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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犀利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许久,终于渐渐放柔和,朔麒云轻叹一口气,将我拉入怀中。我的心仍在七上八下,他却沉默着不再说话。
半晌,朔麒云松开我,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粒碧绿色的小药丸递了给我。
“这是什么?”
朔麒云淡淡一笑,“凝气丹,你最近偷懒了,没怎么练北冥**,这凝气丹可助你事半功倍。”
自随他出征到徽州,我便没怎么练那北冥**,恢复了记忆后,明知体内两股真气不能相融,更是没再练过,可眼下他这么说,我也不能拒绝,只得若无其事地接过药丸吞了进去。这药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一入腹,一股暖流迅速在全身脉络流淌,说不出的舒服。
朔麒云靠在长椅上,目光黯然,冰冷的指尖轻轻抚着我脸颊,“我以前的女人多不胜数,可真正能让我记挂的不多,你是其中一个。惜月,你或许不会明白,我自出生起便是尊贵的皇子,看似风光无限,可是我没有朋友,我只有听我命令行事的下属,只有依附着我谋取利益的同盟。我寂寞的时候,想找人说说话也没有,就连伤心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上翘,带出一个苦涩的笑,“你知道吗,坚强如我,也会有想流泪的时候,只是我自小就知道不能在别人面前示弱的道理,我只能将眼泪忍着,等到下雨的时候才让它流下来,这样别人就不会发现了。”
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向我不,是向惜月,透露他的心声。
夜色沉沉,晚风习习,那带着淡淡伤感的目光,平静如水的声音,像一只无形的手,将我一下子拉回惜月的记忆里。过去一年多的相处,他的温柔体贴,他的博学多才,他的风流儒雅,早已让惜月的心化成了柔柔的水,为之倾心。
而这些残留在惜月脑中的情愫,此刻让我茫然恍惚,定定凝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底似被什么东西牵扯着,有些隐隐作痛,情不自禁握住那冰冷的手。
良久,朔麒云将手抽出,朝我轻声道:“夜深了,早点歇息。”
冰冷的手从我手中抽离,一丝怅然若失在我心底升起,望着他清冷的背影踏着月色离去,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忘了自己早就盼着他离去,直到那抹紫色的身影消失在花径间,才蓦然觉醒。
第一百八十一章 暗谋3()
云竹将那画小心翼翼地卷起,我打了个哈欠,吩咐她将画送去裱糊,不用过来伺候了。云竹一走,我连忙将紫沙壶里的茶叶倒出,将那粒蓂草的种子扔进一旁的花圃里。
北冥**第八重的首页,用朱丹赤字标记着“忌蓂草”的字样,我不确定练北冥**的人吃了蓂草会如何,但既然我手中有一粒蓂草的种子,何不一搏?只是这毕竟只是一粒种子,能有多少功效还说不准。朔麒云已经练到第九重了,若这蓂草能让他走火入魔自是最好,如若不能,让他的第九重北冥**有所阻滞也是好的。我自己虽然也练了北冥**,但我曾被雪玲珑咬过一口,体内早就有蓂草毒性了,也不在乎多加这一点点。或许正是因为体内的蓂草毒性,加上夏帮主输给我的纯阳真气,才会让我在刚练至第四重便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一更的更鼓已敲响。
我快步回到房中,正想换过一身衣服,忽听头顶传来一声嘻笑,随即一个瘦小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到我面前。
“老爹,你你还在这里?灵儿还以为你早就离开檀山了。”
见到夏老爹突然出现,实在是让我又惊又喜。惊的是若再过一个时辰他才来,我已经离开这里了,喜的是,他既然来了,必定是我让他偷的东西到手了。
果然,夏老爹将手一摊,露出一个小药瓶,“悬剑阁牵魂丹的解药,嘿嘿,世上没有老爹我偷不到手的东西。那鬼地方守卫可严了,让老爹花了好几天功夫。”
夏老爹脸上洋溢着满足和自信的笑意,这个神智不清的老人,偷东西是他最大的乐趣。难度越大,对他来说越是挑战。这种乐趣让他忘记了丧女之痛,于他来说,这是何其幸运的事。
“乖女儿还有没有想要的宝贝?老爹再去帮你弄回来。”
“谢谢老爹了,灵儿就知道老爹一定能手到拿来的,只是灵儿现在还没有想要的,以后若是想起,一定请老爹帮忙。老爹,现在灵儿还有另外一事相求。”
再过一个时辰便二更了,我不想让老夏爹和我一起陷入险境。还是让他先行离去为妥。我走到窗边,将藏于檐下的小竹筒取下,轻轻吹了一下口哨。小黑从幽暗中窜了出来,在我手上唧唧叫了两声后,便乖巧地钻进竹筒里。墨绿色的小竹筒上,是北凌羽亲手刻的四个字:不离不弃,如今这四字的旁边。又多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虽然丑了点,但清晰醒目:不移不易。
这八个字,是我和北凌羽给对方的承诺。无论身在何方,无论沧海桑田,我们将一如这八个字。不离不弃,不移不易。
“老爹,有劳你替灵儿走一趟。马上回逍遥谷,将这个交给夏帮主。灵儿还有些事,一办完就回逍遥谷你找,老爹切记不可再回檀山,知道吗?”
夏帮主此时应该仍留在徽州协助北凌羽。但我怕若叫夏老爹去徽州,他转过头就会忘了。还是让他先回逍遥谷,几位堂主只要看到这个小竹筒,会马上交给北凌羽,他看到我刻的这四个字,便会知道我已恢复记忆了,墨渊军将不再受朔麒云的钳制,大可全力反攻。
夏老爹一走,我匆匆换上事先准备好的侍卫服饰,将阿虎叫了进来。阿虎见到我身上穿的服饰,黧黑刚毅的脸稍微愕然了一下,便恢复如常,沉声道:“你们今晚就走?晨教主的伤势能吃得消吗?”
对于阿虎,我直觉地认为他是个有故事的人,他虽身为悬剑阁的人,但他身上那不时流露出来的沉稳坚毅的个性和宠辱不惊的气质,绝不是个普通江湖人能具有的。我不知道他当初拼了命参加斗兽擂台进宫当侍卫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但无论如何,若没有他的帮助,我孤身一人在宫里是寸步难行。
“是的,一会儿就走,再不走,只怕日后更难离开了。”
阿虎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道,“保重。”
“阿虎,你有没有想过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阿虎一怔,抬眸望了我半晌,却终是摇了摇头。
“你是担心牵魂丹的毒解不了吗?你看,这是什么。”我朝他一笑,拿出刚才夏老爹给我的小瓶子递了给他。
阿虎疑惑地接过瓶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出,两粒花生米般大小的药丸呈现在他手心里,一粒碧绿色,一粒赤红色。
“咦,怎么有两粒?”我不由奇道,同时心里暗感不安。
“绿色这粒是牵魂丹,赤红色这粒才是它的解药。苏回天对这些药丸看得很紧,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阿虎这话,让我的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顾不上解释这两粒药丸是怎么得来的,追问道:“你你确定你没弄错?这粒绿色的真的是牵魂丹?”
阿虎看了我一眼,肯定地道:“当然,这牵魂丹我每年都要吃一粒,自吃第一粒开始,每年必须再吃一粒,毒性才不会发作,除非得到解药。”阿虎指了指红色那粒药丸,又道:“这就是解药。”
我的心霎时如坠深渊,踉跄地退了两步,“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那粒小小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碧绿色药丸,与刚才朔麒云给我吃的凝气丹一样一模。朔麒云刚才给我吃的根本不是什么凝气丹,而是牵魂丹。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惜月吃牵魂丹?原因只有一个,他已经起了疑心。
“你怎么了?”阿虎上前一步将我扶住。
我苦笑了一下,“这碧绿色的药丸,我刚刚才吃过。”
“什么?你你刚才吃过?这可是牵魂丹。”
“看来朔麒云已开始怀疑我了。”
阿虎眸光微闪,脸上一片阴郁,“只怕不只是怀疑,傍晚时我替云竹找云山传话,遇到以前悬剑阁的一位兄弟,正调集会水性的人往西苑。我匆匆问了一下,他只说今晚有任务,也不愿多说。”
“调集会水性的人”
我的心再次下沉,刚才朔麒云的话再次浮现脑中,“如果我许诺你,你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你会一直留下吗?”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为何朔麒云会知道我出逃的计划?提前让我吃下牵魂丹?
阿虎没有再说话,只静静地站在一旁。
半晌之后,我朝阿虎说道:“阿虎。谢谢你,这段日子多亏有你,晨教主才得已静心休养。我的身份你也早知道了。若你愿意,你大可离开悬剑阁,加入我飞羽帮。”
阿虎想也不想便摇了摇头,迎着我疑惑的目光毫不迟疑地道:“我是赤霞人。”
我一怔,心下了然。他虽然身受悬剑阁束缚,可他毕竟是个赤霞人,以他的心性,是不会加入敌国的帮派与自己母国为敌的。
“我明白了,我也不勉强你,只是。你一日在悬剑阁,如置身虎穴,以前受制于牵魂丹没有办法。现在有了解药,还是早日离开为好。”
我正要道别,阿虎却将那粒赤色药丸递到我面前,“你刚才吃了牵魂丹,这解药正好解你之毒。”
我差异地望着他。我本打算日后再请夏老爹到悬剑阁跑一趟为我盗解药的,只要一年之内能成事。我便不会受毒发之苦。
“可是,你呢?今晚我们走后,苏回天一定会怪罪你守卫不力,万一他因此不给你今年的牵魂丹,你岂不是”
“别担心我,这区区牵魂丹的毒,我早就解了。”
“你你早就解了?既然如此,你为何还留在这里?”这下我更奇怪了。
阿虎平静地望了我一眼,眼色变得凛冽,声音却平静如常,“我有我的理由,你尽管离去,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