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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准备让自己窒息而亡。
严冬刚过去不久,气温还是有点低,冰凉的衣服罩在我头顶,我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寒颤。
我看不到九号的表情,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不知我这番做作,会不会引得他多看我一眼。
最多不到一分钟,我呼吸越来越急促,跟溺水差不多感觉,非常痛苦。
生理上的难受使我开始胡思乱想,如果弥勒佛他们在外面聊天聊的忘记时间了咋办?我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值得吗?
原本是蹲着的我,变成在地上滚来滚去,只为发出响声,让弥勒佛他们快来救我。
狗日的,你们快来啊,我真要死了,我头脑一片空白,感觉就要晕过去了。
我的手下意识的放在了头上,想做一个解开衣服的动作。又怕九号看到,那这番苦就白受了,于是天人交战一番,硬生生的止住了不听话的手。
这大概是我这生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我这是用生命在表演啊。
为了治好这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九号,值得豁出生命吗?
我在心里反复问自己,最终的答案是值得。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我是一个医生,一个不能见死不救,见病不治的医生,仅此而已。
医者父母心,就好比一个内科医生在外面游玩,见人心脏病突发,也会下意识的冲过去帮人救治,而不是想着他还没挂号交费。
一个警察下班了,看见人抢劫犯罪,同样也会冲上去制止,而不是想着下班了这些就不管我事。
这种条件反射一样的行为或许就是各行各业都有的职业病吧。
当然,有这种职业病的一般都是喜欢自己本职工作的好医生,好警察。
我很喜欢我的职业,但我明白,经过这一次事件之后,我最大的损失绝不是坐牢,而是丧失了做这职业的资格。
或许,也只有在监狱里,才能最后过一次心理医生的瘾吧。
我的精神越来越恍惚了,生命气息像流水一样静静的在消逝,我在心里咒骂了弥勒佛等人千百遍。
终于,我在恍惚中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我被赶来的犯人们手忙脚乱的解开了束缚。我瘫坐在地,铁青着脸,大口喘着粗气,身在臭气熏天的厕所,却觉得有如身在一万公倾的原始森林。第一次发觉空气竟是这么美妙,甚至有点醉氧的感觉。
刚才还在大便的老九已经不在厕所了。
过了一会,我缓过神来,低声问弥勒佛:“老九什么表情?”
“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那就是没有表情。
我赶紧大叫着:“为什么你们要救我,让我去死!”
这声音必须要让厕所外的老九听到,又不能太大让屋外的管教听到。
后来,这样的自杀把戏,我在老九面前玩了好几次,次次不同。不能每次都用湿水的衣服窒息自杀,这样老九会生疑的。
在资源匮乏戒备森严的看守所里琢磨怎么自杀绝对是个螺狮壳里做道场,绞尽脑汁的大难题。在我灵感耗尽之后,就开始号召大家一起帮忙出主意。
咬手腕太血腥,太疼痛,我不敢试。
但是用衣服自缢,什么假意抓起缝纫机上的线缠脖之类相对不怎么血腥的自杀法倒是试了几次。
感觉收获不是太大,更倒霉的是被管教发现我有自杀倾向,结果连累弥勒佛也被骂。
“你管的房间里怎么老是有人要自杀啊,是不是不想干了?没本事干我就换人了啊!”
骂完弥勒佛管教又转头骂我:“你小子是不是有毛病啊?你犯的那点小事犯得上自杀吗?几年不就出来了?”
我顺便一问:“那老九犯了啥事,值得自杀?”
“他杀了人!”
“杀了谁?”
“管好你自己,别问那么多,去干活!”管教显得并不乐意和我聊天的样子。
其实看守所的管教工作压力比监狱管教大,因为看守所只是替监狱和法院短暂看管还未被审判的犯罪嫌疑人。也许法庭对某个嫌疑人的最终审判是无罪释放,可他若中途自杀或别的意外死了,你说嫌疑人家属能不拼了命找看守所的麻烦么?
监狱就不一样了,那儿大多都是经过审判的实打实的重刑犯人,是自杀还是被政府枪毙,左右都是一个死,家属情感上也容易承受一些。
“求你别再整那什么自杀疗法了,我都被骂了。”弥勒佛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道。
“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你难道没有发现老九从开始的压根不看我,到偶尔的看我几眼,再到现在看我的眼神似乎还有点同情了?”
“哼!”弥勒佛重重的哼了一声,愤怒的举着中指。我也不知道他那手势是给我最后一次机会还是在对我说fuck。
然而,自杀的花样都琢磨透了,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新的花样了,这儿毕竟是戒备森严的监狱,所能得到和使用的工具极其有限。
我想,我只能用最血腥最可怕的咬手腕了。
还是得乘九号大便时再去,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和他独处。
上次我就是没有好的自杀套路了,才铤而走险在工作场所用缝纫机线自杀导致被管教暴骂一顿。
我现在玩的自杀把戏,可能是地球上最奇怪的自杀了。既要瞒着管教,又一定要让老九看到,还得和弥勒佛他们约定好时间让他们来救我。
任何一个正常人,在大便时,旁边老是蹲个人在玩自杀。不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多少总要奇怪的问一句吧?
可老九他就是不问,从来都不问。
第二百一十四章 老九终于开口了()
因为老九沉默的像块石头,我的自杀表演因没有观众而变得越来越索然无味,我甚至无法再像最初那样,将自己真正代入到一个绝望的自杀者角色之中。
有时我杀着杀着,会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暗想,老崔你这搞的到底算是什么玩意?前一阵你还是身家千万的知名心理医生,现在天天蹲在大便坑旁边玩自杀。
我的人生,真像过山车。
不管我怎么自杀,怎么笑场,老九最多只是看我几眼,或许眼神中有点属于人类的情感,但是一闪而过。是同情?是怜悯?是讥笑?我看不出来。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弥勒佛给我的最后一次自杀机会,我迟迟未舍得用。
我要选择合适时间,酝酿好情绪,一次击中老九的g点。
一天,吃完饭,回到房间,弥勒佛他们在打牌。我静候着九号去上厕所。他上厕所时间固定,一般在晚上八点左右。
我无法再等下去了,就是今天。
因为今天我心情很悲伤,适合扮演一个自杀者的角色。
原因是今天悦儿来看我了,她问我,聚龙大厦办公室合约到期,要不要再续租。
我摆了摆手,退租吧,那两个文员小姑娘多发一个月工资算是弥补她们。
我做了性质这么恶劣的恶意伤医刑事案件,哪儿还敢妄想继续做心理医生。关门是迟早的事,不如主动关,省了从门庭若市变成门可罗雀让别人笑话。
我辛苦经营的诊所完蛋了,不存在了,当时我心就有撕裂般的痛感。
更悲伤的是,悦儿和我之间若即若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不能说什么,也没有资格说什么,毕竟是我做了丢人现眼连累她的事。
一个优秀的女警,找了个二进宫的罪犯男友,她怎么面对亲戚长辈?怎么面对同事朋友?
想想她的处境我就头皮发麻。
所以,我看她的眼神,是同情,想说几句抱歉的话,却说不出口。
而悦儿的表情是明显对我同情的眼神感觉到不解。
毕竟现在是我身陷囹圄,怎么还能用同情的眼神扫视自由的人?我有资格同情别人吗?不如同情下自己。她一定是这么想。
人心是最不可测的,纵然心理学家们摸索出了许多人心的规律和逻辑,可它还是深不可测。
我们从以前的无话不说,到现在总是许多事不愿挑明了说。短短半小时的相处,我们竟不知道说什么,你一句,我一句,如警察问讯犯人,然后沉默。
一沉默,感觉气氛尴尬,双方又情不自禁的各自找废话。
以往和她在一起半小时不够用,觉得度时如秒,现在是度秒如时,如坐针毡的不自在。
当管教催她走时,我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我想她也一样。
是什么让亲密无间的情侣变的无话可说,甚至隔膜起来?
我失去了事业,甚至爱人也可能失去,我未来也许又将一无所有……我拼命在心中酝酿着悲伤的情绪,这最后一次自杀,一定要是最逼真演技爆棚的一次。
终于,雕塑一样的九号动了动,我一个激灵,想起过会我就要受罪,手腕都抖起来。
九号果然去上厕所了,几秒后,我尾随着他进了厕所。
出发前我看到弥勒佛又对我比划了一下中指,然后又将大姆指向下,这次的意思很明白,最后一次机会了,再不行老子就看扁你了。
我蹲在九号旁边,张开嘴,怎么也下不去口,或是每当嘴到了手腕,就自动变成了轻咬。
每个敢于对自己下重手的都是丧心病狂的人,因为那要突破意识中的防护机制,伤害自己远比伤害别人困难。
有个学者曾说过,人的基因里,甚至有着几千年前以前祖先留下的智慧。
祖先面对危险时的紧张感觉,面对美食时的愉悦感觉,这些通通会变成下意识反应及人生智慧,通过基因和遗传,一代一代往下传。它们深藏在细胞里,深藏在潜意识里,看不见摸不着,甚至你都不曾察觉。
有些祖先积累下来的智慧浸透在血脉里,已经变成了生物的本能。
所以,那道不伤害自我的保护机制几乎是与生俱来的,是祖先在血和汗中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