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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功的练就,需要很多的时间和很强大的忍耐力,一些轻功高绝的人无一不是经过长年累月的练习之后才将速度提升到一个非人的高度。
张儒联系轻功的时候身上被师父崔克己绑了一百八十斤的铁块,东厂大档头练习轻功的时候背着一口三百斤的黑锅。
二人都是艰苦练习之后才有今日成就,不同的是一个联系的时候是在水上,一个联系的时候在陆上。
张儒是前者,大档头是后者。
二人就轻功,可谓不分伯仲,张儒先是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回头看的时候见身后只有一个人追击,他就放慢了速度。
大档头心中一喜,足尖狂点,飞快的朝张儒掠去。
就在这时,张儒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拔出绣春刀。自己的绣春刀交给了李东阳,这绣春刀是之后从北镇抚司牟斌那边拿的。
大档头的反应也很快,眼见快要撞上了,他猛然一顿足,然后来了个鹞子翻身,身体在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转,稳稳的落在地上。
张儒额头见汗,喘着粗气持刀平举:“你什么来头,为何死追着我不放!”
大档头气息悠长,胸口微微起伏,慢腾腾的抽出腰刀,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事实上他压根就没有回答张儒的打算,来这里就是为了完成任务诛杀张儒,时间少一分就紧迫一分,他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来解释。
腰刀宽厚,一刀下来势大力沉,他的攻击方式十分简单,但是简单的背后却隐藏着无尽的杀意。
张儒端刀平举,重重的一击之下,双方各倒退数步。
这一击,马上就让张儒知道了对方的深浅。能够用腰刀的震颤之力让他的手臂发麻,这人不简单。
收起戏谑之心,张儒凝神以待。
“哼!”一声冷哼之后,大档头再次欺身而上,手中腰刀变砍为削,这一击角度十分刁钻,目标直指张儒肋下。
锋利的大刀呼啸而过,速度非常快,只要张儒有一瞬间的迟疑,这腰刀完全可以将他直接劈成两半。
好在张儒反应速度还算可以,当刀离肋下还有三尺的距离的时候,他忽然一个拧身,手中绣春刀一下换到了左手,险之又险的避过了这一击。
一计不成,大档头没有放弃,左手握拳直捣张儒胸口。
猝不及防之下,又没有借力的地方,张儒只得硬生生承受这一击。
倒退数步之后,张儒捂着胸口,用力的揉了揉,吐出一口浊气,爆喝一声跳了起来。
绣春刀挽着刀花,让人眼花缭乱。
这下他的火气被彻底打出来了,在福州几年时间,一直鲜与人交手,没想到遇到这样一个很大角色,差点就着了道。
大档头左形右绌,一时间有些慌了手脚。
张儒这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身上的命门都露了出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他用以命换命的方式相博。
被逼得连退数十步,大档头心中越来越着急,这边的打斗很有可能已经吸引了宫中的禁卫,如果那些人来了,要杀张儒,简直难于登天。
他钢牙一咬,看到张儒下体露出空隙,挥刀便砍。
尽管不知道张儒是不是有意露出马脚,但是他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以他选择以命换命。
此刻,张儒的绣春刀已经到了他的脖子处,如果他不能早一点将张儒杀死,绣春刀就会将他的脑袋砍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张儒双腿在地上疾点,突然之间就窜上了高空。
大档头的攻击落到了空中,可张儒的绣春刀却依然用刀锋对准了大档头的脖子。
“嗖嗖!”
已经能够感觉到脖颈后面凉气的大档头差点要闭上眼坐以待毙了,关键时刻,还是那些已经追上来的东厂番子派上了用场。
两支凌空而来的弩箭破空而至,虽然没有瞄准张儒的要害部位,却让张儒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进攻方式。
杀人已经是不可能了,绣春刀在大档头背部带起一团血花之后,跟随着张儒的身体落到了四五丈外的位置。
“兄弟们,并肩上,别给他喘息的机会。”大档头咬牙切齿,狞声道。
就刚才,他差点就成了张儒的刀下亡魂,就算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也不会甘心。如今所有优势都掌控在自己手中,这样的机会,岂能放过。
那些番子显然都是一起并肩作战的袍泽兄弟,听到命令之后立马就摆开了阵势,周围的围堵算不上严密,可每一个人的位置都非常。不管张儒从哪个方向突围,都会有至少三样兵器等着他。
很显然,这些东厂番子已经把军中武将用的三角战阵运用到了实战中。
张儒喘着粗气,目光冷冽的看着周围的人。
559。第559章 :图穷匕见3
眼瞅着形势越来越不利,可暗处躲藏的范无咎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忍不住在心中咒骂:老范,老子今天要是死在这里,你这祸闯得就有点大了。
被咒骂的人此时就躲在不远处的房梁上喝酒,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战场,几次张儒遇险,他都握紧了手里随手捡起来的石子。
好在张儒每次都能够化险为夷,所以他才能够坐在房梁上悠闲的喝酒。
他一点都不着急,张儒的身手他是见过的,在福州的时候,这位武林高手甚至劝过张儒别把功夫给荒废了。
只是那时候的张儒每天考虑的问题似乎都是勾心斗角的问题,根本无心练武。
这次他之所以没有在这个时候出手,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让张儒长长记性。
这个世间有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那就是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他范无咎现在倒是能够活蹦乱跳的,可总有一天,他这个半截身子埋黄土的人是要死的。等到人死灯灭,如果张儒还遇到危险,又该找谁?
自己的本事才是自己的,谁都偷不走。
兵器如暴雨一般落下,格挡根本无济于事,要不是这些人站位相对有些远,落在身上的武器不知道会有多少。
借反弹之力将头顶的武器顶出去之后,张儒稳扎马步,绣春刀横扫,成功逼退一面敌人,然后快步向前,绣春刀捅向大档头的胸口。
一对一的情况下张儒尚且无法短时间内拿下大档头,如今有了四五十个帮手,张儒焉能杀掉对方。
绣春刀在前进的过程中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阻碍,一柄大锤从天而降,将绣春刀砸偏,一根长矛转瞬即至,逼得张儒只能抽刀自保。
此时,张儒已经处于劣势。
房梁上的范无咎看情况不对,再这样下去,只怕他没能让张儒长记性,反而会让张儒惨死这些杀手之手。
就在张儒筋疲力尽的时候,一颗小石子从远处飞来。
因为是在晚上,那些番子根本就没有看见;因为到处都是兵器撞击的声音,那些番子也没有听见。
坚硬的石子钻进一个番子脑门之后又飞出去数丈才落地,整颗石子已经被鲜血染红。
范无咎屈指连扣,数颗石子从他掌心飞出,每一颗石子都成功带走一个番子的生命。
第一个番子倒地的时候,没人发现不对劲,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对付张儒,周围都是自己人,又有谁会注意一个人的生死。
等到已经倒下了四五人之后,大档头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那落下的武器似乎少了些,周围的呼和声似乎也弱了下去。
他扬首环视,很快就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东厂番子。
举目四望,想要找出到底是什么人在暗中下手,冷不防一颗石子已经到了面前。
大档头武功比那些普通番子要高上不少,即便石子已经到了眼前,他的心已经乱跳不止,他依然在最后关头歪头躲过了这石子的攻击。
可怜本来想站在大档头身边保护然后提升地位的那个番子,竟然被这石子直接贯穿了太阳穴。
一条年轻的生命,因为贪心,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最先发现端倪的其实不是大档头,而是那个正在被数十人攻击,身上已经多了十几道伤口的张儒。
周围的人武功高低,他最清楚不过,所以当第一个番子倒地而亡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那人使用的是流星锤,攻击范围广,杀伤力大,也正是因为有几个使用长兵器的人,他才会落得如此颓势。
一寸长一寸强。
一寸短一寸险。
在长短兵器的同时攻击下,不仅是张儒没有把握逃出生天,如果是他师父崔克己在这里,也未必敢夸下海口说能够成功逃脱。
“弓弩手,准备,射击。”大档头指着远处的房梁怒道。
从来只有东厂的人给别人下黑手,哪里有别人给东厂的人下黑手的时候。
不说别的,光是从暗中那人出手的力道,他就能够看出对方是一个高手。既然是高手,为了避免夜长梦都,还是早点干掉为好。
除了救大档头的时候出动过的弓弩再次出动,目标直指暗处的范无咎。
范无咎可不是张儒这种只知道逞能的小年轻,他是江湖上行走了数十年的老狐狸,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一向都是他的行事方法。
看到弓弩对准自己,他二话没说翻身就躲到了房梁后面,整个身体都靠一只搭在房梁上方的手支撑。
“嗖嗖嗖嗖!”
“笃笃笃!”
弓弩机括的声音和箭矢破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加上最后箭矢钉在房梁上的声音,共同谱写了一曲美妙的音乐。
只可惜现在张儒真的没闲心来听这音乐到底是不是美妙,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多杀敌人,尽力保住自己的性命。
范无咎出手了。
这并不意味着他的生命有了保障。
当然,范无咎能够在暗处为了他吸引敌人的火力,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张儒身上的伤痕再次增加,不过这次跟之前不同,这次已经有四五个东厂番子倒在了血泊中。
范无咎的出现还是给了他极大帮助的,如果不是因为范无咎出手,只怕他现在已经死了。
东厂番子们越战越心惊,张儒则越战越勇。
杀一个,他就多一分力气,杀两个,他就多一分勇武。
这是战场上下来的将军在沙场上锻炼出来的本能。谁都有力竭的时候,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