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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韩海涛不知所措。
“你杀了我们的孩子！你杀了我们的孩子！”钟友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韩海涛对这样的声音，倒还要辩解几分，黎小雪又接了上来：？“你还我的孩子。”
韩海涛的脑子里嗡嗡地，一万只苍蝇飞着一样。
“小雪！我也知道你孩子没了，有我推卸不掉的责任。我也不想和你再辩解什么，——任何的辩解，也弥补不了你心灵上的创伤。我唯一还想和你说明的是，我真的无意伤害你分毫，自始至终，我也只想着你好。那到底是一个生命，一个生命逝去了，任谁也都挽回不来的。你想我怎么样，你就说好了。为了你，我韩海涛命都可以不要。”
“你还我的孩子。”黎小雪口气依然，一双眼睛，一点点地，也蜘蛛织网一样，布满了血丝。
“小雪！”韩海涛惊叫一声，抓住了黎小雪的胳膊。
血丝继续扩张，直至一片红色，两行血泪也淌出。
韩海涛痛不欲生地，叫着问：“小雪，你要杀要剐，都可以，为什么，却是这样？”
“你还我的孩子。”黎小雪还说着，枯干的面皮，忽然又一点点皴裂！
“小雪！”韩海涛叫着，整个儿的身子忽地往下一坠，再用力地挣时，却抓了一床被子在手里。
原来，又是一场噩梦。
韩海涛有如行尸走肉一样，从医院里回来，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悔恨交加的泪水，湿透了他的枕巾之后，这样的梦，恍惚而至。
“小雪！”心里面又这么叫了一声之后的他，痛苦地，把拳头一下下地砸到了床面。
直把浑身的力气砸尽了，他又哭着：“我真的没有想到会这样。我这样伤害了你，你为什么不打也不骂我？你打我骂我，我的心才会更好受一些啊。你只想让我背负着永远的愧疚吗？其实，你就是打我骂我，我的愧疚，也不会减少半分，我这一生一世，只会在这样的愧疚中度过。我只想，你打了我，骂了我，你的心里会好受一些，——哦，不，你的心里怎么还会好受呢？为什么会这样？早知道会这样，我断然不会和他发生任何的争执！我韩海涛最不愿伤害的你，为什么，只让我一次次地伤害？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韩海涛还这样一声声地问着，房门就给人敲响了。
——极其冷峻的敲门声。这样的声音，韩海涛从来也没有经历过。
“谁？”韩海涛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
“公安局的！有一个案子，请你配合我们回去调查一下。”门外的说话声，和敲门声一样地冷峻。
韩海涛心里面明镜似的，还是问：“什么案子？”
“一桩杀人案！”依然冷峻的声音回复了之后，韩母的哭声由远而近，传了过来。
“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们海涛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韩母来至门外，哭着说。
“搞没搞错，回去调查之后，就知道了。”冷峻的声音说。
韩母不以为然：“还调查什么？我就知道的。我们海涛，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好孩子，不要说杀人，一只蚂蚁，轻易也不会踩死的！”
冷峻的声音，显然又有些不耐烦了：“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你一定要带，就带我走吧！别抓我们海涛。我们海涛还这么年轻，家还没有成呢，传了出去，好说，不好听的！”韩母苦苦地哀求。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冷峻的声音说着，又敲起韩海涛的房门，“韩海涛，请你和我们走一趟！”
“海涛！海涛！你千万别出来啊！”韩母又情急着，向里面喊了起来。
“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执法！”冷峻的声音更加不客气起来。
“你们谁敢带走我们海涛，我就和你们拼了这一条老命！”韩母大声地嚷嚷着，似乎已经把身体挡在了门前。
“海涛妈，事情总可以真相大白，你别这样。我们海涛没有做出那样的事情，任谁，也冤枉不了我们的！”韩父劝着。
“什么真相大白？我就告诉他们，我们海涛不会杀人，他们可相信了吗？”韩母喊着。
韩父又说：“事情调查清楚，自然也就没事儿了，你这样妨碍人家的工作，也不行的。”
“我妨碍他们的工作？”韩母不服气着，“他们把咱家海涛带到那样的一个地方，对海涛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你怎么就不考虑考虑？”
“海涛妈……”没有再等韩父把话说完，冷峻的声音已经向韩母发出了警告，“你再这样无理取闹的话，你只能和韩海涛一起被我们带回去了！”
“我无理取闹？”韩母叫着，“也不知道是谁无理取闹？我已经告诉了你们，你们只是不听，还说我无理取闹？要我说，你们就是想坏了我们海涛的名声，你们就是不想我们家好！”
“把她也扣起来！”冷峻的声音发出了命令。
“为什么？为什么人人都不想我们韩家好呢？我们究竟是得罪了谁了，一定要把这样的不幸落到了我的头上呢？老天啊！你太不公平了！”韩母哭天抢地，似乎就要给人带到一边了，只守住了房门，哀嚎起来，“你们带我走就好了！别抓我们海涛！我们海涛是一个好人，我们海涛绝对不会做出任何的伤天害理的事情！”
“带走！”又一声冷峻的命令之后，韩母再发出的动静，已经有些非人类的了，“不能！你们不能抓海涛！海涛！跑！快跑！”
韩海涛开了门锁，走了出来。
“海涛！你怎么这么傻啊！”韩母说着，堆祟到地。
冷峻的声音有着一样冷峻的脸庞：“你就是韩海涛吗？”
“是我。”韩海涛认真地回答了，又说，“我接受你们的调查。我会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和你们说的。只是，我母亲年龄大了，念及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爱，请你们原谅她的过激的言行。我愿意和你们走。”
冷峻的脸想了一下，回过头，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戴在韩母手腕上的手铐“卡吧”地一声，给打开后，韩母哭着，爬到了韩海涛的跟前：“海涛，你和妈说，你没有杀人。”
韩海涛再不敢看一眼满面泪痕的韩母，仰起头，叹息了一声：“对不起，妈，可能，海涛不能在您和爸膝前尽孝了。”
“海涛！”韩母登时惊呆，“你说什么啊？什么不能尽孝了啊？好好的，你在我们的身边，怎么就说出这样伤人心的话呢？”
韩母不能听懂，屋子里其他的人都听了个明白。
“走吧。”冷峻的声音又说。
韩海涛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韩母只抱着韩海涛的大腿：“海涛！你不可以和他们走！你做了什么，妈来替你扛！”
韩海涛为着韩母又掉下了两颗眼泪之后，把两只手腕伸进了还有着韩母体温的手铐。
“海涛！海涛！”韩母叫着。
第363章 老大难（）
韩海涛心里一惊，又向韩母抓了过去，忽悠悠，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妈！”韩海涛大声地叫嚷着，身边竟没有了一个人影，整个儿的天地，也随之漆黑了一片。
“你杀了我的孩子！”
“你还我的孩子。”
……
一声声魔怔一样了的男男女女的动静，又在这样的一片漆黑的夜里响起。
“啊——”
韩海涛只觉得一股沉重的气流向自己猛烈地压了下来，再发出这样的一声叫喊，挥舞着双臂，又乱抓了一通，一只手给什么**的东西狠狠地磕了一下，眼前忽地一亮，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
又是一场噩梦。
“海涛！海涛！”韩母的叫嚷，伴着急促的敲门声，传了进来。
韩海涛听得真切，脑子里倒还有着几分的恍惚，在自己的胳膊上又用力地拧了一下，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就向门外问了一声：“妈，什么事儿？”
“还问我什么事儿！你没什么吧？大半夜的，一声声乱叫！”敲门声停下了之后，韩母焦急地问。
韩海涛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之后，说：“我好好的，没有什么事儿。”
“你这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到了屋子里，奶奶那边也不过去看一眼了，真是越来越不懂事儿了。”韩父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韩母害怕韩海涛父子再闹出什么不愉快来，赶忙劝着韩父：“好了好了，海涛没事儿就好，咱们也回去吧。”
“没事儿就好！都是你给惯的！”韩父不痛快地说了，像是走开了。
“海涛，”韩母贴着房门一样，压低着声音，说，“妈也先回屋了，你真的有什么事儿的话，可要和妈说，千千万万，别自己一个人在肚子里憋屈着。”
韩海涛就刚刚的梦中情形，依然是心有余悸，特别是韩母宁可替他顶罪的一节，着实让他难安。
韩海涛知道，梦里的那一刻真正发生在现实当中的话，韩母不说替他顶罪，也一定是最伤心的那一个。
这个世界上，最把他韩海涛放在心上，最不遗余力地爱着他的，应该就是韩母了。
尽管在韩海涛和黎小雪的事情上，韩母扮演的是毁灭者的角色，对韩海涛尤其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但，这一样是出于一个母亲的爱。这爱太过深切，由此而带来的伤害，也就极其地沉重。
韩母实际上是一次次地把刀子捅进了韩海涛的心脏，可每一次，她都固执地以为，自己是为着自己孩子日后的幸福保驾护航。
韩海涛明白韩母的这一片苦心，所以，尽管对韩母好几回都到了恨的地步，还是刻意地让爱将所有的怨气稀释。
“您也回去休息吧。”韩海涛尽可能平静着声音，说。
韩母又答应了一声，回了卧室时，韩父还憋着一肚子的气，靠着床头坐着，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杂志。
韩母抱着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