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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食物镇的人们嫌贫爱富?”我不禁问道;
“嗯,差不多吧,不过,我挺意外的……”春恕略微停顿后看了看满脸无奈的卫广,“富人家的孩子居然会被选作祭灵战士!”
我很想告诉春恕,杂物镇并不像食物镇,杂物镇的穷人对富人存在偏见,富人可以不愁吃穿,可以不用像穷人一样,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夹缝处求生,富人可以锦衣玉食,而穷人却只能对他们的奢侈生活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妨告诉你,在杂物镇,人们只能在送祭日这天拿富人家的孩子出气!”卫广气呼呼的对春恕说,他还特意朝无人摄像机看了看,眼神中带着挑衅;
那么,他这是在向杂物镇的人们挑衅呢?
“噢,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春恕用手拍了拍脑门说道,“那你住在杂物镇的富人区吗”?
“是的,可是我并不喜欢住在富人区。”卫广看着我说道。
真是滑稽啊,他说的是真话吗?任何人都想住进富人区!
“为什么?”春恕目不转睛的盯着卫广问;
“因为我讨厌富人区的同龄人。”卫广低下头,用小的像苍蝇般的声音答道,声音虽小,可我却听得很清楚。
“我以前在学校里看到你和富人区的男生打架。”
不知怎么回事,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个画面,他和富人区其他男生打架的画面。
他抬头瞥了我一眼,紧接着用无所谓般的表情点了点头,“这么说,你当时在场?”他对我问道;
是的,当时我的确在场,在教室门外的走廊上,他被几个富人区的男生压在身下拳打脚踢,他双手抱头,蜷缩在地,可他当时并没有服输,我之所以知道他未打算投降,是因为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坚毅不屈的眼神,就像昨天在鳄鱼潭时的眼神一样;
当周围的同学越聚越多并齐声起哄时,他大叫一声,在突然之间伸出右腿,对准压住他的人一阵猛踢,趁他们后退时从地上弹起,用他的力气和拳脚将那几个男生揍得满地找牙……最后,闻讯赶来的老师及时制止了怒火攻心的卫广……
不过,那几个男生被送进了镇里的医院,后来,他们在家足足躺了一个礼拜!
我一向反感被他揍的那几个富家男生,他们在班里横行霸道,不过,他们不会欺负或是为难穷人家的孩子,因为他们非常清楚惹怒穷人的后果,毕竟,杂物镇的穷苦人家是富裕人家的三倍之多;
当然了,富人家的孩子只会欺负比他们稍弱的富人家孩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富人家的孩子和穷人家的孩子早就划清了界限,在时局未发生革变之前,这种界限无法逾越,所以,在杂物镇,富人只会与富人做朋友,穷人也同样只会和穷人做朋友,而我家和卫广家是特殊情况,我们两家因为祭灵仪式而不得不紧密相连,所以,若不是因为祭灵仪式,我和卫广永远也不会有所交集。
往年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出现,富人家的孩子和穷人家的孩子成为祭灵战士后,两家的关系会在突然之间拉进,然后相互安慰和鼓励,可是,当两家的孩子死在竞杀场后,两家人的关系就会疏离,并恢复如前,就像在本质上有着千差万别的麻绳和绸带,被人拧成一股,可在被分开后,麻绳依旧是麻绳,绸带依旧是绸带。
“对啊,我当然在场!”我非常肯定的看着卫广答道;
他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嗯,那么,那些被我揍得满地找牙的男生一定会幸灾乐祸咯!”他的脸上写满不屑,语气中更是带着轻蔑;
他这是在趁机羞辱被他揍过的男生。
当然,他们会幸灾乐祸,他们巴不得卫广惨死在竞杀场,说不定,他们就是将卫广送入竞杀场的始作俑者。
所以,为了击垮将我们送入竞杀场的人们的内心堤坝,我们必须活着回去,我猜,那种复仇的感觉一定棒极了!
“我猜,他们此时正在内心诅咒你呢。”我笑着对卫广答道。
“我最害怕打架了!”春恕瘪着嘴说;
“谁都不喜欢打架,那只是因为迫不得已。”卫广笑着对春恕说。
我们的话题又回到了萝卜之上。春恕告诉我们,食物镇有着许多萝卜品种,我们吃的白萝卜是最普通的。
“真想尝尝紫萝卜的味道,你认为呢?”卫广看着我问;
“或许,你应该说紫色非常漂亮。”我笑靥如花的看着笑嘻嘻的卫广,脑海中突然冒出了安澜澜被鞭子抽打的画面;
噢!想到这里,我突然没有了继续吃下去的胃口,那个可怜的安澜澜,她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卫广爱上了她。
可悲!被圈养的牲畜爱上了另一只牲畜!
我放下手中的食物,然后看了看窗外黑暗的天空。突然,天空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一声尖利的口哨声从天空传来,一秒钟之后便消失了;
我们被口哨声惊了一跳,继而,我马上意识到,又有祭灵战士倒下了!
果然,几秒钟之后,无人摄像机在我们面前投射出了鲁哈维的纪念贴,他是科技镇的祭灵战士。
纪念贴播放完毕以后,四下便恢复了平静,可我们却吃不下了,我们各怀心事,懒洋洋的扒拉着食物,就像三只无精打采的小鸟一样。
说来也奇怪,死人对我们来讲是好事,死一个,我们便少一个竞杀对手,可是,我的内心为什么如此难受呢?
我对那个鲁哈维没有太多形象,我唯一能记得的是他戴着金丝边的眼睛,一副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模样。
鲁哈维的搭档夏姬却还活着,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我真的希望她的纪念贴也被播放出来,可是,我却有些心痛。
我们三人默不作声,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跳闪的火苗,我想,此时,沉默才是最好的良方。
嗯,我们离回家路又近了一步!
第12章 擦腿而过的刀锋()
一连三个晚上,我和春恕都挤在同一个睡袋里,而卫广则独享睡袋。
三天以来,我们依靠萝卜和额外礼物过活,是的,在这三天时间里,额外礼物在每天早上9点左右被无人机准时送到,不过,每次送来的都是食物,红烧鸡、蒸龙虾、米饭、蛋糕、果仁面包、苹果以及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鱼,那条鱼熬出来的汤美味极了,可惜,我却叫不出它的名字。
每次送来的食物均是三人份,这让我们受宠若惊,我想,我们和春恕组成抱生团的行为一定深得人心,观众一定非常期待,我们组成的抱生团,与兵卫镇、木头镇组成的抱生团狭路相逢时的搏杀场面,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慷慨大方地送出三人份。
的确,在饿得奄奄一息时搏杀会大大降低精彩度。
食物可以共享,可是,教练所下达的命令却不能共享,那是专属于我和卫广的,春恕无权过问。
亚天和祖利亚的声音没有出现在录音盒里,同样,二王子也没有,事实上,我很想听到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充满磁性,能使我的恐惧在一定程度之内得到缓释。
柳环并没有对我们和春恕组成抱生团的行为,加以否定或是抱怨,她只是小心地提醒我和卫广——到了“最后时刻”,我和卫广必须快、准、狠!
我当然明白她所指的“最后时刻”,那是我们和春恕的“最后时刻”。
我和卫广尽量将各自的食物多分一点给春恕,当然,我和卫广心知肚明,分食物给春恕只是为了弥补我们在不久后,将会对她造成的伤害以及愧疚,因为那个时候,我和卫广会杀了她。
我很好奇,春恕会不会也在暗暗谋划着最后时刻杀死我和卫广的方法?毕竟,谁都想活着出去。
三天时间里,夏姬的纪念贴并没有出现,也就是说,她仍然还活着,如果她是独自一人,那问题就简单多了,我可不希望她和其他祭灵战士组成抱生团!
我们一遍又一遍地对杀死鲁哈维的祭灵战士作着猜测,他也许是被兵卫镇、木头镇的祭灵战士所杀,也有可能是被武器镇的祭灵战士所杀,还有可能是被落单的商陆所杀;
一想到商陆,我就不寒而栗,如果不巧遇到他的话,我想他一定会拼尽全力杀死我!所以,我必须在恐惧之余找到应对方法。
截止目前,共剩下10名祭灵战士,也就说,我们已经是前十了;
按照规定,前十、前五以及前三的祭灵战士会被授予不同程度的奖励,当然,奖励会送达至祭灵战士的家人手中。
从我记事以来,杂物镇就从未出现过拼入前十的祭灵战士,我和卫广算是破了记录;
也许,杂物镇那群将我和卫广送入竞杀场的父老乡亲们一定无比恼怒,我甚至能想象到他们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祈祷我和卫广立马死掉的场景。
我看了看腕表,已经是下午五点三十分了,再过两个小时,天色便会完全暗下来,等天色暗下来后,我们才能生火烹煮食物;
这里除了白萝卜之外没有其他可食用的东西了,而我已经对萝卜产生了抵触情绪,可是,竞杀场不比外头,能找到吃的已经不错了,我又怎能强求呢?
“也不知道其他祭灵战士靠什么过活?”我不止一次这样自问。
自从祭灵仪式开始以来,额外礼物全部被我们收入囊中,而没有得到额外礼物的祭灵战士只能凭本事找食;
本事大的祭灵战士能吃到肉,他们可以打猎、捕鱼,当然,他们还可以捉昆虫充饥;
有一年的祭灵仪式中,一名落单的女祭灵战士,在饥不择食的情况下生吃了若干只竹虫,起初,她难以下咽,后来,她仿佛已对生吃竹虫不再感到恶心,在短短数日内将整片青翠葱茏的竹林翻了个遍;而后,她用计谋杀死了个头比她大一倍之多的兵卫镇祭灵战士,成为了那一年的胜利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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