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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了,这些流民穿的如此单薄,到下雪的时候,怕是要冻死不少人。
这一路来,舒安歌亲眼目睹着洪灾过后的惨状,心里盼望着凌飞鸾能早点儿查清楚案件,将这些坏人缉拿归案。
到了客栈后,舒安歌问小二要了热水,亲手洗起了凌飞鸾换下来的衣裳。
刚到客栈后,他就换了身衣裳出门儿了,舒安歌也没过问他的行踪。
两人现在不过是大夫和病人的关系,凌飞鸾为陛下办事,经手的都是朝廷要务,她也不适合打听。
等舒安歌洗完衣服,将床铺好后,凌飞鸾终于回来了。
他神色凝重,发丝有稍许凌乱,舒安歌回头瞧了他一眼,试探着问到:“大人和人动手了?”
以凌飞鸾的功夫,在这种小州县里,自然是碰不上敌手的。
舒安歌也是靠着他微乱的气息,判断出他刚才与人交过手。
“你在鹤州城好生待着,我今夜出发前往饶州一探究竟。”
他在鹤州城碰到了大皇子的人,这意味着贪污腐败案,比凌飞鸾想象中还要严重。
饶州情况十分不对,无论是江西巡抚陆衡则还是地方官员,表现都过于异常,似乎在遮掩着什么。
“这”
舒安歌锁紧眉头,伸手拽住凌飞鸾的衣袖:“相公,你的病还没痊愈,不如推迟两日再去。”
“来不及了。”
凌飞鸾目光深沉的望向饶州的方向,心中不安感愈发强烈。
“那就带我一起去吧。”
舒安歌目光坚定的望着凌飞鸾,牢牢的抓着他的袖子,眼神里没半点害怕的意思。
“饶州危险,你在这里待着。”
凌飞鸾态度很坚决,饶州情况难测,大皇子的人手介入,背后定少不了皇后的支持。
外戚干政,贺家势大,如今的大燕并不似表面上那么平静。
眼看着皇帝年纪越来越大,却迟迟没有立下太子,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大皇子有皇后和贺家撑腰,朝中求立大皇子为太子的呼声不断高涨。
贺家人狼子野心,想要将李家天下变成贺家天下,当今圣上自然不愿让他们得逞。
凌飞鸾也正是看中这一点,所以才会千方百计的进入锦衣卫为陛下效力,只为有朝一日能将贺家人送上断头台。
“相公,我没你想象中那么柔弱。”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舒安歌忽然出招,袭向凌飞鸾的腰侧。
他使出擒拿手,想要按住舒安歌手腕,她灵巧一退,轻盈旋转落到了他后背处,以手为刀砍向凌飞鸾的脖颈。
凌飞鸾收起轻视之心,与舒安歌过起了招。
两人对招时,动作非常轻柔,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
不到一炷香时间,两人已经过了几十招,凌飞鸾看舒安歌的眼神也变了。
察觉到凌飞鸾要收招,舒安歌故意卖了个破绽,让自己落入他的怀中。
“相公。”
她如乳雀般扑在凌飞鸾怀中,桃花似的笑靥,让他冷凝的神色不知不觉溶解。
“你会武功?”
“相公,小女不是刻意隐瞒。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当初传授婉秀医术和武艺的师父,再三叮嘱过,不到万不得已时,千万别在人前显露出自己的本事。”
舒安歌随口捏造出一个师父来,凌飞鸾瞧着她明亮的眼睛红润的脸颊,心中没半点怀疑。
她功夫奇幻莫测,医术令人惊叹,能交出这样徒弟的人,自然能轻松避开锦衣卫的调查。
“你师父说的对。”
舒安歌一口一个相公叫着,凌飞鸾对她的态度也难强硬。
“目标人物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48。”
停滞不前许久的好感度,像脱缰的野马迅猛向前。
舒安歌隐约猜出为什么会这样了,在不知道她有武功前,凌飞鸾大约将她当做脆弱需要呵护的小姑娘,不敢对她起什么心思。
现在知晓她没他想象的那么柔弱后,这才释放出压抑许久的感情。
她就说嘛,像她这样冰雪聪明温柔可爱的人,凌飞鸾朝夕相处下怎能不动心。
舒安歌心里正在偷乐,凌飞鸾往后退了一步,让她离开了自己怀抱。
“饶州危机四伏,去的话可能丧命,你下定决心了么?
凌飞鸾慎之又慎的询问舒安歌,她点点头:“大人,师父教我武艺和医术就是为了造福苍生,如今饶州百姓凄苦无依,我愿助大人一臂之力。”
舒安歌倒不是在说好听话哄凌飞鸾,这是她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她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助受苦受难的老百姓,想要和凌飞鸾一起,扫除奸佞还大燕一个玉宇澄清。
“多谢。”
凌飞鸾再次道谢,舒安歌笑吟吟的望着他:“相公,你我二人之间何须言谢。”
没有外人在前,她本不必一口一个相公的。
第1249章 贫家医女征服锦衣卫使20()
凌飞鸾初时克制着自己没有多想,当意识到舒安歌随着他千里跋涉,悉心照顾着他的生活,又愿与他同生共死后。
他心中终于浮出一个让他不太敢相信的念头。
舒安歌走到床榻旁,低头拿出针灸包,朝凌飞鸾招招手:“相公,该针灸了。”
他走到床榻前,解开外衣,背对着舒安歌,待银针扎入体内时,突然问了一句:“若平安回到京城,你可愿嫁我为妻?”
凌飞鸾突如其来的,不算表白的表白,让舒安歌捏针的手悬在了半空。
“大人,您要是真心爱慕于我,小女子自然欢喜与你结为夫妻。你若是为了报恩,或者对我负责,这桩婚事还请再做思量。”
舒安歌说完话后,认真为凌飞鸾针灸,他没再继续这个暧昧的话题。
凌飞鸾说不上他对舒安歌到底怀着怎样一种情感。
从三岁起,他就开始跟着父亲练武,九岁时家中遭逢大难,若不是父亲忠仆保护,他恐怕早就死在那年的动乱中。
这么多年来,支撑凌飞鸾活下去的就是为爹娘报仇,为那些枉死的战士们报仇。
除去仇恨之外,凌飞鸾不知他还能做什么。
舒安歌的出现,在凌飞鸾冷硬的心房上撬开了一条缝。她的温柔,她的大胆,她若有若无的示好,都让他心动。
即使如此,凌飞鸾也难确认,他对舒安歌究竟抱着怎样的情感。
他想娶她做自己的娘子,究竟是贪恋那份柔软和美好,还是真心爱慕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黄昏时,舒安歌和凌飞鸾和客栈打了个招呼,说他们要到亲戚家小住几天,若一时回不来房间也不要退掉。
两人租了一个月的客房,为的是迷惑寻找凌飞鸾下落的人。
鹤州到饶州星夜兼程,大约需要三天三夜时间,舒安歌与凌飞鸾出了客栈后,寻了偏僻地方换了身衣裳。
大燕宵禁森严,舒安歌很为出城后如何寻找马匹发愁。哪知凌飞鸾带着她从侧门翻过城墙后,很轻松就在城外两三里处牵了一匹马。
看来凌飞鸾早就准备,舒安歌心中安定了些。
“委屈你一下,又要和我同乘一骑了。”
舒安歌此前和凌飞鸾同乘一匹马一个多月,他也没说委屈什么的,今天突然说这样的话,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搭着凌飞鸾的手上了马,很自觉的靠在他胸膛上:“不委屈,我很高兴。”
她从不是三从四德将男女交往视为洪水猛兽的女子,自不会拘泥着封建规矩,故意与凌飞鸾拉开距离。
马儿四蹄腾空,在夜色中跑的飞快,凉风吹在两人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将舒安歌身子冻的微微战栗。
凌飞鸾将她抱紧了些,清淡的兰草香味,如小蛇一般悄悄钻入他的心田。
离饶州越近,人烟就越稀少,洪水肆虐的痕迹非常明显,倒塌的房屋无人料理,矗立的残垣断壁上残留着洪水留下的痕迹。
在经过三天三夜的艰难行进后,两人终于到了饶州城外。
紧闭的城门,守卫森严的兵卒,让凌飞鸾的不祥预感得到了验证。
他带着舒安歌躲在暗处,城里的哭嚎声一阵高过一阵,听起来好不凄凉。
想要进城的人被拦在城门外,想要出城的人,插上翅膀也难飞出来。
“饶州城,似乎不太对。”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舒安歌皱着鼻子嗅了嗅,胃里一阵翻滚。
能恶臭到这种地步的,除了腐尸还能有什么。
洪水已经退走一个月了,饶州城中腐尸还没清理干净,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两人正说着话,城门突然开了,守在两旁的兵卒,举着兵器如临大敌的盯着从城中赶着牛车出来的人。
“动作快点儿,别拖沓!”
赶车人是一个老头子,瘦骨嶙峋脊背凸出,手上青筋暴起没一点儿肉。
牛车上用粗麻布盖着小山似的——尸体,长满烂疮的手脚和小腿,让舒安歌不忍卒视。
那些尸体死状太过凄惨,舒安歌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死于瘟疫。
瘟疫可是大事,饶州城遭了瘟疫竟然没上报,让舒安歌尤为愤怒。
她和凌飞鸾悄悄跟着牛车到了乱坟岗,看着老伯在两个同样枯瘦如柴的人的帮助下,将尸体抛到了乱坟岗中。
舒安歌亲眼瞧见了那些尸体的完整样貌,再次确认饶州城百姓的确遭了瘟疫。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是勤劳智慧的劳动人民,在数千年的传承中总结出的经验教训。
为了防止洪水过后出现疫情,陛下除了下拨粮食和银两外,还送来了很多药材。
但看饶州城的情形,绝不像做过防疫工作的。
“大人,饶州城中恐怕遭了瘟疫。”
舒安歌将凌飞鸾的怀疑说出口,他望着乱坟岗上胡乱堆放的尸体,神情凝重的问到:“能确认他们得的是瘟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