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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顾心中暗叫不好,还没等喊出口来,喜眉已经浑似着了魔一般把绣球捡了起来,然后死死抱在怀里,对音顾道:“我会抛掉那些的,你也要相信我。”
于是音顾只剩下叹气的份了。
人群开始向这边拥过来,等终于看到抢到绣球的人时,都是一片哗然了。
刚才来的两名丫鬟再次下楼,这次却比刚才要恭敬许多了:“恭喜小姐连二抢中。”
喜眉把绣球放回了银盘,自觉比刚才要镇定许多,连手都没有颤抖了,别人的目光也不太在意。
“听说今天这日子是钱老爷找人算过选了又选的,好像真是算好能三连只中一人,”有女子酸酸地看着喜眉,“看来怕是你走运了。”
喜眉微微一笑,她笑起来眉眼甚弯,只让人容易亲近,那女子见了愣了愣,便掉转了头不再说什么。喜眉只好对音顾说道:“第三次,抢不抢?”
音顾点了点头:“抢!然后明天拜堂成亲,你做你的钱少夫人,好好过日子,我就可以放心离开了。”
“啊?”喜眉呆了呆,“谁要成亲?谁要做钱少夫人?”
“你呀。”音顾凉凉道。
喜眉顿时连忙摇头:“我是出来找姐姐的,不是来成亲的。我绝不可能就这般又嫁人。”
音顾伸指点在喜眉的腮上一拨她的脸,让她去看楼上的钱公子:“看看那个人,想想这时日的巧合,不是天注定的么?”
没想到喜眉只是苦笑了下:“什么天注定,我嫁到庆家也以为是天注定,可还不是落得现在的下场。天命,”她仰头望了望天,几近呢喃地道,“到底是谁说了算呢。”
音顾听得点了点头,不信命的人自然心思会活一些,看来喜眉心里的那些结还没有烂在里面,也许,正在慢慢打开。
“真不要?”音顾又问。
喜眉果断地点头:“就算被找了去,我只要把过去的事一说,对方自然就该罢休了。”
“那倒不必。”音顾淡道,微眯起了眼。
那只绣球一次、两次都朝这边飞来,可以算是意外,可是这第三次,又该如何解释?音顾也不信天命,可惜她位置不佳,若在楼上,也许可以注意到是否有人在做手脚。只是是谁总想把绣球传送到这一边来?就算绣球转到了其他方向,又会很快掉过头来。
喜眉也发现了这个状况,只是想的不如音顾深而已,但已经足够让她希奇的了。
“怎么办,怎么办,又来了。”喜眉急了。
音顾盯着那只绣球,也不忘有听到远处一个姑娘撕声尖叫着“不要啊……”
是刚才遇到的鲜衣怒马中说话的姑娘。音顾移身挡在了喜眉面前,伸手朝已到身前的绣球拍了一下。
这一拍音顾在指尖用了些巧劲,使绣球如听闻她命令一般朝着她指定的方向飞去。而这一飞却是谁人也拦不住的,隔在中间的姑娘们只觉得眼睛一花,耳旁铃铛大作,绣球却已经擦头而过了。
这股力使绣球在飞到一定距离时猛然旋停住了身形,轻轻下落,一双手如获至宝般捧住了它。
正是那在马上说话的姑娘。
“我抢到啦、抢到啦……”这姑娘顿时狂喜,挥着绣球叫了起来。
喜眉长舒了一口气,趁着前头又一片混乱对音顾道:“完了?可以走了?”
“哪有这么快。”音顾朝前呶了呶嘴,只见那之前的两位丫鬟已经分出一人领着接住第三次绣球的姑娘上楼了,另一人则朝这边走来。
喜眉顿时苦了脸:“要上楼,去做什么?”
“我会随你去的。”音顾道。她把响铃牵好,等那丫鬟一来,便将缰绳送到她手里,“这是我们的坐骑,你去找人给它添些草料。”
响铃似是在群香中立得太久了,忍不住打了个响鼻。见音顾似在说它,便抬起头来叫唤了两声。那丫鬟原本来时笑容满面,这会儿脸也有些变形了。她忍不住看了音顾和喜眉几眼,心里又开始打起鼓来。按理说这前面连中二次的小姐应该胜算更大,可是坐着驴来的,也未免有些太难看了。
喜眉却在一旁抿嘴笑着,末了还心领神会的摸了摸响铃的头:“等会儿来接你,要吃的饱饱的。”
丫鬟的脸已经是极其僵硬的笑着了。好在有下人马上过来牵了响铃过去,她这才优雅地请喜眉二人到楼上去。
三次抛绣球已经结束了,钱家的仆人们都出来疏散人群,这些也许指尖碰到过绣球却最终还是没能抢在手里的姑娘们或三或俩,不是在说说笑笑,便是反差极大的哭啼起来。
那路上拦住喜眉和音顾的红装女子也还没走,刚才她一直立在另一旁,没有看到前面两次抢到绣球的姑娘到底是谁,这会儿见钱家的人在前头领着她俩,便忍不住叫了起来:“啊,是那个生畜……”
喜眉被骂得惊愕,而音顾已经玉立在前目光幽冷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这女子被音顾吓倒,立时倒退了几步,由他人忙扶住。
音顾则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又吐了两字:“道歉!”
钱家在楼下等着的管家见状忙赶了上来:“两位有话好说,这大喜之日的,千万别置气!”
喜眉看这红装女子被音顾吓得不轻,也只好挽住音顾的手,小声道:“算了,她也不是有意的。”
那管家便笑道:“小姐宅心仁厚,必有大福。”
音顾扫了他一眼,便松了手。那女子连忙抱住手腕子,自觉受了污辱,一时之间眼眶蓄满了泪水。她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众人,恨恨地一咬牙一跺脚,这才转身离开。
第三十三章 争吵
踏入酒楼之后,喜眉和音顾方知道这家“远香楼”本就是钱家的楼子。今天自然是暂停待客,整个空出来与公子招亲。
第二位接到绣球的姑娘已经被请上二楼去了,喜眉正也跟着上去,而音顾却被刚才出声的管家拦在了楼下。
“这位姑娘请在一楼歇息,我们已备好了些小点心请您品尝。”
音顾便把踏在阶梯上的右脚收了回来。
喜眉听到了却急了,掉转头连下几步,忙道:“请她也上来吧!”
管家微笑着摇了摇头,刚要说什么,只听到楼上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既然是小姐的同伴,便也算是钱家的客人,一起上来吧。”
几人抬头,便见那个还穿着女装的钱有时已立在楼梯口,正含笑朝下招着手。
“是,公子。”管家只好应道,然后恭敬地请音顾上楼。
二楼原本也摆着饭桌,这会儿已经收了大部,只留下两张圆桌分布左右。桌子皆用喜庆的绣金红绒布铺了,上面各摆着些小盘。几个丫头穿梭其间,正在撤换有些凉了的茶水。
方才临街高坐楼上的钱家人坐了一桌,而另一桌则只有一个人。这人看到喜眉便微微昂了起头,眼里是几分挑衅神色,尤其看到是钱公子特意迎接她上来后,心中更是警钟大作,敌意骤浓。
等喜眉和音顾入座后,二楼所有的窗户便都关上了,一时之间楼外依然不止的吵闹声渐而不闻,到最后丫头们的走动都越发轻盈小心起来。等桌上全部重新换了杯盏添了新茶后,下人们便都退却了开,皆沿墙屏息安静地站了一溜,随时听凭吩咐。
主人那桌终于有人说话。音顾坐在喜眉身后侧,不够显露,但足以看清在场的每个人。钱家老爷不在这里,似是把这事交由了这个说话的妇人。她坐在正位上,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神情体态都最为贵气。那个钱有时的眉眼也像极了她,想必当年也一定是有名气的美人儿。看来她应该是钱老爷的正室了。
“今日两位姑娘接到绣球,便是与我钱家有缘。只是究竟谁能做我儿的妻子,还有待我儿表态。此是初次见面,倘不了解,所以我要提些问题,不知两位姑娘是否问得?”
喜眉见过的与这夫人同年纪又同有作派的人自然是庆夫人。可是那庆夫人便从没有用这样温柔的声音说过话,甚至最后还带有询问之意,无论如何,礼数全尽。若是不跟着音顾出来,她还以为这世上有钱人家的夫人都是庆夫人那般模样呢,这真是好一顿冤枉。
喜眉这边在心里感叹,而那骑马姑娘已经爽快地应道:“问得,问得!”
喜眉见那夫人转目看着自己,便也点了点头。
“好,”钱夫人微微一笑,“还请两位姑娘能坦诚相待。”她端起了茶碗轻抿了一口,方道,“还不知两位姑娘芳名是什么呢。”
“我叫梁芝,是本地人氏。家住北城,爹爹是做木材生意的。”梁芝一口气说完就看了喜眉一眼。
喜眉被她眼里的尖锐吓到,自觉莫明其妙,见大家都在等她回话,便说道:“我是越喜眉。”
一干人等还以为她会像梁小姐一样连说一串,哪想到她的话却戛然而止,都有些意外。来抢绣球的哪个不是一心只想嫁给公子嫁入钱家,这般表现的机会绝不会放过。她倒好,说完这五个字后就眼观鼻鼻观心的,好不淡定。有几个人无意扫到钱有时扬了扬并不算修饰得细长如柳的眉,又似是满眼笑意,这才有些明白。看来缘份天注定,多接到一次绣球的这位小姐就是中公子心意些。
钱夫人只得又问:“越姑娘家住哪里,家中以何为生?”
喜眉抬头道:“我是安志县人氏,家中只有几亩薄田,倒没有了其他生计。”她转头看着钱有时,“钱公子,我——”
“等等。”钱有时突然叫道。
喜眉愣住,大人也愣住。钱夫人更是马上问道:“时儿,怎么了?”
“我突然头很痛,”钱有时抱着脑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现在不必问了,知道了叫什么,是哪里人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之后再问吧——”
钱夫人招手唤来两人:“速速把轿子抬到这里来,送公子回府。”她又对钱有时道,“只是问些话而已,你不必在也行的。”
“我不在就不用问,要问我一定要在场,”钱有时低声道,“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人生大事。”
钱夫人犹豫了一下,终还是敌不过儿子固执的眼神:“好吧,我再差人送她们回去。”
“理应先送小姐,我可以再忍忍。”钱有时又道,然后转头面对喜眉与梁芝,“两位小姐请先行回府,改日有时派人上门相请,再做选择。这厢失礼了——”
梁芝已被钱有时这么突然的一出给弄乱了分寸,可是钱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