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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古幼菱来了,我拦着,没让他们进门。”
说到这儿,舒安歌从袖子里出一锭银子,在古文斌眼前晃了晃:“看,这是她拿来的银子。咱们正缺钱,先收点儿利息,等哥腿好了,春闱金榜题名后,咱们一起上古家为娘讨回公道!”
舒安歌面颊丰润,明眸皓齿,头发乌黑,窈窕靓丽的模样,浑不似农家出身的小姑娘。
古文斌听她说的轻松惬意,心里担忧也少了些。
“古幼菱是不是又说难听话,为难你和娘了?”
舒安歌嗳了一声,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你可放心吧,她一个十二三的小姑娘,又是京城长大,说话能多难听。三两句就被我怼的眼泪汪汪,跺着脚跑开了。”
她嘻嘻一笑,露出整齐白皙的牙齿,让古文斌放宽了心。
“唉,都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无能,不能保护你和娘。”
舒安歌蹲下身子,替古文斌轻轻捏着伤腿附近的肌肉按摩活血,抬起头小脸儿上全是笑:“哥哥高中解元,几十年来,在咱们镇上可是头一份儿,大家都说你是文曲星下凡呢。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咱们啥时候把姓改成叶吧?”
怕古文斌不同意,舒安歌解释到:“娘这么辛苦养大了咱们俩,咱跟着古康时姓,也太亏心了。”
古文斌伸手摸了摸舒安歌的脑袋,毫不犹豫道:“这事儿我早就想过了,待兄长金榜题名时,我便亲自奏请陛下,换为叶姓。至于妹妹你,想换的话,现在就可改姓。”
参加春闱要核实身份,古文斌的姓氏暂且动不了,但舒安歌就不一样了。
“好叻,那从今以后我就是叶婉秀了,嘻嘻。”
舒安歌替古文斌捏了好一会儿腿,又到厨房张罗起了晚饭。
大燕大部分人家都是一日两食,舒安歌为了给叶娘子和兄长补身体,一日总要按时张罗上三餐。
气走古幼菱后,舒安歌留了个心眼儿,她这人小气的狠,在他们娘儿仨身上吃了亏,一定会找机会讨回来。
舒安歌也不怕,这里是天子脚下,上次古文斌一时不防吃了个闷亏。他们要是再敢上门欺辱他们,她就直接报到京兆尹去。
这一日,舒安歌早早出了门,头件事儿就是到茶馆中坐坐。
茶馆里鱼龙混杂,说书的吹牛的唱小曲儿的,三教九流应有尽有。
舒安歌在这里点一壶最便宜的茶,听他们聊着京城的新鲜事儿,从中寻找有价值的消息。
大多数情况下,她都能不虚此行,从旁人闪闪烁烁的小道消息中,打听出哪个街哪个巷,有什么人得了什么疑难杂症。
这个时候,舒安歌走一趟,只要将对方病症治好,总能得到一些还算丰厚的报酬。
“大家伙听说么?锦衣卫贴出告示,悬赏一百两白银!招募能除蛊毒的神医!”
茶馆中,匆匆跑来一个穿着满是油渍长衫的人,他一进门便用一唱三叹的调子,将这个惊人的消息告诉大家伙。
场中人皆是一愣,有人抓着长衫书生胳膊,呵斥到:“你不要命啦,在这里编排锦衣卫大人们的消息。”
那书生梗着脖子,底气十足的说:“我没诓大家,告示刚贴上,京城好几处街巷墙上都有!”
大家见书生言之凿凿的样子,也信了他的话,借着这个话题,又展开了其它讨论
比如一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谁要是有这个本事,一家伙就发达了。
还有人例数着京城中的名医,猜着哪个人会去揭了这张告示。
唯独没人敢猜究竟到底中蛊毒的是什么人,在锦衣卫中当什么差事。
舒安歌听了一会儿,结了茶水钱,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她正发愁该如何接近锦衣卫,机会自己就找上门了,算起来她来到这个任务位面,也就刚一个月。
告示旁边有兵卒守着,舒安歌揭了告示后,对方横着眉毛,凶巴巴的问:“你懂医术?我们为锦衣卫大人办事,你要敢糊弄大人们,小心小命不保!”
钱财迷人心,虽然锦衣卫凶名在外,但总有不怕死的想要发一笔横财,所以兵卒对舒安歌充满怀疑。
第1238章 贫家医女征服锦衣卫使9()
也不怪兵卒怀疑舒安歌,这年头有本事的神医,哪个不是白发飘飘仙风道骨,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无论到哪儿都会被奉为座上宾。
像舒安歌这般容貌青嫩的小后生,长的虽然秀气好看,但行医治病要看本事,脸长的好看也没用。
“官差大哥,小的知晓其中利害关系,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就这一条命,哪儿敢欺瞒大人们呢?”
舒安歌说的十分诚恳,兵卒见她这样,皱着眉头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带她过去一趟。
“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没本事,被锦衣卫大人们丢到了牢里,可别赖在我身上。”
“多谢听差大人引荐,我一定竭尽全力为锦衣卫大人治病。”
舒安歌女扮男装,将出色的容貌遮了遮,模样没女装时那么明艳但胜在讨喜。
兵卒将舒安歌带到气势威严的北镇抚司门前,身材高大的卫士,手持沉甸甸的刀戟兵器,比镇守在门前的石狮子还要威武。
带舒安歌来的兵卒面上露出几分怯意,舒安歌手里拿着告示,笑眯眯的在门外站着。
“大人,有人揭了告示,说是能治蛊毒。”
兵卒颤巍巍的报了信,守门的卫士瞪了舒安歌一眼,她笑吟吟的说:“草民见过大人。”
“好了,你的差事办完了,继续回去守着,有人揭告示,记得及时带过来。”
锦衣卫平日里接触的人群范围极广,有达官贵人也有江湖上的奇人异士,所以并没以貌取人。
舒安歌跟着引路人跨进了大门,内府建筑更加庄重森严,巡逻的力士,一个个身材高大威猛,寻常老百姓瞧着就胆寒。
她自然是不怕的,但怕引起旁人疑心,所以一直低着头。
穿过锦衣卫办案的地方后,舒安歌人到了内院,这里景色清幽,与寻常院落没有两样,就是难见一个丫鬟。
“这边走。”
引路的力士沉默寡言,没有和舒安歌说话的意思,她也不好搭话。
“大人,人带来了。”
两人到了一处宽敞的厢房处,力士拱手朝房门处行了一礼。
吱呀一声,门开了,先是白底黑面的皂靴,接着是麒麟服一角,紧跟着就是灿然光亮的金色腰牌。
“进来吧。”
低沉的嗓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舒安歌上前一步,小心行礼问安:“草民见过大人。”
她故意将声线压得浑厚,头顶传来一声淡淡的询问:“女扮男装?”
舒安歌抬起头,毕恭毕敬的说:“大人慧眼如炬,民女为了补贴家用时常抛头露面,怕引起旁人注意,平日都做男装打扮。”
“进来吧,咳——”
凌飞鸾咳嗽了一声,将身子移开,舒安歌从地上起身,欠着身子进了门。
屋子里光线有些暗,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舒安歌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是一突。
床上人四肢纤细,脸色苍白,嘴唇发黑,唯有肚子凸起大如孕妇一般,看起来十分可怕。
这就是蛊虫的可怕之处,能将一个武功不错的锦衣卫千户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这年代的人,习惯于将未知的东西归结于鬼神之事。中原人鲜少接触蛊虫,便将此归于巫蛊咒术。
舒安歌走到床边,屈下身子,面色如常的为对方诊脉。
其实蛊毒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神奇和可怕,很多所谓的蛊虫,其实是寄生虫。
南疆多瘴气毒虫,有的虫子能在人体内寄生,汲取人体的营养,在人身体内繁殖。
特别凶猛的寄生虫,还会啃噬宿主的五脏六腑,最后咬破对方的肚皮爬出来,这种死相既凄惨又骇人,导致大家谈蛊色变。
床上人奄奄一息,四肢冰凉,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这样拖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要一命呜呼了。
舒安歌为他诊完脉后,又翻开他的眼皮仔细看了一番,接着还打开他的口腔,将他牙齿撬开,看了他的舌头。
她做这些事时,凌飞鸾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神情晦暗不明。
大致摸清了病人的情况后,舒安歌回身朝凌飞鸾作了一揖:“大人,除去病人身上蛊毒,大约需要一周左右。除了药方中需要的药材外,还需几味特别的药引。”
她说话时,眸光不经意间扫过凌飞鸾的脸庞,心跳骤然快了几拍。
上次见面时,他戴着面具,舒安歌只看到他线条完美的下巴轮廓,还有那双冷冽无情的眼睛。
这次终于得见庐山真面目,她先是被凌飞鸾的容貌震惊,紧接着又被他眉间一点鲜红色,宛若朱砂的印记夺去注意力。
“你有几成把握。”
凌飞鸾的话沁凉如水,舒安歌恭敬回到:“回大人,草民有八成把握。”
“抬起头来。”
听到对方有八成把握,凌飞鸾心中微喜,又觉她的侧脸熟悉,于是让她抬起头。
舒安歌抬起头,故作紧张的与凌飞鸾对视。
原来是她。
凌飞鸾想起那日大街上,她背着兄长艰难行进的样子。
也是在那次执行任务时,他和手下得力干将一起遭了暗算。
“你兄长腿可还好。”
“家兄——伤腿正在康复中。”
舒安歌故意露出惊疑不定的样子,忐忑中又带着一点害怕。
这就是普通老百姓对锦衣卫的态度,在普通老百姓眼中,锦衣卫无所不能,任何事都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其实舒安歌还真没想到,凌飞鸾能认出她来,毕竟两人当时只说过几句话,她还披头散发淋得像落汤鸡一样。
这次上门,舒安歌还对自己容貌稍微做了点儿修饰,锦衣卫果然厉害,凌飞鸾这个头目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