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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霖婞故意羞涩地一笑,装模作样说:“还搞什么竹林雪夜私会,死相,你堂姐还在旁边听着呢,这让我多不好意思。”
长生笑着摇摇头。
洛神表情寡淡:“再废话一个字我便将你丢进冰湖里喂腾蛇。”
“要死啊你!”雨霖婞脚底抹油跑到自己房间门口:“你可要准时到那!我不喜欢别人迟到!”
等洛神再度返回卧房,师清漪已经背对着她睡着了,长发散了满枕。
洛神守在她身边,一个字也不说,后面伸手探到师清漪的后颈,发现她又出了一身冷汗,黏糊糊的,便又端来热水给师清漪擦拭了一遍身体。
期间师清漪眼睛闭着,睫毛轻颤,任由洛神摆弄。
擦拭她的手臂,就随洛神抬起手,擦拭腰身的时候,就随洛神侧过腰,腰线纤细,仿佛可以勾勒出里面纤弱单薄的骨骼。
乖得不像话,也似乎脆弱得不像话。
洛神手里的热毛巾抚过师清漪的大腿,师清漪的身体轻轻颤了颤,转而略微蜷了蜷,耳根通红。
洛神看着她红透了的耳垂,轻轻笑了笑。
擦过身子,洛神给师清漪换上古款的白色亵衣亵裤,这身还是长生拿过来的,因为师清漪一直不断出汗,洛神下午已经替她更换过几次衣服,再这么换下去,背包里携带的衣物显然已经不够了。
白衣柔软熨帖,左右衽贴合在师清漪胸前,几缕黑发覆盖下来,这让她看上去又平添了几分古人独有的古典端方的气质。
流光仿佛就在那一瞬之间回溯了。
洛神站在床榻旁边,看向着白衣而眠的师清漪,眼底晃出了几丝恍惚。
“晚安,清漪。”
守到快八点半,洛神推门出去。
师清漪蜷缩得更加厉害,牙关紧咬,身体终于褪去忍耐与遮掩,剧烈地颤抖起来。
雪花铺天盖地往下落,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竹林里分出一条小径,两边竹枝上隔段距离就挂了青灯,灯火幽幽,照出一条雪白的小路,两边竹影在风中摇曳,沙沙啦啦地抖出极大的响动。
雨霖婞沿着那条青灯摇曳的小路,一直走向竹林深处的亭子。
亭子里端坐着一个女人,桌上小泥炉上温着一壶酒。
雨霖婞拾级而上。
洛神在亭子里朝她看过来,目光幽邃,长发如瀑,脑后束着白色的发绳流苏,就像是这雪夜里的谪仙,亭檐下的青灯映衬着她的玉骨冰肌。
雨霖婞看着她,总觉得她真的不属于这个时代。
这个时代太过喧嚣了。
洛神,她应该最适合生活在宁静的世外桃源里。
就像是封存的这里,远离尘埃。雅舍,亭台,青竹,幽灯,寂静又温柔。
“坐。”洛神道。
雨霖婞也不跟洛神客气,往洛神面前一坐,盯着石桌上那壶酒:“居然还有酒?”
“这酒是我怕你待会失态,事先给你压惊用的。”
“我会失态?”雨霖婞轻哼一声,一手搁在桌面上:“本小姐砍过粽子倒过斗,死人嘴里摸过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是你现在跟我说你是从外星来的,我也眉头都不抖一下。谁眉头抖一下,谁就是猪。”
“在你变成猪之前,我先跟你说一个故事。”洛神微微笑道:“一个很长的故事。”
“喂。”雨霖婞抱着手臂咕哝。
灯影投下,也拖长了亭中两人的影子。
雪,越下越大了。
“……唔。”卧房里,师清漪满头大汗。
——快想起来!
——别……别想起来!
——滚出去!
亭子外面大雪纷扬。
一声清脆的杯盏碎裂声响起。
雨霖婞脸色煞白,呆呆地看着从自己手里跌落的酒盏,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
“你瞧,你不但抖了眉,连手与腿都抖了。我请你喝酒,你却连酒盏也握不住。”洛神搁下酒盏。
“战……战国人。”雨霖婞嘴唇发抖:“不……不老。”
师清漪躺在床上,从左边翻腾到右边。
——杀……杀人了!
——我毁了她!都是我一手毁了她!
——还给我!
“师师……也……”雨霖婞脸色几乎是由白转青。
洛神低头喝酒。
“你为什么……会把一切全都告诉我?”雨霖婞喃喃着:“这些都是……都是……我过去的确是有很多疑问,很想问一问你,但是我并没有抱着你一定会回答的打算。”
“你是我的至交好友。”洛神抬起眸子,觑着她:“我信任你,霖婞。”
雨霖婞怔住了。
“清漪和长生,还有你,你们是我这世上最信任的三人。”
雨霖婞眼波晃动:“你和师师,你们两是我最好的朋友。”
师清漪手指成勾,手背上爆出条条清晰的青筋,关节拧得咔嚓作响。
暴风雪彻底将她卧房的窗子吹开,风雪从外面卷了进来,肆意地挑着暖炉里的火苗。
“你信任我,愿意将一切告诉我。”雨霖婞说:“为什么你一直瞒着,不告诉师师?”
洛神看她一眼,张开左手手掌,翻出匕首在自己掌心划了一刀。
鲜血染红了她白皙的掌心。
雨霖婞已经经过不知道多少次惊吓,这次看见洛神突然划了一刀,眼都直了。
“你觉得我这么做,疼么?”洛神并不以为然,眸光沉静。
“废话!”雨霖婞道:“你疯了!被刀割这么深,怎么可能不疼!”
“可是你当真感觉到我的疼痛了么?我现在这般割一刀,究竟有多疼,你当真知晓?”
雨霖婞顿时语塞。
“我割了自己一刀,我是当事人,自是晓得有多疼,可你是旁观者,身上并无实际伤口。你是我的好友,见我受伤流血,自会担忧难过,亦会因此想象到疼痛,但是这和真正的痛感是不同的。”
雨霖婞恍惚地点点头:“我好像明白你想说什么了。”
“我们都不是清漪,只是旁观者。她失去的记忆里面,的确有往昔的喜乐欢愉,可是更多的却是无尽的痛苦。甚至……我当时不在她身边,那么多年,我根本不晓得她是怎么过来的,她经历过什么,谁也不知晓,我连所谓的旁观者都配不上,又怎么能当真知晓她的苦痛。”
洛神低下眉。
“唔……嗯。”师清漪身上的白色亵衣裤几乎被汗水打湿,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
——怪物!
——怪物!
洛神眉目沉静:“正因如此,我不敢,也不愿尽数告知于她。她和你不同,她是切切实实的经历者,而你只是方才听了我这一席话。我晓得你也只是听了,倘若当真要彻底接受,还需很长一段时日。”
雨霖婞尴尬地讪讪一笑。
洛神道:“即便我全部告知了她,她也还是想不起,冲击过大,她只会越来越自责,最终甚至丧失自我,直至崩溃。所以我以往只是通过一些暗示,提醒的方式,试图去做一些诱导,尽量温和处理,不敢操之过急。”
“那有效果么?”
“我观察过她的表情,她是有反应的。”洛神再度握了握掌心:“于是这次,我特地带她回了我们当年住的地方。”
“你希望她触景生情,会恢复得更快一点?”
“是。”洛神睫毛垂下,看着掌心上流血的那道口子,低声道:“可是,我现在万分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已经回家过年了,但是到年底还是没有休息,我妈妈店里有几个员工请了假,年底很忙人手不够,所以我白天得帮我妈分担一些生意上的事。
总之还是三天至四天一更,一直都会有更的,只是频率缓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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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卷 二()
第两百六十三章——葬雪
雨霖婞听得怔了下。
洛神道:“你察觉到清漪今日有何异状么?”
“好像是有这么一点。师师貌似很疲惫的样子;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她自己说她感冒——”雨霖婞说到这,立刻就顿住了。
洛神抹了些酒渍在掌心伤口上:“她性子敏感细腻,如今回了这萱华轩;大抵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解之下恐怕会百般揣测,甚至强行回忆。如此,于身于神都难以承受。都怨我太过心急,提早带她归来。”
雨霖婞瞥了一眼洛神摊开的掌心,那里虽然还在流血,不过明显已经有快要止住的趋势。
“……你的手。”雨霖婞说。
洛神不以为意:“无碍;很快便会愈合。”
雨霖婞只好叹口气:“我知道你后悔带师师回来了,但是也不必这么自责,平白受这一刀。”
洛神扭头看着亭子外的大雪。
雨霖婞也随她看过去。
“我有些事相托。”洛神声音很轻,几片雪花被风吹到了她的长发上。
“什么?”雨霖婞侧过脸:“我们是朋友,什么托付不托付的,直说不就好了。”
卧房里寒风肆虐,吹得暖炉里的火苗东摇西晃,炭火自然也烧得越来越旺了,在风中快速挥霍着最后的温度。
师清漪单手撑着床榻,慢慢直起腰。未束的流水长发就这么随意散了,看不到她的表情。
几滴冷汗滴了下来,落在凌乱不堪的被单上,寂然无声。
时光流逝,亭外雪势却丝毫未减。
“回去罢。”洛神低声道。
她担心师清漪又会出汗,所以并没有在亭子里耽搁太久,等到该交待的话都说完之后,就起身将酒具和小泥炉放入托盘里,准备回去。
雨霖婞咬了咬唇,听完洛神的话,神**言又止的模样。
过了片刻,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