是她也能理解,楚宙害得莲肆的父亲不死不活,又强暴了没有心智却顶着莲息和莲肆的脸的茗意来侮辱这两人,若是她,她肯定还没莲肆这么理智,能忍着不杀了他。
哪怕还有个莲息等着他的心头血来救。
“当时四长老似乎有透露过莲息有救。”洛凌霄忽然想到。
莲肆似乎早也想到这点,道:“我正在想办法从那群老骨头的嘴里撬出来秘密。如今你继承了神泉福地,比起我,他们更忌惮你的存在。他们敢动婆婆,只是仗着婆婆寿数慢慢少了,和神泉福地的联系稀疏了。而你正年轻,联系很强烈,若是伤了你,神泉福地也会出事。”
193 未修()
她却忘记,洛凌云至今都还不知道他们俩是一个母亲生的这层关系,只把她和洛凌霄当作一种姐姐,只是内心无限偏向那位大姐姐罢了。
冬日清晨的阳光带了几分薄寒,洛敏被洛凌凤吼了一句,便冷着脸色不出声了;后者望着满花园的萧条,几乎有种想要大哭大嚎的冲动。自打洛家败成了郡王府,林氏和林姨娘两人离了心,再加上金钱问题,便遣散了一部分的家奴;而留下在郡王府里的人也越发散漫,比如这打理园子的,便是看着主子们各自心事多,没有人有心思赏花,便干脆就自行减少了打理花枝的次数。那满园的梅花没有修剪也没有肥土,花枝凌乱,花苞瘦小,看着就似群魔乱舞,毫无美感。
洛凌凤捏下一朵梅花,指甲掐出了梅花的汁水,然后一甩手就把残花丢到了地上。她正欲再踩上几脚,却冷不防被洛敏拉着拖到了花丛后去。
“你做什么?”洛凌凤恼得甩开她,问道。
“堂姐,你看,那不是洛凌淑那个小贱人吗?”洛敏没有理会她的不耐,只是指着从花园外侧走过去的袅娜身影。
“洛凌淑?是啊,那又怎么样?”洛凌凤看了一眼,确定是洛凌淑,冷笑。
洛敏道:“你不觉得,洛凌淑变化很大吗?”
“她能有什么变化?”洛凌凤又是疑惑又是不耐烦道,“好端端地她有什么好看?横竖都是一副残花败柳的身子!全京城人都知道她那点丑事,也就是她还有脸,巴着雷家不放,硬要把自己塞过去了。还好雷家那主母也是个傻子,真许了她进门。不然,依着她那被雷少爷玩坏的破身子,真该一根绳子吊死!”
洛凌凤如今心情不好,看谁都不顺眼。
听见重新提了洛凌淑被雷渊强暴的那事儿,洛敏脸色白了白,大约是想到这事儿有她们的黑手在里头才成了的。不过她还是强忍住心底的心虚,道:“不说那事了,堂姐没有发现,洛凌淑最近好像变漂亮了很多?我遇上过她几次,她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的了,身上穿戴的东西似乎也好了许多。还有,我曾经发现她从后门出府去,过了大半天才回来。”
“有这事?”洛凌凤皱眉,怀疑的目光看向洛敏,“你怎么从来没和我提起过?”
洛敏摸了摸还青紫着、戴了面纱的脸,不悦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之前哪里有把这个小贱人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连亲娘都死了的小庶女,她横竖就是死了,也和我没关系啊。”
见她说的在理,洛凌凤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对洛敏存了几分犹豫,觉得她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