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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不管咱家在京里是什么身份到了地方上就得遵守人家地方的规矩不要仗势也不要认为咱就比人高一等周围往后有了邻居也和人家笑颜相处亏吃到明处便宜沾到暗里。
就算有人打上门来也要保证人家安然离去至于后面的事交给官府办知道不?逢年过节要保证官上的人都有个孝敬遇事先和秦、程两家的主持商量不该咱家出头的绝对不要沾染。该咱家出头的尽量让官府出面官上办得狠了要你出面帮了对方解脱不要让人家落了王家做事太绝的话柄。”钱老大没有其父那么久的工作经验有些事情要先把话说透京城里的习气到了地方上一定要收敛。冷眼盯了钱老大紧着声带一字一板地训道:“我不愿意在别处听到王家在岭南有什么什么势力有多大财力顷行一方这些话。若有一点不好的传了我耳朵里……钱叔年纪大了我和夫人体谅他也愿意从他手里把管家这职务在钱家交下去岭南好家里就安心希望在钱叔以后王家有个能让我安心的管家。”说罢拍拍钱老大肩膀“钱叔很出色这让接任的人很难办啊要胜过你爹不容易可我看好你。”
钱老大恭身行礼肃然道:“谨遵侯爷嘱咐!”
“嗯”点点头“听懂就行具体怎么办还靠你自己摸索。遇事的时候多想想你父亲是怎么办的宁愿不进取也不要急于功绩求稳。”
王家里不标榜进取精神至少在管家这个职务上不需要这种人家里事务求的就是平稳。我觉得应该把不思进取四个大字写到家训里王家后人不必要出哥伦布或麦哲伦稳扎稳打即使不出成绩守得一方家业就很好了富贵险中求的事要严令禁止!
但这个话我没办法和兰陵说她的思维方式……我能理解从某些方面来说我勉强可以接受尊贵的身份允许她去想大家不愿意想的方面这不能说是激进只能说是站得高看得远!
“你怀疑我?”
“我还没这胆子。就是想问问咱们马上就回去了你身为航海业股东会的龙头老大多少也该听取下小弟们的意见再行定夺不用独行专断地让大家对你失去信心吧?”才给她递交的草案里面将各种利弊很清晰地分析一通先不说我分析得是不是在理可出点还是好的。兰陵没有理由非得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我们这些下苦人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妻妾成群的都要养活一张张嘴都要吃喝你堂堂一个长公主也好意思断我们活路。
“没你说得那么下作。里面哪个不是腰缠万贯的人?”兰陵给甘蔗放了吊篮里轻轻推着一只手还在翻我递的草案“与农学不同航海里包括的门类太复杂难免牵扯到一些机密。造船算是行船也是绘制海图等等也是。若真是和民间种几亩地就产庄稼一样的话朝廷和内府也不用把持这航海学。岸上是商出海是贼这些都是关乎国家安危的大事。”
“那怎么不把民间造船的作坊也取消了?既然建这航海院校你不能说学出来的都进了内府造船厂内府商船队内府绘中心吧?”太可气既然打算放开海商从道理上是为了大唐航海业打基础为国家好我们争不过人李家忍气吞声也就认了。吃亏就吃亏航海业里能赚钱的地方多了可建立航海学院里那么多科目。所有的学员都由内府选拔甚至绕过朝廷的管辖直接是皇家说了算。大家往后连人才都没地方弄。不能让我抱了九斤父子俩朝兴庆洋里钻吧?气得拍拍案子抱怨道:“那不如就直接建立个皇家军、商混合舰队得了。还开放什么海商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反正大唐也你李家的是吧?”
兰陵皱皱眉反问道:“你怎么一上来就这么想?”
“那我怎么想?你说我除过这么想还怎么想?”
兰陵托了下巴寻思一阵轻声问道:“仅仅是个学府而已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大吧?别的都没变只是将学府作为朝廷专管。”
“不一样概念上就不一样。”
“一样啊你打算过用航海学里去营利么?”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实你说得也对。一旦牵扯到军事项目还是由朝廷来定夺的好算了这个事情我不和你争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也不是说清你就能明白的。”说到这里不觉也倾向兰陵的提议了。这些关于船舶的机密技术还是掌握在国家手里比较好民间若是需要船只进行贸易的话完全可以从内府的造船里购买可其他造船作坊怎么办?学院化后造船的工艺肯定会在短短数年里有个质的飞跃。可民间作坊缺乏人才资源质量难以和内府船厂媲美很快就会没落形成内府一家独大。这不对这样下来实在不是展之道害人害己而已短期内看不出来若干年后对大唐的航海业是个障碍。
“哦?”兰陵听我这口气不由得笑了。“你自己都说不明白没理由的生什么气?不过是些学员而已你做你的生意可没抢你家一文钱。”
“气当然气这比抢钱还缺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取过纸笔画了两条平行线“你看这两条线一般高是吧?”
兰陵点点头笑道:“你没我画得直。”
“我故意不想画直别打岔!”顺了笔描了描大概直了点就是不一般粗了。“如今大家这造船、操船的水平都一个水平上还不起眼所以看不出所以。两年后呢?三年后呢?”
“什么意思?”
“学院制一旦成立了专业的研究机构和院校随了人才的集中交流三、五年内大唐舟船业可能将获得一个飞跃。就和农学一样你建立农学的时候想到一些不起眼的泥腿子能再这么快时间里获得这么大的影响力么?”
“这不是很好嘛!”兰陵白了我一眼“那你啰嗦什么?还画俩筷子还不直还精细不匀。”
有点无奈耸耸肩膀:“好回京听听大家的意见再定夺不要因为生了个小孩就忘乎所以。”
兰陵笑弓了:“你快准备好了赶紧走我去淮南转一圈晚你一月到长安。到时候再说别耽误你行程。”
行程不耽误一群老爷们赶路就是快。尤其曹均一干人士气高涨知道这一进京就是好前景等着再次也不用回到岭南这穷地方了玩命地赶路怎么快怎么走反正没一个文人免去到什么景致跟前当骚客的困扰。
来的时候用了三个月回去的路途前后也就三十天站了潼关前感叹良久誓往后再不出这关卡了我就情愿在潼关里老死。堂堂侯爷赶路赶成叫花子一般想念颖想念二女想念俺家的豪华浴室想念农学里猪食一般的饭菜。说实话一路上真没吃几次比农学食堂里好的东西。
“都梳洗都换衣裳!明天就见京城了都开始讲官话不会也得学谁再唧唧喳喳就直接拉出去剁舌头!”
去年春末走今天夏末回来在外面待了整整十五个月。一顿象样的面食都没吃过。捧了孟园行馆的大老碗吃得比叫花子还见不得人行馆的工作人员同情的目光让我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不好意思的擦擦嘴告诫道:“二娘子注意风度!”
“哦!”伴随了吸溜声二娘子低头含糊地答应一声一盆面条顷刻间就见了底我感觉二娘子犹如一台卷轧机提醒他小心给筷子也吸进去。
饭量不大两盆面而已。曹均没二娘子那么粗野尽量在我面前保持下级的矜持北方人在南方混得不容易。狼吞虎咽的样子大同小异。几家欢乐几家愁几个南方的士卒就没我们这么痛快。捧了大海确定愁眉苦脸地将筷子卷面条一陀陀地朝嘴里塞不好意思出惊人的吸溜声。很怪异的吃法不解吃面不带吸溜声不如不吃曹均看得很没面子上去对了卷面一族一顿乱踹然后很威风地再要了碗站了院子中间示范给他们看。
“很标准不错!”我不行了大约五个月的肚子。找了个躺椅看曹均教人吃面这家伙很聪明知道用什么办法让自己吃饱还不掉身份。
“谢侯爷!”曹均一抹嘴将空碗放下临了还意犹未尽地感叹一声。
“小的来教!”二娘子明天就能见婆娘了。这心里高兴饭量就见涨主动请缨当吃面教头。
“你一旁待着!四碗了就不怕给吃成爆杆?”鄙视所以比我饭量大的人很遗憾啊想当年俺饭量不比二娘子差唐朝后就不行了老天爷故意惩罚我。
一晚上激动得睡不着平时出行都是大家等我。今天不同星星没下去就就在院子里和二娘子准备出行了曹均被我俩的思乡之情深深打动将正在熟睡的士卒撵起来披星戴月地朝长安杀去!
浐河灞桥遍野的浓绿虽然一路上浓绿不断可就是潼关内的最顺眼。顺了东边下来路过东门的时候农学边上犹豫了下让他们外面等等我独自迈步进去老门房冲出给拦住“闲人出去!”
咧嘴笑道:“看清楚!”
就喜欢关中人这大嗓门老头还和我走时候一样精神嗓门更大了说明这一年我农学福利不错满面红光地朝我打量。
“腰牌!”老头没理会我气势伸手要腰牌“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上次院子里丢了果子扣老汉不少工钱!”
恍然大悟我如今是大胡子叔叔传得满脸都是自从胡子长出来就没刮过又风尘仆仆地没了往日的贵气哈哈一笑拱拱手“回见明接着扣你工钱!”没等老头反应过来撒腿就走后面传来响亮的喝骂声。
给曹均一行安排好和二娘子打马朝家里狂奔什么也顾不得了民疯般地在官道上卷起一路尘烟。
“快你快回去今放你假!”站了庄子口上老远看见王家大牌楼鼻子就酸下马朝二娘子踹了一脚“赶紧!”
“哎!”二娘子高声回应一声擦擦眼角马都没下就朝庄子里奔过去。
“钱叔!”
“娘呀!您是侯爷……是侯爷!”正赶了钱管家从府门出来一个照面让老管家吓了跳若不是我先开口老管家都没敢认我。管家转身就朝跟出来的俩下人踹了两腿“侯爷回来了还不赶紧见礼!拉缰绳吃货!”说着扑过来扶我身上胖指头摸索带了哭腔颤巍巍地给我朝里面拉“您才回来啊!可不敢再出门了您不在家里就少了顶梁柱二位夫人半年里都没给过笑脸了老胡一喝酒就念叨您”说着朝院子口上扯嗓门喊:“老胡!”
傻笑着擦擦眼角朝老管家拍拍“钱叔我先后宅去夫人都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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