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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荷唇角弯了弯:“破点财,消点灾。”
话音刚落,简乔从古玩市场淘来的一个明清年间的青花瓷瓶从高高的黄花梨木展示架上应声掉下,砸了满地的碎片。
简乔是恐慌多于心疼,这大白天的,没地震没台风的,好好的青花瓷瓶说碎就碎,活见鬼了?!
江荷从桌上抽出一张纸,一支笔,画了个草图,推到简乔眼前:“小小的改动,简导如果信得过我可以试试。”
草图上画着简乔个人工作室从入口到会客间的整体布置,精确到窗户和门的个数,草图右下角还配着一张给简乔十天半个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的阴阳八卦图,和风水大师的笔法几乎一模一样。
简乔打消了疑虑,将草图细细叠好,收进衣服口袋里,然后郑重其事地向江荷询问新电影的命盘。
江荷听着听着,面色愈加凝重,简乔屏息凝神地等她给出建议。
“恕我直言,简导您这电影,这个月不能拍。”
不能拍?!简乔蒙圈了,声音拔高了几倍:; “女性题材的电影本身阴气重,更何况主角是两个女人?作为电影的主导人,您也是女人。如果一定要在这个月开拍,八月为偶数月,在易经八卦中偶数属阴,半点儿阳气没沾,怎么火旺?”
“那……那怎么办?”
江荷微笑:“推迟到奇数月开拍就行,您如果决定了,可以再联系我,我帮您定个五行主火的良辰吉日。”
简乔脸色煞白地送江荷出门,江荷临走时又说了一句:“白蛇缠绕的事儿您无需担忧,今天夜里不会再梦见了。”
简乔连声应答,又让zero把一沓人民币递给江荷:“劳烦你跑一趟,小小意思。”
江荷收了钱,微笑:“再见。”
出了大厦,拐进小街,白獏獏从黑色衣领里钻出来,停在江荷的肩上。
“乖。”江荷点了点它的脑袋,“气味儿嗅到了?晚上,你帮她把噩梦吃了,正好饱餐一顿。”
符倩对褚夏真是又爱又恨,这不昨天对她说了句狠话,隔着屏幕见她哭了,心软得不行。正要安慰,她个兔崽子脾气来得还挺快,facet嘱咐江荷多关心照顾她。
符倩也没有接新人的打算,她都三十出头了,带个影帝影后出来得熬到猴年马月?再说了,像褚夏这样资质佳有灵气生活检点不闹事的艺人可遇不可求啊,她哪舍得丢下她不管?
这事儿说来说去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言迦脾气大,褚夏脾气也大,俩人互相拧着干,几乎相当于两座火山赶在同一时间爆发,遭殃的纯粹是以符倩为首的中间人。
还能怎么办?
灭火呗,两座没法同时灭,先灭一座是一座。
言迦是被嘉利乌烟瘴气的艺人经纪部给彻底折服了,连个合适的女主角都选不出来,开会时不得已下了最后通牒,实在没办法,纪慧上。小家碧玉了些,眼神呆滞了些,脸盘大了些,造型团队和打光团队多留心多美化就行。
忙了好几天,如果不是林颐告诉她符倩在办公室里等她的话,她早把符倩和褚夏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怎么,找到小鲜肉了?”言迦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咖啡,递给符倩一罐,自己闷了半罐,降火醒神。
符倩捏着咖啡罐,觑着言迦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言总,我是想跟您谈谈褚夏的事儿。”
言迦的表情没有因为“褚夏”两个字的出现而剧烈起伏,符倩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事儿吧,其实以我的身份来说不该提,只是关乎公司的重头戏能否顺利进行,不得不说。”
言迦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往下说。
“谌思这个人您应该有点印象吧?”
国画大师谌渭的孙女,知名话剧演员严玉的女儿,国际电影界至高无上的殿堂级奖项金棕榈奖最佳电影导演的殊荣,遍观全国上下只有谌思的爸爸谌安邦拿过。如此显赫的家世,言迦即便久居国外也偶有听闻。只是谌思两年前车祸去世,谌安邦痛失爱女精神不振,由其执导的电影中途转交给他人,在当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谌思和褚夏有什么关系?
见言迦微微点头,符倩深呼吸,接着往下说:“我也是两年前才知道的,谌思和褚夏,是恋人关系。一个就读于导演系,一个就读于表演系,同是大一新生,在开学仪式上一见钟情,听起来特别不可置信是吧?如果不是发生在我身边,我也没法相信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的事儿。褚夏这人吧,特别死脑筋,都两年了,还是没放下谌思。”
“简乔那电影剧本,是张生生的封笔之作。谌思最喜欢的国内电影编剧就是张生生,谌思生前最大的愿望是请张生生写一个女人和女人之间的爱情故事,她导演,褚夏主演。”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符倩心想,言迦总不会从里到外连血都是冷的吧?
言迦听完了,咖啡也喝完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符倩:“……”
你知道了,然后呢?!
22。十三香小龙虾(下)()
江荷回来的时候,褚夏盘腿坐在客厅的木地板上看电影,张生生首次斩获紫罗兰奖最佳电影编剧的电影《平行公路》,她看了很多遍,每次收获都不一样,好的艺术作品总能有这样的魅力促使人不厌其烦地回味。
两盆龙虾,一盘螺蛳,五盒烤串,摞成小山的啤酒——围了她一圈,杯盘狼藉。
江荷直到走她身旁,魂也没收回来。
不是都说明星尤其是女明星为了上镜好看每天就啃蔬菜萝卜跟兔子似的吗?
褚夏这……是猪吧?
人都走到眼前了,褚夏也没顾上打招呼,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往旁挪了挪座位,手里掐掉虾头:“买了三人份的,龙虾特好吃,你试试。”
说着,分外熟练地剥了虾壳,剔除黑线,喂到了江荷的嘴里,整个过程看都没看她一眼。
“三人份的?”江荷嚼着虾肉,环顾四下——除了她俩,还有第三个人?
“白獏獏呀,”昨天那一大桌子菜,她俩没吃多少,全喂给白獏獏了,这什么毛里求斯袖珍短毛雪猫饭量这么大?褚夏侧脸看她,特认真的问,“你不是今天早上带它出去买猫粮了吗?它呢?”
虾肉入味儿又鲜美,江荷从盆里抓了一只油光红亮的大虾,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天气不错,它遛弯儿去了。”
褚夏:“……你确定它能找到回家的路?”
“家?”江荷手指往下指了指,“你说这儿?”
可能是相处的时间长了,熟悉了,江荷不再是起初沉默寡言的面瘫,虽然还是面瘫,但却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随时随地能制造暧昧气氛的面瘫。
家?
这儿?
直女的思维和蕾丝的思维向来不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细细一想,她俩同居的事情本来就很亲密,在亲密的基础上再做任何事说任何话好像都容易和亲密二字沾亲带故,这不是褚夏的本意。
褚夏不动声色地坐得离她远了些,演技纯熟地转移话题:“好吃吧?我都两三年没吃了,符姐不准我吃这些东西。”
贴着虾头和虾尾的衔接部位吮吸,哧溜几声,醇香浓厚的汤汁滑入舌尖,根本没心思辨认这汤汁里究竟掺杂了什么使人食指大动的作料,只单看着这透亮的虾背就忍不住地咽口水。掐头去尾,三下五除二地剥掉虾壳,抽掉黑线,就一截比她食指还短的粉嫩虾肉,捏着剥好的虾肉沾了沾盆里的汤汁,一口咬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两盆……够吃吗?
褚夏见她都没能腾出嘴来回话,耸肩笑了笑,手往旁边的啤酒堆里一翻,全喝光了。
起身去厨房的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又拿了俩高脚杯,虽说红酒配大排档小吃掉价了些,可她这会儿真是懒得出去买啤酒了。张以冉今天给她发微信,让她最近少出门,说她听到消息,有人买通狗仔,要拍到她被公司雪藏以后落魄潦倒的照片,公诸于世趁机奚落。褚夏也没感到意外,她脾气差,也没有笼络人脉的觉悟,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五年来在圈里树敌不少,只是她觉得好笑,就算她负债累累卖房行乞了,讨厌她的人又能从贬低欺辱中获得些什么?
精神的胜利,短暂的愉悦?
就像谌思和她说过的,聪明而伟大的人,向来是在人下人时把自己看做人,在人上人时把别人看做人。
啊……怎么……又想到谌思了……这几天,都没再梦到她了……
闷了两杯红酒的褚夏靠着大理石桌,双膝并拢,手里拿着红酒杯,在眼前晃了一晃,红色的液体在酒杯里左右摇晃,电影进行到片尾,编剧“张生生”的字样映在摇摆不定的红酒里,若隐若现。
江荷一气儿吃了半盆龙虾,想歇会儿,纸巾盒在桌上,她绕过褚夏的肩膀去抽纸巾,看见褚夏两颊泛起酒色的酡红,还一个劲儿地倒酒喝。
宿醉的滋味可不好受,江荷把手擦干净了,把她手里的酒杯和红酒拿过来,刚放好,左手被褚夏抓过去,冲着手背就是嗷呜一大口。
“嘶……”
这尖牙利齿的,江荷从她嘴里抽出手背,吃疼地摇了摇手。
褚夏醉眼迷离地扶着地板贴过来,江荷忙往后退,生怕被她好事成双,给自己凑齐一对牙印。
“给我……”褚夏拽住江荷的裤脚,手伸向前,不知道是想往左抓还是想往右抓,总之是摸了个空。
地板上横七竖八差不多躺了一打啤酒罐,红酒也被她喝了三分之一,喝杂酒向来容易醉,江荷哪会听她的,把红酒和酒杯护得好好的,只差没当着她的面把它俩吞进肚子里,让她死了买醉这条心。
“给我嘛……”褚夏这语气莫名其妙带了撒娇的声调,眼睛里水汪汪地泛着光,江荷心里没出息地被她看软了一块,幸好还剩九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