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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电视的最后,那人拿着一把不知名的东西,把脑壳敲碎的画面作死让刘飞阳难忘,还有最后的一句话:人这一辈子,终归是尘归尘土归土。
刘飞阳翻了个身,趴在炕上,双手放在下巴下面,看着地面。
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别人一万句话,他可能不往心里去,安然一句话,他会铭记一生。心里默默计算着这里距离西藏有多远的距离,要怎么才能完成安然的目标。
当然,安然的目标就是他的目标。
旁边的二孩时不时两句梦话,嘴里都是胡言乱语根本听不清什么,现在令刘飞阳发愁的还有二孩的问题,如果按照年纪计算,二孩应该是上学的年纪,他不懂大道理,却明白一句响亮的口号:知识改变命运。
送二孩去学校不现实,这孩子野惯了,到学校也是逃学翘课的主,性格问题,后无法培养。在农村二孩能拎着洋镐跟自己屁股后面种地,赌气生气也是因为这块地太硬,刨不动,再有就是和村里的人吵一架。
左邻右舍,抬头不见低头见,从来没有把事态升级很严重。
城里不同,对于这座县城来两人就是陌生人,没有刨了多年的黑土地,也没有几辈人感情的左邻右舍,做错了就得认罚,挨打了就要立正。
在刘飞阳记忆中的那个女村妇女,大字不识,却常常把吃亏是福挂在嘴边。
这道理他懂,对二孩来就有些飘忽。
二孩这个生瓜蛋,能跟身后背着五/连发的三虎子动手,就明他不是啥消停的主,如果出去打工,受不了气低不下头,这也是个问题。
他身上穿的藏青色的秋衣,炕烧的很热,被子里的身体已经出汗,他没有把被子掀开,怕着凉感冒,打针吃药还得花钱,只能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翻个身,瞪着他那灯泡般的眼睛看向花板。
时间一晃过去三,大年初三。
二孩经常去东屋去,美曰其名是陪安然母亲话,实质上这犊子离不开电视,就是听听声,趁机瞄两眼也爽快,刘飞阳不好意思过去,倒不是矫揉造作,他看到安然就会情不自禁的把眼睛放到人家身上,并且不能自拔,闹了几次不大不的尴尬之后,他也学乖了,暗中偷偷的看。
放在现在这个社会可能:物质成就爱情,物质打败爱情。
当时没有那么多法,刘飞阳想的也很简单,要娶安然最起码得带她去西藏吧?
从村里出来时就带了父母的照片,自己买的烟叶也没来得急拿,所以就买了两盒大前门,他抽不惯这种东西,没劲,软绵绵的像海绵,有几次把过滤嘴拽下去,发现剩下的烟头太长,看的他心在滴血,现在也只好听之任之了。
他在炕上坐不住,常年与土地为伍,没有地心里不踏实,现在找不到谋生的营生更不踏实。
推门走出去,站在东屋的门口朝里面喊一句。
“二孩,我出去上县里转转,你去不去?”
“你去吧,我陪大娘话…”
这犊子趴在炕头大义凛然的回道,安然母亲俨然已经拿他当自己孩子,任凭如何。
“狼心狗肺的畜生”刘飞阳暗自嘀咕一句,透过门玻璃,看见安然正坐在炕梢,没看电视,手里捧着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正在饱读,眉眼都是那样安静。
他曾看过两页,字都认识,但是对那“保尔柯察金”拗口的名字实在不敢恭维,读不上去,没有代入感。
“你好好呆着啊,别惹大娘生气”他又嘱咐一句。
眼睛特意的瞄了眼安然,后者还是那样,。
推开门,外面又是冰雪世界,这几都没刮风,白雪之下世界一片祥和,走到胡同里他不禁又想起那自称安然是他媳妇的钱亮,刘飞阳羡慕他的二八自行车,也羡慕能在银矿上班,但不嫉妒。
村里还有过年吃肉和过年杀猪两种人,外面的世界分三六九等也就不稀奇。
钱亮这几正被父亲拽着满世界拜年,心里着急,没日没夜的想着住进安然家里的王八羔子能不能对安然图谋不轨,上火牙疼,侧面的口腔还有个红豆粒大的血泡,奈何在父亲的淫威之下他离不开半步。只能干着急。
刘飞阳七拐八拐的走出胡同,走上县城的主干道,马路中间的继续已经被清理掉,都堆放在路边,有些还被人做成了雪人,画着笑脸。
这里距离县城中心走路还得二十分钟,白了,还没脱离矿厂家属房的辐射区域,街道两边有个体商店,也都没开门。
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他独自走在上面除了除了荒凉之外还有些突兀。
要想找到营生,就得奔着县城中心走去,那里做生意的人多,饭店也多。
“嗖…”
一辆黑色桑塔纳两千从刘飞阳旁边路过。
这年头车不多,除了县城通往市里有一趟人得挤上去的汽车之外,有私家车都是富甲一方的名人。
刘飞阳侧过头看向这辆车,顿时呆在原地。
开车的人是谁他不认识,坐车的人是谁他也不认识。
但是他知道,坐在后座的是一位女性。
鲜红的嘴唇,白皙的脸蛋,还画着重重的眼影,在路过的时候,正略显惆怅的看着车窗外,眼神有几分迷离。
第0012章 惊鸿一瞥的相遇()
刘飞阳不是一个见异思迁的人,他喜欢安然炙热而强烈,他驻足看着那辆遥不可及的车,脑中回忆着那个遥不可及的女人,并不是一见钟情和对美女的不能自拔,而是在想,那女人嘴上划的唇彩,那身上批的貂皮,以及那惆怅的眼神。
距离自己究竟有多么遥不可及?
只是车里车外的距离?还是车已经走到拐弯,自己才走出几步的差距?
他不是一个悲春伤秋的家伙,想归想,放在心里当成一个目标,不会一边走一边意淫着自己已经开上车,然后露出个二百五的笑容。他双手都插在袖头里抱在身前,十足的农民做派,向前走又不时的看向两边,认真的审慎这个县城,看自己究竟能融入到那个角落,进入哪个集体。
歌舞厅。
在这个社会无疑是腐败之地的代名词,揉合了最肮脏龌龊的思想,聚集了最野性粗鲁的人群,在女孩口中:那里的女人都露着大腿,露着肚子,都吸烟都喝酒的坏女人。在男人口中:那里的男人都有纹身,喝点酒之后就发泄对社会的不满,个个手高眼低不务正业,话时仿佛地球都是他家的一样。
而就在这门口,刘飞阳第二次见到了这女人。
他刚刚走到这里,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就停在门口,这女人很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条罕见的黑色皮裤,下面是一双黑色的长筒靴,上身是黑色貂皮大衣,给人一看,是那种高高在上女王范的女人,与她刚刚露出的犹豫的眼神十分不符。
难道这种女人也会有心事?刘飞阳不禁疑问,在他看来,这种女人无论是富人家圈养的金丝雀,还是自力更生的大姐大,在生活中都应该处于领导地位,那身上的气质好像他前几年在山上见过的一条黑蛇。她的眼神就是蛇信子,蛇信子上下摆动不代表友好,而是随时发动攻击。
她也像是注意到有人在研究自己一样,随意的瞟向一边,看见马路有一人缓步慢行,以往她见到的穿军大衣前行的男人都是佝偻这身子,像是被生活重担压弯了腰一样,而这个男孩没有,挺直腰杆往前走。
这不禁让她有些玩味的盯着,那一顶常见的狗皮帽子也带有几分喜感,寻常的帽子都是两侧有沿,向下耷拉着能护住耳朵,而这男孩帽子的沿已经飞起来,每走一步都向下呼扇着,让她工作之外很难向上翘起的嘴唇勾勒出一抹弧度。
她不在乎旁边两个男人在什么。
什么也和她无关,只要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就可以。
她盯着刘飞阳这个,让她在过年期间唯一能笑起来的身影,眼神跟着渐渐远去,直到身影拐弯消失不见,这才缓缓收回。
她身旁的男人叫张腾,绰号蛤蟆,属于在这县城放个屁能熏臭半边的人物,九几年严打的时候因为寻衅滋事被抓进去,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在监狱里度过后半生,严重一点会被执行枪决。可奇迹发生了,他被抓进去还没等判刑,严打的风头过去,这人又被放出来。
在当时轰动一时,大街巷皆知。
对面的男人长相也带着一股凶悍劲,是这家名叫龙腾酒吧的老板,名叫吴中,这个人也颇具传奇色彩,据也是外地人,一清二白来到中水县,卖过辣椒,卖过袜子,在严打的时候,凡是敏感场所统统出售,他激流勇进以极低的价格拿下这家酒吧。
经营至今,生意红火。
这女人抱着肩膀,有些不耐烦的四处看着。
刘飞阳现在急于寻找收入来源,却也知道人得走正道,对于臭名昭著的酒吧,他看都没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他懂,如果自己迈到里面,不定哪就麻烦缠身,又想起那个脸朝黄土背朝的汉子:人间正道是沧桑。
这个女人给他留下印象,至少现在还不是不可磨灭的。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想当然的认为,命运安排他们在茫茫人海中惊鸿一瞥的注意到对方,就注定在他们身上发生不寻常的故事,或是芈月羽翼下的秦昭襄王,又或是善良版的吕后与韩信。
一切都是后话。
大年初三的中水县中心已经有点人味儿,街道两边有站着等车一家三口,个个脸上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悦和期待的笑容,这里有回娘家一,记得很的时候,自己也和父母在村里找拖拉机送他们回门。
只不过那段尘封的记忆距离此时太过遥远。
商家也有开门的,因为回娘家意味着要拿礼品,有些是在门口把啤酒饮料堆成摞,用来招揽客人,还有些则是在门口贴着店内有水果的牌子,招揽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