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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士们慌忙又磕头回报。
“小的不敢欺瞒。确实是一只胖狸猫,窜进了内室。里头的姐姐说,圣女的居所乃是清净之地,没有旨意不让咱们入内。可她们又害怕,全都捉不住它,故而……故而……”
鸿煦这才明白,原来是野猫进了母亲的闺房,惊扰了一院子的弱质女流,羽林们碍于宫规不能解救。而他……成了现在唯一可以解决问题的男人。
帝君抬脚便要入内。
赵虔赶忙阻止:“殿下不可,万一它伤了人……。”
“是啊,是啊,听说那只狸猫的个头是很大的。都快赶一只小熊了。”
兵士们小心地朝帝君望望,那意思,看您老人家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样子,恐怕还不如那些小娘子呢。
鸿煦明显觉得自己受到了鄙夷,气得俊脸发白,愤愤然推开郎令:“是怕它伤人,才更要去看。”
此时,院内几个眼尖的婢女们也看到了鸿煦,立刻跑过来,娇声呼救。
“殿下,殿下救命啊,屋里有妖怪。”
几个机灵的侍女已经趁势贴了帝君,反应慢的没有抢到有利地形,只能在边用梨花带雨引起注意。
鸿煦还没问明缘由,便被她们拉扯着入了院,赵虔想要开口阻止,却被后头的兵士们嬉皮笑脸地拽住了。
“大人,大人……陛下都不管的事,咱们也别找骂了吧。”
“是,是,帝君殿下那是要护花呀。”
羽林们满脸猥琐表情,忍住笑,朝他挤眼睛。弄得老将军莫名其妙。
“您还没看出来啊?那群小妞是听说他要来,才执意不让咱们进去的。”
赵虔这才想起朝里流传的小帝君贪恋女色,秽乱宫禁的新闻,也止住了步子,略一沉吟,终觉不妥,便又沉声道:“还是去回禀一下天子,那个小白脸不顶事,恐怕连只野猫也弄不过,别真玩出什么岔子来,咱们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回宫变时,为了护卫他的人手布置少了,老子还挨了太师好一顿训斥呢。”
“是。”
兵士们一听他提了荀朗,想到太师那令行禁止,执法如山的风范,也都立刻敛了容,收起猥琐松懈,拱手领命。
……
“这是你们说的妖怪?”
“是啊。殿下您看它的爪子,多吓人。差点抓到奴婢了。”
帝君对着那只把成姬的房间翻得乱七八糟的小“妖怪”,蹙起了眉。
但见它圆滚滚仿佛一只小白熊,只是四肢、眼圈和耳朵都是黑色的。毛茸茸憨态可掬的样子实在与“吓人”二字没有半点关系。
他攥紧拳,忍得十分辛苦才终于保持了风度,没有对这群烦死人的宫娥破口大骂。
“这哪里是怪兽?分明是雍州的食铁兽啊。”
“食铁兽?”宫娥们眨着无知无助的眼睛,努力扮着可爱。
鸿煦用眼角扫了扫她们风情万种的脸蛋,淡淡道:“放心吧。这东西不吃人。何况它还那么小。”
“原来如此。”
“殿下真是博闻强识。”
宫女们围拢紧逼,继续千娇百媚,帝君却已经咬牙切齿。
老子还有一堆事情要忙,哪有功夫在这里跟你们闲扯?
鸿煦只想快些解决麻烦,便要走过去抱走小兽。
宫娥们吓得大呼小叫。
“殿下不可啊。”
“很脏的。”
“小心它咬人啊。”
鸿煦被这群突然“炸窝”的“麻雀”吓了一跳,陷在脂粉堆,只觉得头也要大了。
众人正在拉拉扯扯,不可开交,但听门口一人对着里头恼怒地呼喊了一声
“小宝快死过来再不听话,信不信我揍你?”
宫娥们寻声扭头见到来人,吓得连忙从鸿煦身边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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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 忠孝两难(中)()
看见跪满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天子尴尬地咽了口口水,终于意识到自己又惹了麻烦。 w w w 。 。 c o m///
被围在脂粉阵里的鸿煦,撞凤翎那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也觉有些尴尬。
“帝君哥哥,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想到它会窜到这里来。”凤翎一脸堆笑,拱着拳头,在鼻子底下告了个饶,“我这把它弄出去。”
天子说完,蹦哒蹦哒地进了屋,朝那只小食铁兽颇为亲热地喊了声。
“小宝乖,妈不打你了,跟妈回去吃桂花糕好不好?”
妈?
一屋子的人都震惊得几乎要昏过去,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见证了“景朝大皇子”的“诞生”。
太祖她老人家要是知道,五百年后,这个昏君,这个不肖子孙,会把一只胖毛熊混到宗室家谱里去,一定会从高陵爬出来清理门户的吧?
皇帝陛下没有意识到“被清理”的危机,她只顾大咧咧伸手去揪“大皇子”的毛耳朵。
“大皇子”并不买它家“皇娘”的账,照样在成姬的案底下乱钻乱滚。凤翎急于要把它弄出来,便大发龙威,恶母训“子”,忙忙踹了它一脚。这一脚踹去本是为了威吓,并没有多少力道。
“大皇子”不识好歹,还以为凤翎是在同它戏耍,便故意滚到了另一边。
“混账东西。你还敢跑?”
凤翎气哼哼赶过去,又补踢了一脚。“小宝”见势不妙,耍起了无赖,抬起爪子一把抱住了天子的右腿。
无赖天子也遇到了克星,被这软绵绵,热乎乎一副“毛熊脚镣”拷得一筹莫展。
“你回不回去?”凤翎蹬了几下,发现根本甩不开,越发气得咬牙切齿。
宫女们已经彻底看呆了。
她们都知道女天子怀了身孕,成姬夫人正是为此才进京朝贺的。看女帝的身形仿佛也确实有些笨重。可寻常姑娘家见到大一些的猫猫狗狗都会吓得花容失色,何况此刻的这一只,还是怪模怪样的野兽。
哦,不对,那不是野兽,而是皇帝陛下这位“熊妈”的“好儿子”。
皇帝陛下到底不是凡人,遇见这样葩的“儿子”,不但不怕,反而连踢带骂。如此彪悍的孕妇,她们还真没有见识过。
鸿煦无奈扶额。
怀孕又算什么,他早知道,自己娶的这个妻主,出能阵杀敌,入能花天酒地,真如话本里的江洋大盗“端的是一条好汉”。
宫娥侍女们全都穿得华丽雅致,色彩优美,配合着幽篁馆的雕廊画栋,构成了一副最精美的工笔仕女图。
偏偏在图的最间,身为帝国主人的女天子,却在凶悍地驯兽,还十分随便地穿了不男不女的茶青色圆领袍,窄袖收腰,脏脏旧旧,简直像从民俗画里走出来的贩夫走卒。
鸿煦精研画多年,今日才算明白,“画风”不一样是件多要命的事。
他翻了翻眼,对身边的宫娥道“你们下去吧,到前头院采一些鲜嫩的箭竹来。”
“箭竹?”
宫娥们不知道帝君要做什么法,又是不是能够收了这只“妖怪”,但见到他不耐烦的眼神也只得识相地退了出去。毕竟刚才的场面太过火辣直白,人家妻主忙于驯兽,哦,不,是忙于训“子”,能宽宏大量不治她们勾引老公的罪已是大幸了,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宫娥一哄而散,独留下天子夫妇和那只“毛熊脚镣”。
“你别再踢了,越踢它,抱得越紧。”帝君蹙着眉淡淡提议。
凤翎尴尬地望望鸿煦,发现人家已经接受了眼前的“惨况”,便也破罐子破摔,停止了挣扎,干脆坐到了满地卷。
“毛熊脚镣”戴得结结实实,凤翎气鼓鼓咬咬唇,安慰一边的鸿煦“你别急。羽林已经去找驭兽人了。”
“我不急。”
鸿煦气定神闲的语调,在凤翎听来仍是那样死样怪气,不可一世。
天子已经把肠子也要悔青了,只恨自己不该贪一时之乐,松了食铁兽的锁链。
不想这小东西虽长得肥肥圆圆,爬起树来竟那样灵活,不过半刻工夫翻过了宫墙,从凤翎日常居住的超然台逃进了鸿煦的澜苑。
鸿煦悠悠收拾散落一地的卷,扭头只见一人一兽,两双乌溜溜的眼睛都在偷偷打量他,那种怯生生,傻乎乎的眼神竟然一模一样。
他勾起唇角偷偷笑起来,因怕天子见了着恼,便又抬手抵在鼻子下遮掩着,假装咳嗽了一声。
凤翎被这一声咳吓得回了神,想要趁机收回脚。谁料小宝的警惕性甚高,立刻也回了神,越发死命抱住。
这一人一兽两个胖子,在翩翩贵公子的眼底下,开始了新一轮角力。
“臭小宝死胖子你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的眼圈揍得更黑。”
天子声声叫骂,抹抹鼻子,气急败坏的样子与打输了架的顽童没有差别。
鸿煦实在忍不住了,也忘了斯风度,扔了收到一半的卷,在她身边坐下,呵呵笑起来。
凤翎有些怔愣,她还从没见过鸿煦这样恣意地欢笑。印象,冷美人总是一副要死不活的高傲样。
儿时,她们姐妹跟着荀朗、鸿昭等一群庶出子弟,整日在山野林间瞎玩厮混,斗鸡走狗,无所不为,被大人们称为林苑的“野娃娃”。
鸿煦却与凤和、凤藻一起,在重檐宫阙里认认真真地学习经史子集,规行矩步,一言一行无不高雅,自然不会放肆失仪。
十多年后,造化弄人,最野的凤翎竟然与最雅的鸿煦凑成了一对。婚后的帝君对着这一个痴儿,只怕连哭的心都有了,哪里还能笑得出来?
凤翎实在不明白今日他这是怎么了?自己不过是抓了只不听话的毛熊,这事有那么好笑吗?
凤翎正在发愣,猛然想起一桩事,满脸通红,讪讪央告道:“帝君哥哥,你笑归笑。求你千万不要告诉他们我带着小宝出来乱玩,还到这里闯祸的事。他们……会骂我的。”
“他们?”鸿煦微笑着,不屑地用眼角扫扫傻天子,“他们是指……”
“子清……”
鸿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