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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都没有,青婳的房间,琉珠的房间,风没疯了一般推开一闪闪曾经熟悉的门,又在陌生的寂静之中仓皇而逃。她不停地向前奔逃着,偌大的白夜泽居然没有一处能让她停下脚步。
曾经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流落在海角天涯,再不问花前月下。那些人难道都只是她的幻想吗?那些时间难道都只是南柯一梦吗?那为何要让她遇上!每个人伶仃地来到这尘世,又伶仃地离开这个尘世,其间的相遇到底有何意义?
她最终站在了九禁地宫之前,走进那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石室。破碎的千年寒冰床还在原地,只是躺在上面的人已不见了踪影,到处散发着阴寒的气息。
风没趴在寒冷的冰床之上,极度的冰寒让她空洞的内心疼得厉害,这一种疼却让她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漓清,我好累,你付诸心血的白夜泽我也守不住,我真是一个没用的人。”翻涌的魔气在寒冰之下渐渐平息下来,滚烫的泪水低落在冰床上升起一缕烟气,然后凝结成一滩坚实的冰晶。
“我受到了惩罚,当初将你的感情践踏得体无完肤,我活该承受这样的痛苦。”
“可我从不后悔爱他。”风没抬起头,凝视着空无一物的冰床,视线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的阻隔,落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人身上。
“我从不后悔,可你用死亡永远冻结了我的爱,冻结了对你的情感,让我再不能忘记。你和风隐一样,都是天底下最可恶的混蛋!”泪眼朦胧之中,她仿佛又看见了最后那一刻,白漓清的魂魄飘然于空中,依然含笑望着她,一双如玉的眼眸清澈无波,他动了动嘴唇,似乎说了些什么,忽然在一阵虚晃之中不可遏制地消散了下去。
“你最后到底说了什么?”风没努力地想要记起那时候他飘忽的话语,使劲地回想他蠕动的唇型,然而她越是在意地回想,一切便越是模糊难猜。
她泄气地一拳捶在冰床上,极度的渴望让她抓心挠肝,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回想起那句话来。
“泽主!帝川的金甲军陆续撤离了!”就在这时,空涯急匆匆地赶了进来,对风没道。
风没心中一惊,擦去脸上的泪痕,转身已是一脸威严:“为何突然撤军?”
“因为······因为云帝决定与青婳完婚,大赦天下!”
幽月之章(上)()
三日后,云帝突然宣布与锦绣宫青婳完婚,大赦天下,驻守多日的金甲军也陆续撤回,而白夜泽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异动,天下对于云帝与白夜泽泽主的流言猜测不攻自破。
“什么!泽主不见了?”火息蓦地站起身来,面前的婢女一脸惊慌,几欲哭出声来。
“昨日泽主回房歇息之后便再没有出来,等到我们发觉不对破门而入时,泽主已不知去向。房内很整洁,没有打斗的痕迹,床榻也未曾动过,看来是昨晚就已不见了踪影。我们已经找遍了内城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泽主的踪迹。”空涯在一旁回答道。
火息很快冷静下来,以风没的实力大概没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绑了去,极有可能是她自己离开的。她说过不会再离开白夜泽,或许只是出去散散心罢了。只是当下这敏感时期也不知她会离开多久,在外面恐怕又会惹上什么事情,火息头痛万分地按了按太阳穴。
“带人出城寻找,不要惊动百姓,尽快把泽主找回来。”
“是。”
火息深吸了一口气,阴沉多日的天色已经放晴,可空气中的惶惶不安仍然不可消退。
只盼不要再出祸端才好。
风没漫无目的地游走在世川之畔,这里是他们当初度过世川前往白夜泽的地方,她、风隐、洛云漓和当时还是云墨逍的他,一齐踏上了这片被诅咒的土地,浑然不觉前方骤然扭转的命运会将他们各自投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出内城,在这里游荡,犹如一缕游魂,无家亦无归处。
虽然知道洛云霄与青婳的婚事是早晚的事情,可在听到消息的一刹那,她的心还是疼痛得难以忍受。她一刻也无法安静,翻涌的魔气让她萌生杀人的冲动。她逃了出来,在内城里她是高高在上的泽主,是白夜泽的顶梁柱,她不能让人看见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在城外,她只是一个落魄的女子,盼着不归的人。
风没沿世川一路往前走,回想着与洛云漓的初识,与卿颜的纠葛,与云墨逍的错过······众人打打闹闹的旅程回想起来无比的珍贵,可惜那时的他们都还不懂得。
世川之水平静悠然,泛白的水色给人一种厚重之感,与帝川寒潭中的澄澈截然不同。世间难道真有如此沉重的欲念吗?
她忽然想起了卿颜,也能理解了她为何会为一介凡人堕落神界。被爱所纠缠的人,任何落单的时间都会被拉长,漫长的生命成为难以挣脱的枷锁,这一切都比不过换取一个短暂的相守。
卿颜如此,白漓清如此,风隐亦如此。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如今注定要独自挨过漫长的生命。若是洛云霄能与青婳互相安慰陪伴,度过余生,倒也是一番美事,可为何她的心会这么痛?
这样胡乱想着,她不知不觉走出去了很远,直到一人出现,挡住了她的去路。
“风没,别来无恙。”
风没看清眼前出现的人,着实吃了一惊,这不是多年前被驱逐出内城的未祭司?这些年来都未曾有过他的消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未祭司,好久不见。”风没面上不动声色地回道,暗中却对他起了防备。此人向来以心计城府为所长,当初虽不了解他为何会被驱逐出内城,但也在漓清等人的只言片语中知晓他与啻烈的死脱不了干系。
“没想到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发生了这么多大事,白漓清死了,玄启死了,连风隐也死了,你摇身一变坐上了泽主的位置,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未抖了抖身上的衣袍,颇有深意地笑道。
“世事难料,未祭司会在此出现也出乎了我的意料。”风没淡淡一笑。
“你不想知道我消失的这几年都做了什么?”未挑了挑眉,问道。
“大概又是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可没兴趣知道。”风没冷冷道,未听了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忽然伸手在脸上一抹,一张苍老的面孔便出现在他脸上。
“你再看看我是谁?”
风没大惊失色:“夹谷悭!”
未又伸手一抹,回复了原来的容貌,对她笑道:“我以夹谷悭的身份隐姓埋名多年,却未想那日你们自己找上门来,我原本想要将你利用一番,却没能得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风没面色不善地瞪着他,未见不欲回答,未便自顾说了下去,唇边的笑意更为刺眼:“当时还以洛云漓身份瞒着你的白漓清,为了不让你寻得救人之法,想要杀我灭口。我也是没想到平日那样宠着你的白漓清突然就变了个样,百般算计于你,看得我也是气愤不已。”
未得意地看着风没的脸色变得刷白,眸中的阴狠全然没有遮掩,他继续说了下去:“风没,这些年你变得很是不同,如今这泽主你做得可开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风没皱眉喘息着,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未冷笑一声:“你看看白夜泽中的百姓,在金甲军的威慑下日日惴惴不安,纵使现在金甲军已退,日后他们出了白夜泽也再难有出路,天下之人都已认定了我白夜泽人是滥杀无辜之辈,恨不得人人得而诛之,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风没踉跄着后退几步,几句话字字锥心,直刺她最为脆弱的心底深处。她一直以来都希望白夜泽摆脱妖邪残忍的头衔,可如今她亲手给白夜泽冠上了这样的罪名,将其百姓推入了水深火热。她竟然因为一己私利而将白夜泽置于如此危急的境地,她有何脸面去见白漓清和风隐!
凶狠的魔气冲击着她的胸膛,在她每一条血脉中叫嚣冲撞。风没忍住喉头的一丝腥甜,以最后残存的理智咬破舌尖,迫使自己恢复一丝清明。
未看着风没的双眸忽明忽暗,猩红色已经无法抑制地漫上了她的眼眸,不由得心中一喜,暗暗运起了灵蕴,随时准备一击而中。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见风没一声冷笑:“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这么多年了,你的野心还是这么大,可惜都是痴心妄想!”
未看着风没直起身来,眸中的血红色却有消退之意,心中疑惑之余更生不安,沉声警告道:“风没,你若再强行压制魔力,会遭反噬而丧命,你可要想清楚了。”
“可我要不压制魔性,白夜泽人便会看见我魔性大发的模样,你则可趁虚而入,将我一举击杀,收拢民心,夺取泽主之位,我说得对也不对?”风没唇边笑意冰冷,嘲讽地看着面色微变的未。
“哼,我就看你能撑到几时!”
风没与未已经斗了好些时辰,周围的草木林地均已被夷平,一个个大坑遍布满地,仿佛经受了一系列巨大的爆炸,让人心惊。
风没一掌将未逼开一丈远,一口鲜血喷出,体内的灵蕴与魔气相互纠缠,肆意冲撞,依然快要控制不住。
未喘息着,自从上次在洛云漓手下侥幸逃出生天,他的身体早已不如往日,现在的境况必须速战速决!他看着满脸痛苦的风没,狞笑一声:“风没,不要再挣扎了,身为白夜泽的祭司,我会的禁术足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风没愤恨地剜了他一眼,可不得不承认她已经是强弩之末,纵使她的体质能快速汇集灵蕴,使其用之不竭,可灵蕴越是充沛激烈,魔性便愈发地叫嚣着要冲出体内。
她不想自己沦为恶魔,也不想被未所利用,更不想因自己而为白夜泽带来不可转圜的灾难。
她挺直了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