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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安歌嗤笑一声,看向刘芸的目光冷了几分,让她心中很是忐忑。
“芸娘,莫要惊扰贵人。”
王三娘回头瞧见舒安歌的神情,不安的叮嘱她。
“女儿省得。”
舒安歌垂下眼皮,没再看刘芸,刘芸针芒在背的感觉终于消退了些。
一转眼到了日中时分,王三娘领着舒安歌到素斋堂用斋饭。
虽然佛家言称众生平等,但用斋饭时,富贵人家的女眷在雅间内用斋,普通百姓不拘男女都在大堂中。
寺中粗茶淡饭,吃起来倒也清爽。
舒安歌正在用斋,一个丫鬟打扮模样的小娘子,突然走到她跟王三娘的桌子前,拿了一包点心给她们。
“我家小姐见你娘亲,虔诚奉养佛祖菩萨,心中感慨,嘱咐我送你们一包点心。”
小丫鬟梳着双螺髻,穿着浅绿比甲,声音脆脆的,瞧脸蛋儿正是之前跟在刘芸身后的人。
王三娘提着筷子,有些不安的望着小丫鬟,讷讷道:“这供奉菩萨是信女份内之事,不敢领小姐赏赐。”
舒安歌眼波微转,目光朝雅间方向望去。
看来顶替周令仪身份的刘芸,现在还收不住自己的心思。
“娘,既然是小姐善意馈赠,您就收下吧。”
听到女儿说收下,王三娘还是有些踌躇,舒安歌眨眨眼睛说:“您要是心里不安,咱们就当面向小姐道个谢。”
“这样也好,不知我们能否跟小姐当面道个谢。”
无功不受禄,王三娘想当面给好心的官家小姐道个谢。
小丫鬟闻言,犹豫了片刻后,点点头:“我去问问我家小姐。”
到了里间后,小丫鬟压低声音,悄悄跟刘芸说:“大小姐,那对母女提出要亲自向您道谢。”
刘芸有些眼热,这就是她的娘亲,一个善良知感恩的女子。
她瞧着屏风后有说有笑的汤氏母女,心中很快有了决议。
“珍珠,你告诉她们,小半个时辰后,禅院荷花塘中见。”
用完斋饭后,周令蓉会陪着汤氏在禅房中休息。
刘芸想趁这个时间,与娘亲见上一面。
这两个多月,她一直记挂着娘亲,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
而且,她也想找机会,拜会一下慧空大师,请她提点一下自己。
珍珠领了差事,将见面的时辰和地点告诉了王三娘和舒安歌。
得到她们回复后,又到刘芸处复命。
晴暖午后,知了不知疲倦的叫着,青蛙蹲在荷叶上,蜻蜓在荷花间穿梭,五颜六色的锦鲤如云涌动。
舒安歌坐在石凳上,头上戴着草帽,懒洋洋的闭目养神。
王三娘手中拿着扫帚,满头大汗的打扫着禅院。
刘芸带着珍珠心情忐忑的到了禅院,瞧见王三娘弯腰弓背的扫地时,眼眶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珍珠,你且在这面守着,二小姐若是来这边,提前知会我一声。”
“是,小姐。”
珍珠脾性跟刘芸一样暖和,几个小丫鬟里,她只能指挥动这个。
成为官家小姐两个多月了,刘芸还是不习惯穿绫罗做的衣裳,和软绵绵的绣鞋。
她走到王三娘面前,对方停了扫帚,抬头瞧着她,赔着笑脸语气谦卑的说:“小姐,这里灰尘多,您避着些,免得脏了裙摆。”
“小事而已,娘——子无需在意。先前的糕点,娘子还喜欢么?我瞧您一片赤诚向佛之心,很受感动。”
“原来是小姐赐的点心,味道很好,多谢小姐关心。”
王三娘受宠若惊,朝舒安歌招了招手:“芸娘,快过来,向小姐道谢。”
舒安歌掀开草帽,露出一张不施粉黛,肤色粗糙的脸。顺手抹了一把干裂的唇角,无精打采的道了声谢。
她道谢时,看都不看刘芸一眼,她深呼吸,语调浅浅的说:“小娘子年轻力壮,如何忍心让母亲辛劳,自己在旁边躲懒?”
舒安歌没打算搭理刘芸,没想到她还主动搭腔了。
她一扫先前慵懒,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的望着刘芸:“小姐有所不知,我娘诚心求子,我这个做女儿的如何能代劳呢。我要求呀,就要求自己成为千金小姐,走到哪儿都有丫鬟伺候着,饱读诗书十指不沾阳春水。”
刘芸往后退了一步,舒安歌的目光,让她有种诡异感,好像被另一个自己盯着一样。
“多谢小姐关心,我家芸娘这些日子多病多灾,这才惫懒了些。”
王三娘虽然对眼前官家小姐有种莫名的好感,仍不忘给自己女儿解释。
“柴门安得惹是非,造化自然不可移。为善终须能获福,举头三尺有神明。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一首签文,一声佛号,将在场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信女见过慧空大师。”
“愚妇见过慧空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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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8章 官家恶女VS武状元5()
刘芸和王三娘同时向须发皆白的老和尚问好,舒安歌用草帽遮住眼睛,坐在石凳上专心致志的瞧着自己的手指。
王三娘见女儿这样子,急忙跟慧空大师解释:“大师,芸娘前些日子摔到了脑袋。如今什么也不记得了,不是有意对您不敬的。”
慧空大师捻动着手中佛珠,笑容好似弥勒。
“佛在心中,不在言语,两位女施主皆有大善也。”
王三娘合掌向慧空大师道谢,刘芸踌躇着问到:“大师,信女心有惶惑,还请大师代为解答。”
“有求皆苦,无求乃乐,打破执着,是‘无所求行’。施主只需坚守本心,自然风清月明。”
刘芸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虔诚的向慧空大师道了谢。
他转身离去,没和舒安歌说话。
等慧空大师脚步完全消失后,刘芸唤上珍珠欲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慵懒天真的问询。
“娘,‘柴门安得惹是非’是什么意思?”
王三娘愣愣的抓着扫帚,犹疑着摇摇头:“大约是高深的佛理,娘也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就对了,舒安歌长长的哦了一声,自言自语到:“女儿猜想着,这大概是告诉我们,越是家境贫苦就越要安守本分,莫要去偷去抢别人的东西。”
“大抵是这样,你要心中向善,理亏的事儿不能做。”
“晓得啦。”
刘芸加快了步伐,心神有些慌乱。
她总觉得周令仪的话似是意有所指,她没偷抢别人的东西。
这只是佛祖给周令仪的惩罚,她不孝不敬对下人态度粗暴,从无悔改之心的惩罚。
云山寺一行后,舒安歌加快练武,每日都试着将灵气引入体内,状态自己的神识。
一个多月后,她终于将神识凝聚成实体,得以窥视自己的识海。
如果说她的识海,如同广博的大海,那么识海中一点点灰色的光团,就像海中一艘小船。
原主的记忆,正包裹在这个灰色的光团中。
舒安歌小心用神识刺激着灰色光团,光团外好像罩着一层屏障。
神识碰上光团后,她脑袋钝钝的疼着。舒安歌苍白着脸,没急功近利,暂时放弃了攻破屏障。
捡回原主的记忆是一桩事,换回两人的身份要更重要一些。
舒安歌每日练武,吸纳灵气,但又小心抑制着体内灵力,免得不小心把自己变漂亮了。
她所有的灵力,都要用来跟慧空大师斗法,不能白白便宜了刘芸。
这些日子,舒安歌几乎踏遍了渡云山,找到了一处清净的练武之地。
竹海茫茫,翠色无边。
舒安歌放下背篓,攀着竹子,轻盈跳上枝头,以竹为剑,练出气象万千之势。
陈光昭离竹海不远的木屋中打坐,忽听得竹叶轩然之声,于是起身到门外查看。
他三两步飞上最高的翠竹,目光落到了在竹林间练剑少女身上。
她以竹为剑,身形宛若游龙惊鸿一般飘渺不定,剑尖所指之处,罡气如虹落叶纷飞。
好剑法!
陈光昭眼光发亮,一时技痒,想与对方切磋一番。
他随手折下一段细竹,飞燕似的掠过周遭林木,朝竹海深处潜去。
“姑娘好剑法,在下见猎心喜,想要讨教一二。”
陈光昭负手而立,竹剑立在背后。
舒安歌用面纱蒙面,只露出一双幽若寒潭的眼睛,静静凝望着蓝衫男子。
他们又见面了。
“公子请出招。”
舒安歌没推让,陈光昭明显是一个武痴。
不然也不会见她舞剑,就贸然的凑上来,要跟她切磋剑法。
“好,姑娘果然爽快。”
舒安歌剑法精妙,但内力不如陈光昭,他过招时意识到这一点,刻意收了内息。
剑影如虹,两人飞天遁地,硬是用竹剑打出电影大片的既视感。
对了几十招后,两柄竹剑同时折断。
舒安歌飞下竹端,落在堆满竹叶的山间小径上。
“公子承让了。”
陈光昭目光炯炯,神采飞扬,一双剑眉好似浓墨点染过。
“敢问姑娘师承何门,剑术精妙绝伦,令人佩服。”
“小女子无门无派,师父不愿留名姓。”
陈光昭微微挑眉,倒是没追问下去。
方才跟舒安歌对招时,他感慨颇深,只觉堵塞已久的心窍,隐隐有松动迹象,心中十分喜悦。
“姑娘,在下陈光昭,师承景明派松山道长。”
他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的做了自我介绍,清风朗月身如玉山。
舒安歌初来乍到,对武林门派所知不多。
得知陈光昭的师父是道长,心念不由一动。
“陈公子,松山道长可擅长画符驱邪?”
陈光昭怔了下,随即爽然一笑:“姑娘说笑了,画符驱邪乃怪力乱神。你有如此高超的剑术,又有何惧之有。”
他话音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