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张儒出声制止道:“范统,住手!”
蓄势待发的情况下被喝止,范统收力不及时,手臂都差点被震伤。他有些不解的看向张儒:“大人,为什么不让我动手?”
张儒笑道:“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上面的人有命令,下面的人才会做事。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你又何必为难他们。”
范统不满的嘟囔:“他想替曾芳求情,还不兴我替你教训教训他。”
张儒严厉的目光如刀一般看向范统:“军令,你只有听从的份。”
一听说这是军令,范统的神情立马变得肃然:“末将遵命!”
过了好一会,感觉对曾芳的羞辱已经够了,张儒这才松开脚,让辽东千户所的锦衣卫将曾芳从地上扶起来。
曾芳满嘴沙土,站起来后呸呸好几声才将口中的沙土吐掉,他始终垂着脑袋,连看都不敢看张儒。
可眼中那一抹怨毒的光芒,却在不停闪烁。
“我相信你,所以让你领了辽东千户所千户的官职,黄禅死了,你还活着,是因为我觉得你够聪明。”张儒淡淡道:“没想到,是我看错了,你并不聪明,换句话来说,你比黄禅还要愚蠢。他为了高官厚禄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而你,可能会因为背叛失去自己的亲人。”
曾芳猛然抬头:“我不服!”
“说说。”张儒淡淡道。
曾芳道:“凭什么我们奋斗一辈子都无法身居高位,凭什么你只是一个陪在太子身边的伴读,却能够鲤鱼跳龙门。我们在边关功勋无数,那么多兄弟战死了之后连名字都无法留下,每个月却只能领那么些微末俸禄。你们在京城,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什么东西都是好的。凭什么!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你们得到的就比我们得到的要多!凭什么!”
张儒眼睛紧紧盯着曾芳,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东西,好半天,终究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等曾芳的激动过去之后,张儒才一字一顿地道:“我们能够得到这些东西,的确跟我们的起步高有一定关系,但这却不是必然的联系。锦衣卫是天子近卫,不管是辽东千户所的,还是南北镇抚司的,任何一个人只要事情做得漂亮就有升迁的机会。
你只看到我本将未及弱冠便身居高位,却没有看到当年本将陪伴在太子身边的时候,西厂番子二十三次刺杀,本将九死一生。你看到的是本将现在的风光,没看到的是本将当年陪着太子在皇宫内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惨淡模样。
高官也好,显位也罢!这些东西都是需要自己努力去争取的。
你只想着走接近,就成了别人手里的刀,甚至不惜背叛锦衣卫,成为东厂那些阉狗的奴才,你有什么好不服的!
问问你身后这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没有死在跟建虏交战的战场上,没有死在朵颜三卫那些贼心不死的蛮人手里,却要跟着你死在你的愚昧无知之下,你问问他们可甘心!”
一番话说得曾芳连头都抬不起来,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后悔和痛苦交织的复杂情感。然而,一切都有些晚了。
“拿下曾芳,抄家!给那个女子些银钱,让她离开辽东,其他辽东千户所的锦衣卫,只要是曾芳的亲信,先拿下!严查所有辽东千户所锦衣卫,必须查清楚,谁是锦衣卫的人,谁是东厂的狗。”张儒十分严肃的对范统下令。
自然,他从京城带来的北镇抚司锦衣卫也挺清楚了他的命令。
在辽东大兵的威慑之下,没人敢再有反抗之心,在曾芳束手就缚的情况下,连黄康,都感觉手脚冰凉。
他知道,最后那句话是对他说的。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侥幸,那就是他不是锦衣卫的人,他觉得张儒不会让锦衣卫的人捉拿自己。
等张儒下达好好安置四方街百姓的命令之后,黄康笑眯眯的凑上前去:“将军有事先忙,咱家先回去了,梁公公身体不适,咱家还得回去伺候。”
张儒皮笑肉不笑地道:“黄公公可是这次事件的见证人,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你放心,梁公公那边本将自会为你说话,就算是不回去,梁公公也不会怪罪的。等这边事情一完,本将亲自送你回去。”
黄康干笑道:“还是不麻烦张将军了,咱家自己回去就是了,手下的孩儿们还有正事要做,就不打搅张将军了。”
张儒将脸一板:“怎么,黄公公连这点小小的面子都不肯给本将?”
黄康神情极不自然,硬着头皮道:“咱家哪敢,只是咱家真的有要事要办,如果事情没办妥,梁公公怪罪下来,咱家可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张儒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这阉狗给本将拿下、!”
黄康陡然色变:“张儒,你想干什么!”
张儒淡淡道:“黄公公不肯留下,张某人只好请黄公公留下了。”
黄康色厉内荏道:“咱家是东长的人,你锦衣卫有什么资格拿咱家,梁公公就在辽东,要处置,也是梁公公来处置咱家。”
“张将军处理这件事,咱家没任何意见。”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自然不是黄康的,他可不会赞成张儒这杀星来处理。
一顶软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众广宁卫士兵的身后,从轿子里走出一个两鬓斑白卾下无须的老年人。
那老者下轿之后对张儒拱了拱手,而后面目阴森地朝黄康道:“我好的好孩儿,可还记得干爹?没想到来辽东了,翅膀硬了,竟敢背着咱家自己做主了!”
第80章 :审讯
一看到出现在面前的老人,黄康就知道大势已去,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嚎:“干爹,干爹,小康子错了,您饶了小康子这一回吧!”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东厂提督,皇帝身边的近侍红人,黄康在京城的时候拜的干爹——梁芳。
太监本无情,干儿子的眼泪非但没让梁芳起恻隐之心,反而越看越觉得眼前白白胖胖的干儿子恶心。
“咱家的乖儿子,可不会背着咱家做一些让咱家难做的事,你现在既然做了,就不是咱家的孩儿了。你已经忘了,咱们都是陛下的人,只有陛下才能命令咱们。你已经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梁芳叹了口气道。
终究是曾经在皇城跟过自己的人,如今做错了事,黄康会受到他应有的惩罚,所以梁芳也不好做得太过分。
可黄康铁了心觉得他能够帮助自己,抱住梁芳的大腿就不肯松开,鼻涕抹在有些洁癖的梁芳衣袍下摆,他浑然不觉。
梁芳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做错了事,自然要有惩罚,难道就因为你是咱家的干儿子,咱家就能替你说话?张大人是什么人你比咱家要清楚,张大人来辽东的时候咱家就通过东厂给你提过醒,你不听,咱家也没办法。”
黄康哭丧着道:“干爹,您要知道什么东西,孩儿都说,孩儿也是被逼的。”
梁芳朝张儒使了个眼色,张儒会意,走过去一拳打在黄康太阳穴上,将黄康直接打晕了过去。
有些东西,的确需要黄康这样的知情者交代,但是,不应该在这个地方交代。
能够让辽东千户所的锦衣卫千户曾芳和辽东镇守太监黄康沆瀣一气的人,身份绝对不会简单。
梁芳是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张儒则是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却害怕别人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归根结底,两人的目的是一样的。
和张儒作对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合作,给梁芳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对方一往无前的气势和霸气手段,让他自愧不如。心中突然出现一个古怪念头,或许,只有那个年纪轻轻就提督西厂的汪大太监,才能跟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一比了。
“合作愉快!”张儒伸出手掌,在半空停顿了一下,稍显尴尬的做了个拱手礼。
梁芳干笑道:“合作愉快!”
曾芳和黄康都被带进了锦衣卫的昭狱,凡是曾芳的亲信,都被广宁卫的人控制了,昭狱不大,关不了这么多人,是以辽海东宁分巡道的监狱也成了张儒的目标。
这么多人被抓,很多犯错不大的犯人都被提前放出,甚至有些死囚应该秋后处斩的,都被锦衣卫的人带到乱葬岗杀掉了。
在这个时代,人命,不值一提。
辽东千户所昭狱的刑房内,热气腾腾的火炉中插着几根铁钎,墙边两排木架子上放满了寒光闪闪的刑具,地上一尘不染,但是却能够闻到隐约存在的血腥味。
张儒手指滑过刑具,铁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怎么悦耳,反而有些嘈杂。
专门负责刑讯逼供的北镇抚司好手早早脱光了上衣,手里一条沾了盐水的铁刺鞭子如蛇一般变形,只待张儒一声令下,他就要将这鞭子抽到受刑的人身上。
行刑的人都是千里挑一的好手,知道什么地方不会致命却能让人痛不欲生,也知道怎么打才能让敌人在承受最大痛苦的情况下乖乖将脑袋里记得的东西说出来。他们是最好的刽子手,也是最凶残的刽子手。
两个十字木架一字排开,左边是浑身赘肉的黄康,右边则是一身精肉的曾芳。
黄康还在昏迷之中,现在清醒的只有曾芳,他头发有些散乱,双目无神的看着地上,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太大关系。
张儒坐在他对面一张椅子上,椅子上披着一张真正的东北虎皮,而张儒,就翘着二郎腿神色淡然的看着曾芳。
“说,或许能够让家人得以保全,不说,不仅你会死,你的家人也不会有好下场。”张儒淡淡道。
曾芳惨然一笑:“既然已经失败了,老子就没想着活着出去。真要说出来,我的家人才会不安全,至少你们顾及朝廷的脸面,还不至于对我的家人动手。”
张儒一挑眉:“有这样的觉悟,我还真的有些不忍心杀你了。可惜啊!你做错了事,就要学会承担责任。”
曾芳神色黯然:“不过一死而已,大丈夫何惧!”
张儒乜了一眼架子上的刑具:“你在辽东这些年,应该没闲着,那些刑具都泛着寒光,地上也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你就不怕本将让你尝尝你经常用在别人身上的刑罚?”
曾芳闻言打了个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