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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朱佑樘的脸色很不好看,后来看到有百姓加入队伍这才有所缓和。他感激的看了张儒一眼,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心不甘情不愿来送行的百姓,多半是受了锦衣卫和东厂的威胁。
一天忙碌终于过去,回到毓庆宫的朱佑樘仿佛散了架一样,同样陪了一天的张儒则什么事都没有。
朱佑樘喘着粗气道:“虎哥,你身体可真好。”
张儒严肃道:“陛下,过不了几天就要继位了,还是不要如此称呼微臣为好,陛下若真要亲近,可唤臣表字文轩。”
朱佑樘翻了个白眼:“好吧好吧,拗不过你,天色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免得你家那母老虎又跟窈夭说不该说的话。”
之所以叫苏七七母老虎,是因为放下芥蒂之后朱佑樘有一回拉着张儒喝酒,回去之后苏七七满肚子怨气,第二天就跟张窈夭说了闲话。
结果心思单纯的张窈夭当夜二话不说就直接将朱佑樘给按翻了,一夜过去,朱佑樘第二天差点没成软脚虾。
看到朱佑樘喘粗气的模样,张儒不自觉的想起了前世看到的史书,貌似这位大明的中兴之主,只做了短短十几年的皇帝就一命呜呼了。
想到此处,他心中一紧:“殿下,还需加强锻炼,身体要紧啊!”
许是紧张的语气太过急切,朱佑樘竟然愣了愣,过了一会才道:“虎。。文轩未免太谨慎了。”
张儒讪笑道:“额,没,没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就急匆匆离开了毓庆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朱佑樘忍不住嘟囔道:“有点不正常。”
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初六,登基大典如期举行,这几天一直都没发生什么事,所以在礼部的安排下,朱佑樘终于要当皇帝了。
大臣入殿,皇帝就坐,张儒就站在原来梁芳站的位置,不同的是他是武将,不是宦官。当礼部尚书周洪谟展开明黄色的圣旨开始宣读后,整个大殿都变得安静了。
“惟我祖宗圣圣相承,膺天明命,为华夷主,其创业守成、神功圣德,诚度越往古矣。暨我皇考大行皇帝嗣统,深仁厚泽,覆冒海隅,二纪于兹,而忧勤求治之心犹宵旰靡遑,因臻违豫,遽出缀衣。忍闻凭几之言,猥以神器之属。哀疚方殷,罔知攸措。时亲王、文武群臣、下及耆老军民,合词伏阙劝进者至于再三,辞拒弗获。乃遵遗命,以九月初六日祗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
顾兹付畀之重,深惧仔肩之难,勉图弘济。
一惟恢张治道,惠绥黎元,用底阜成,跻于熙皞,庶衍皇明亿万年无疆之祚,其以明年为弘治元年。夫当居正体元之初,宜布更新恤下之典,合行事条开示于后。
自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初六日昧爽以前,官吏军民人等有犯除谋反、叛逆、子孙谋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夫、奴婢杀主、谋杀、故杀、蛊毒、魇魅杀人并强盗党恶失机不赦外,其余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罪,无大小,咸赦除之。敢有以赦前事相告言者,以其罪罪之。
文武官吏、监生、知印承差、旗军匠、校舍余人等有为事问发立功运甎运灰运炭追罚马匹,做工纳米,摆站煎盐炒铁了哨发充军,伴仪从膳夫等项悉皆放免各还职。役宁家随住其文职官吏、监生、知印承差原犯贪淫者发回原籍为民,武职原犯侵欺枉法并科歛害军者仍于原卫差操,不许管军管事。
盐粮国用所资,近年以来钦赏数多及被内外势要之人奏讨奏买,存积常股并盘割私余盐,斤搀越支卖夹带私贩以致上损国课、下夺民利。诏书到日,各该巡盐巡按御史即查前项盐课除已支卖外,其未支掣者俱各住支还官。今后行盐各照地方不许越境贩卖,各边开中引盐及籴买粮草俱不许势要及内外官员之家求讨。占窝领价,上纳亦不许。巡抚管粮等官狥情受嘱违者,巡按御史迹佟�
在京各营在外各边及各处军卫有司,骑操孳牧寄养走递马骡驴牛并种马马驹四户马。自成化二十一年十二月终以前一应亏失被盗埋没等项,并有例停候买补者悉皆蠲免。若有已补在官者,照例起解交。收该管人员,敢有交通作弊事发治以赃罪。
成化二十一年十二月以前各处拖欠税粮马草秋青草束屯种子粒农桑丝绢门摊商税户口,食盐、米钞诸色课程,银课、鱼课差发金银供用厨料果品并上林苑监牲口等项并一应岁办买办、采办物料药材除已徵在官者照旧送纳,未徵之数尽行蠲免。”
一大串的内容让人头晕眼花,反正张儒是没怎么听进去,一直到末尾的时候,他才算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最后是重臣的官职封赏,还有先帝陵寝的葬地。
“钦命内官监太监黄顺、御马监太监李良、太傅保国公朱永、九边总督张儒、工部左侍郎陈政提督军士工匠营造。”
看着圣旨上的字,周洪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然后才接着道:“钦命九边总督张儒为定边侯,食禄三千石,享万户赋,世袭罔替。
保国公朱永为太子太师”
话音刚落,周洪谟还没有念完,朝臣就哗然了。
张儒是什么人?他不过是太子东宫的近臣而已,虽然两年来立功表现不错,可是也不能随便封侯啊!
周洪谟也是有苦难言,他虽然是礼部尚书,可是继位诏书并不是他一个人拟定的,这东西还是要经过皇帝和内阁认可才行的。
内阁那边对张儒这个定边侯的爵位没有任何意见,新皇倒是有意见,可人家的意见是觉得给张儒一个侯爵小的,应该直接封为公爵。
最后要不是张儒自己推辞不受,手不定新皇就已经将继位诏书上的定边侯改成了某某国公了。
人家的感情摆在那里,你们想要改变也不太可能,再加上周洪谟是刘吉一系的官员,刘吉都没说有意见,他自然不可能提出反对意见。
朝臣们议论了一阵之后,在周洪谟的干咳声中总算是变得稍微安静了些,张儒面带怒气,目光不停在那些议论得最为凶悍的人脸上逡巡。
有这么一尊杀神盯着,按理来说那些言官应该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可偏生就有不怕死的。不等周洪谟再次提高声音将诏书念完,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满就站了出来:“陛下三思啊!”
朱佑樘面露不悦:“李满,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李满一愣,然后十分愤慨地道:“微臣知晓今日乃新皇登基之日,但是臣有话不得不说。大明开国,非军功卓绝者不得封爵,今日陛下趁着登基大典,妄图封九边总督张儒爵位,敢问陛下,开了这个先河,是否他日不论是否有功之臣,只要谄上媚主之人,便可封公封侯?”
这话说得就有些过分了,将张儒比喻成谄媚的谄臣也就算了,可将朱佑樘比喻成昏君,这对一个刚登基为敌的新皇来说,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刘吉恰到好处的站出来训斥道:“李满,滚回去,有什么事过了今日再说。”
也不知这位是邀买直命还是真的不通人情,竟然梗着脖子道:“今日陛下若不给天下人一个解释,臣宁死!”
第213章 :京城乱1
“你这是在逼朕?”朱佑樘在龙椅上如坐针毡,朱见深教了许多的驭人之道,可他头一天登基为帝,还真有些束手无策。
和李东阳同为东宫讲官,在这次登基中被提拔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的刘健不紧不慢出班站定:“李满,张大人奉先帝之命巡视九边,诛杀贪墨军饷的国之蠹虫许宁、哈尔图,粉碎哈密王哈希德意图谋反的阴谋,驱三十万鞑靼虎狼之士于大同边城之外,此等军功,岂止区区一个侯爵?莫非李大人认为自己能耐比张大人大?立下不世功勋而朝廷不赏,你是欺新君年幼还是想让朝廷颜面尽失?”
李满敢站出来发难,自然有自己的同道。
刘健话音刚落,户科给事中郝平立马跳出来道:“说到所谓军功,郝某倒是要跟刘大人好生说道说道。张儒代天巡守九边,擅杀九边总兵,身为朝廷重臣,不知以身作则,反而滥杀无辜,然后让锦衣卫炮制所谓证据。朝廷不予追究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凭什么给他封爵!三十万鞑靼铁骑扣关而来,张儒一无兵部调令,二无五军都督府大印,擅自调动蓟镇、大同、宣府近二十五万兵马,战死者三万有余。
私自调兵已是重罪,朝廷不问罪已经是看在他将三十万鞑靼大军击溃的份上,他还不知足?真要落得个人头落地,他才心甘情愿不成?”
郝平的话,引起了很多言官的认同,有些刘吉打过招呼的言官看了刘吉一眼之后,选择了闭嘴。那些没有依仗的言官可就不管那么多了,很快便嚷嚷开了。
“陛下,大明的爵位金贵,非军功卓著者不可轻易授予啊!”
“陛下三思啊”
稀稀拉拉跪下十几个言官,其他文武大臣却没有动静。
朱永摸着胡子闭目养神,身边的一众勋贵也都面色古怪。
作为大明的勋贵,除了保国公之外,他们还真不介意多一个张儒这样的强权新贵来充实勋贵队伍。
要知道,以往和文臣的交锋中,勋贵可是很少胜利的。就算偶尔得胜,某些劳苦功高的老狐狸也会被朱见深叫进御书房骂一通。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之际,牟斌则在太和门外来回打转,他十分着急,可是却不能进去。
一个大汉将军见牟斌神色焦急,问了句:“牟大人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牟斌眼前一亮,凑到那大汉将军身边道:“还请兄弟进去告诉张大人一声,就说城中叛党作乱,请大人马上出来。”
叛党二字,让那大汉将军彻底乱了分寸,也顾不得正是大朝会,马上就朝里面走去。
一众绯红官袍里面突然冒出一个穿着黄色金甲的大汉将军,那是极为显眼的,可是文官们都在大声争执着,除了坐在龙椅上的朱佑樘,根本没人看到这大汉将军。
“张大人,牟大人有要事相询。”大汉将军压低声音走到张儒身边,顺势拉了一下张儒的衣袖。
牟斌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一般小事,他绝对不会在上朝的时候找自己。
张儒也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