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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日,她不仅没勃然大怒,还笑吟吟的用这么个歪招正值自己,苏棠梨有苦难言。
她想走,又怕凤仪郡主真到皇后娘娘面前告状,只得用手帕捂着脸,哀哀呜呜的抽泣。
百花宴气氛一片祥和,无论男女都力图展现出最好的一面,给潜在的心上人留下好印象。
别处莺歌燕舞,苏棠梨一个人站在拜月亭外抽泣,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与她交好的千金,不知内情,特地跑来安慰她,让她莫要哭泣。
苏棠梨顶着哭成核桃的眼睛,泪痕阑珊的说:“是,是凤仪郡主让我哭半个时辰赔不是的。”
“凤仪郡主实在太——”
手帕交说到一半,拿手帕掩住唇角,一脸同情的安慰苏棠梨:“棠梨,你且忍一忍,我那里还有一盒上好的雪里红胭脂,改日送给你。”
没人敢触凤仪郡主霉头,苏棠梨成了百花宴上一道奇异的风景。
自是有人认为凤仪郡主此举太过刁蛮任性,罚朝廷命官之女,在百花宴上哭半个时辰赔罪。
但谁也不会为了这等小事,特地在朝堂上参凤仪郡主一本。
女儿家的勾心斗角,朝臣参与进去未免太兴师动众了。
百花宴是大好日子,苏棠梨一哭成名,婚事都艰难了许多,谁家愿意娶个媳妇儿进门哭丧。
她心中好生委屈,只盼着表哥能懂她的委屈。
“好箭法!”
舒安歌与武王世子还未到场,便听得雷鸣般的喝彩。
她饶有兴致的看着场中射箭的人,扇子轻轻敲打着掌心。
“好俊的箭术。”
武王世子虽气质文弱,但为人磊落大方,并不轻视武夫,他侧过脸笑着问舒安歌:“凤仪可知射箭者何人?”
习武之人多耳聪目明,箭靶前红衣猎猎身材高大的男子放下弓箭,回头望向凤仪郡主二人。
他两道剑眉似浓墨晕染,一双眼睛如含电光,鼻梁高挺,眼窝微凹,英俊中带有几分异域风情。
“不熟,好久没射箭,也不知生疏了没有。”
舒安歌从袖中取出一枚色泽莹润的玉扳指,戴到了大拇指上。
“不怪凤仪眼生,射箭的人是徽州知州王岩嫡子王靖节。哦,现在任职秘书监,回京城不足三月。”
听到王靖节的名字,舒安歌眸光微动,倒有些印象。
此人忠勇无双,在与外贼相抗时,率领不足百人的队伍,拼杀蛮人千人,最后力竭而死,朝廷特追封他为神威将军。
至于王岩,那就更有名了,九岁通六经,十九举进士,为官端正严明,更是文臣中难得的主战派。
他这次回京,被陛下召为秘书监,兼国史馆编修及实录院检讨,再后来又升任吏部侍郎。
舒安歌还是很欣赏这对父子的,据说王靖节身上有少许胡人血脉,细看他的眼睛,能看出一点湖泊似的浅蓝。
宫中各式弓箭一应俱全,所选材料无不名贵稀罕。
众人瞧见凤仪郡主到场,不由自主调整站姿,摆出最英俊潇洒的姿态。
他们未必对凤仪郡主有意,只是想在美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风采而已。
况且火辣烈性的美人,虽然不适合娶回家相夫教子,但作为情人还是很迷人的。
谁都想征服这样一匹烈马,让她为自己低下高傲的头颅。
兵器架上摆放着各种弓箭,武王世子替舒安歌取了一把适合女子使用的轻便羊角弓,被她笑着回绝。
“我自己挑弓箭,用起来更顺手些。”
武王世子淡淡一笑,其他人看向舒安歌目光中,难免有几分怀疑。
若非凤仪郡主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他们脸上神情就不是怀疑而是鄙夷了。
“久闻神臂弓乃对战神器,我就试上一试。”
“凤仪,神臂弓过于笨重,你且笑心,莫要伤了自己。”
武王世子面上露出担忧之色,其他人也跟着劝了两句。
“郡主,这神臂弓寻常男儿都难拉动,您不如换一把弓。咱们别的是射艺,又不比谁拿的弓重。”
这话带着几分调侃意味,舒安歌回头看了说话人一眼,“哦”了一声,单手将弓长三尺三,几十斤重的神臂弓拿了起来。
举座皆惊。
有人甚至擦了擦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凤仪郡主做男装打扮,仪容俊美非凡,但谁都没将她当男儿看,只当她又标新立异哗众取宠。
她轻飘飘的拿起神臂弓,把一众男儿吓得够呛。
“唔,是有些重。如此重弓,还是三箭齐发好些。”
她自言自语罢,直接搭箭上弦。不等旁人反应过来,三支羽箭闪电般同时飞出,须臾后叠在一起全中靶心。
“好,好箭法!”
就是不喜欢凤仪郡主的人,也忍不住赞了声好箭法。
“过奖了。”
舒安歌轻描淡写的回应之后,片刻功夫又连发了六箭。
最后三支箭,直接将靶心射穿,嵌入箭靶后的桃树中,箭尾犹在震颤。
“奇哉,妙哉,好厉害的箭法!”
“这精妙绝伦的箭法,便是素有神弓手之称的威远大将军也难相比。”
“郡主神技,程易甘拜下风。”
九箭一出,在场男子看舒安歌的目光就变了。
早就听闻凤仪郡主与众不同,别家千金小姐喜好琴棋书画,她最爱舞蹈弄棒。
第1746章 娇宠文中做反派8()
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谁要是敢娶这样一个煞星回家,哪日不如她的意,怕是要被射杀在墙头。
王靖节收起眼中淡漠,看向舒安歌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他从六七岁起,就随着在外为官的父亲四处奔波,鲜少回京,对凤仪郡主也没什么印象。
外面疯传凤仪郡主嚣张跋扈,单从她在百花宴上的表现来看,王靖节看不出她有何跋扈之处。
只可惜她是个女子,若是儿郎,有这等精绝箭术,他定然与之相交,共举报国大事。
想到这里,王靖节移开了目光,他无攀龙附凤之心,也无意向凤仪郡主献媚。
不远处,宣王世子在凤仪郡主面前吃瘪,正暗自伤神。
抬头见她在射艺连中九箭,赢得众人喝彩,心头顿时无名火起。
好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果真同她的不知廉耻的娘亲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他不过稍微冷落了她几分,谢昭华立刻不念旧情,忘却救命之恩,享受起众青年才俊的追捧。
还有武王世子,文不成武不就,跟屁虫似的讨好凤仪郡主,实在令人不齿。
周雍承心中烦闷,又舍不下脸子,当着众人的面讨好舒安歌,遂离开人群,前往杏林处。
杏林离百花宴不远,树木交错,香雪如海,鸟鸣啁啾,空无一人。
周雍承负手而立,目光愤恨的盯着树干。
他越想凤仪郡主越觉愤恨,便将佩剑抽出,胡乱砍着树干。
踩动枯枝落叶的声音忽然响起,周雍承猛的回头,断喝到:“来者何人!”
范嫣然提着裙边,头帘挽到一旁,露出娇花暖玉似的脸庞,眸光湿漉漉的望着周雍承,一派天真的问到:“世子不高兴么?”
她身材玲珑有致,胸前风光无限,一条胳膊浑似玉石雕成般细腻光滑,柔媚中偏带着几分清纯,让男人为之疯狂。
“嫣然,你怎么来了?有人看到没。”
周雍承先是一喜,接着又有些紧张。
最近凤仪郡主正在跟他闹别扭,万一让她瞧见,自己和范嫣然来往,怕是更加难以收场了。
“嫣然不过区区一个庶女,会有谁在意妾身行踪呢。凤仪郡主今日好生风光,连谢家儿郎都在讨她欢欣。”
说起谢家儿郎,范嫣然垂下修长脖颈,面上露出哀怨之色。
她声音娇媚可人,如乳莺新啼一般,恭顺柔婉的模样,让周雍承怦然心动。
“嫣然莫要妄自菲薄,你本是名门贵女,待我——有朝一日,总会帮你讨回公道。”
周雍承走近范嫣然,先要去捉她的手,又怕被人看见,只是情意绵绵的看着她。
“世子大恩大德,嫣然铭感五内,只恨不能结草衔环相报。”
她抬起头,面光似霞,泪盈于睫,小巧唇瓣好似樱桃一般,惹人去采撷怜爱。
“你我二人,何必说这样的话。嫣然,凤仪郡主这些日子正和我闹脾气,接下来的日子,我怕是不能与你见面了。”
周雍承面露惭愧之色,范嫣然懂事的点点头,水汪汪的眼睛专注的望着他:“世子是有做大事的人,嫣然明白。妾身会在佛前为您祈祷,愿郎君千岁福寿安康。”
一声千岁,听的周雍承五脏六腑都熨帖了。
能被人尊称一句千岁的,除了一国储君还能有谁。
得此解语花,夫复何求。
周雍承先走一步,为了避嫌,范嫣然独自待在杏林中。
待人走远之后,她收起崇拜濡慕之色,打理云鬓后,轻甩长袖在林中曼妙起舞。
她简单朴素的月白留仙裙内藏玄机,随风舞动之时,裙袂上缀着的莹白珍珠纷纷飞起,好似仙子下凡一般。
范嫣然跳的出神忘我,一曲过后,粉面含唇气喘微微,好似芙蓉出水一般。
“好,好一曲琼姿妙舞。”
喝彩声忽然响起,范嫣然恍若受惊的小白兔,急急的抓着裙摆,咬着粉唇想要逃开。
“姑娘慢走,在下乃肃王世子,并非梦浪之辈。误扰姑娘雅兴,无意冒犯,还望海涵。”
范嫣然以袖颜面,声音怯怯到:“是妾身孟浪在先,一时兴起在杏林起舞,还请世子莫要在人前提及。”
她说完话后,就要离开。
肃王世子周雍禾远远瞧着有人在杏林中起舞,猎艳心起,欲上前一窥究竟。
但见起舞之人,姿容绝美,曼妙轻盈如月中嫦娥,心中便动了痴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