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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高高跃起,凌空抽出一根铜锏朝下一砸。
瘦竹竿听着风声判断。一咬牙歪头躲过了致命的一击,紧跟着肩膀便是剧痛,啪啪啪的断了几根骨头。
不过这一下也算是借力,从上往下,倒是免了他跳墙的力气了。
隔着一堵墙,后面那人落地之后被稍稍的阻碍了一下,瘦竹竿忍着前胸和肩膀的剧痛,爬起来就跑。
他的武艺本来走的就是轻盈一路,加上人高腿长。两条大长腿甩起来一步就跨出老远,等熊二爬上墙头的时候,瘦竹竿已经跑的不见了人影。
……
瘦竹竿提着一口气狂奔,一开始为了逃命,还能坚持住,可跑出几里地之后,肩膀和胸口的伤势却愈发的痛起来。胸口那一棍虽说没要命,可只要一提气。胸膛里火辣辣的疼,跟要炸开似得;还有肩膀上那下也够受的。半边身子都麻了,渐渐连平衡都保持不了。
回头看了一眼,见空荡荡的没人追上来,瘦竹竿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脚下发飘一头栽倒,靠着一棵树呼呼大喘气。一边喘气,一边朝外咳血。
正喘着,远处奔来几匹马,都打着火把。
瘦竹竿连续挨了几下重的,要不是他练的功夫有些特殊。早就废了,饶是如此,他也到了强弩之末,这时候再想要躲,已经没了办点子力气。
“去他娘的听天由命吧,只要来的不是萧家人就好。”瘦竹竿想。
几匹马转眼到了跟前,马上的骑士也看见了瘦竹竿,领头的一个用火把一撩,照清了他的脸,吃惊道:“果然是你!”
借着火光,瘦竹竿也看清了来人的样子,一个个穿着夜行衣,领头的这个,正是长安县的叶班头。
“你们……怎么来了?”瘦竹竿很吃力的问。
“长孙明府让我们来接应你。”
叶班头翻身下马,招呼着另外两个人,给他抬上马,然后坐在他后面,和他共乘一骑,拨转马头,朝来的方向奔去。
马背颠簸,瘦竹竿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肺都快掉给颠出来了,但心情却是大为放松。虽说这次差事办砸了,回去八成要挨长孙诠一通训斥,但总比丢了小命好。
坐在马背上,瘦竹竿有点恍惚的暗想,这次回去之后,找个由头,想法子回长孙家,至少也不能再跟着长孙诠办事了,这人简直就是个灾星,跟着他办事,比对上千军万马还头疼,早晚得死在他手里。
至于忠心,价值几何?老福倒是忠心耿耿,可最后落个下场,死的不明不白,跟野狗似得。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老福。
正想着,忽然就觉得有点不对头,依稀记得,来的时候长孙诠问自己,要不要派人支援他,他已然拒绝了。这叶班头现在出现,又是怎么回事?
望望前面的路,瘦竹竿皱眉问:“叶班头,这不是回长安县衙的路,我们这是……去哪?”
“明府说了,你这次露了相,长安县衙不安全,令我带你去个隐秘的地方。”叶班头淡淡道。
“不对!少郎君怎么晓得我露了相,受伤了?”
瘦竹竿猛地一惊,怒道:“这条路……是往萧家……叶班头你……”
一句话没说完,后脑勺咣当一下,又是剧痛一阵,瘦竹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叶班头调转了刀柄,把佩刀重新入鞘,望着晕倒在他怀里的瘦竹竿,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凡事问那么清楚干嘛,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嘛。”
旁边两个萧家护卫嘿嘿一笑,胯下夹劲,三匹马飞也似的冲进萧家庄子,来到萧家大宅后门。(未完待续……)
。。。
第二百零六章 大理寺()
萧家管事状告长安县和杨家,看起来错综复杂,牵连着方方面面,但就案子本身而言,其实没什么难判的,两方对质,杨家人叫来一问,实在不行稍稍上点手段,什么都明白了,简单的狠。
可作为大理寺主官,大理寺卿对于‘秉公执法,依法办事’这句话的理解,远远要超过一般人。尤其这两句话,是秘书监长孙冲送给他的,其中所含深意,就更值得人琢磨。
长孙冲是什么人?赵国公的嫡长子,将来要继承赵国公爵位的人,和被告长孙诠还是不出五服的族亲,这层关系是无论如何也割不裂的。虽然据说长孙冲和萧家关系不错,长孙冲也向来不搀和朝政,是个闲散贵人,可无论如何,也万万没有帮着萧家对付长孙家的可能。
那他说的这个‘秉公执法,依法办事’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这里面的味道,要是不琢磨透了明白了,那可不好贸贸然的就审案,一个不留心,说不定就把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审没了,变成别人对自己‘依法办事’那可不好。
于是在接到宋大头的状子之后,大理寺卿没有第一时间开堂,而是叫来了一个心腹幕僚。
“东翁莫急,依着我看,这事就一个字,等。”幕僚摸着两撇老鼠胡子,一脸神秘莫测的笑容。
“等?等什么?”
大理寺卿微微一愣:“你的说,拖着不办?这怕是不行,朝廷有规制,案子不能久拖。要是一般百姓的案子也就罢了,拖上个一年半载也能糊弄过去,可这里面牵涉到萧家和长孙诠。他们两家闹到这一步,已然撕破了脸,不会这么善罢甘休。这两位都是能上达天听的人物,要是我拖延不办,说不定他们一道弹劾,连我也参了。”
大理寺卿在长安城里混了这么多年。官不小,胆子却不大,多年来为官,就得出两个心得,第一是谁都别得罪,能和稀泥就尽量和稀泥;第二条是甭管什么时候,千万不能把自己给牵连进去。
如果这两条有冲突,那以第二条优先。
“我说的等,并非拖延不办。不用等太久,三天即可。”幕僚笑道。
“哦?愿闻其详。”大理寺卿道。
“请问东翁,您身为大理寺卿,手握决断之权,后有煌煌唐律为依仗,可多年来,您办案却多有掣肘,少有真正‘秉公执法。依法办事’的时候,这是为何?”幕僚问。
大理寺卿嘿然一叹:“哎。这其中的道道,你还不清楚嘛。在我这个位子上,瞧着风光,可办起事来着实是难啊。”
“不用东翁说,我自是清楚的,长安城贵人众多。能闹到大理寺的官司,哪家的背景都不小,别看是一个男爵一个子爵,甚至是一家商户,说不定后面就牵扯着某位贵人。一群人。任凭谁来打个招呼,求个人情,您都得接着,都得考虑权衡。”幕僚道。
“正是如此,律法就是这些人定的,他们开口,我还怎么秉公执法。可偏偏又不能堂而皇之的违法,这其中的关键尺寸,最是难以拿捏。”大理寺卿道。
“这就是了,有人开口,您不好办,也不能不加以考虑。”幕僚嘿然一笑:“可要是没人找您开口呢?”
“什么意思?”
“我让东翁等几日,就是给他们开口的时间。这事里,一方表面上是萧兰陵,后面站着陛下宋国公,一方是长孙诠,后面站着乐寿县男,河南郡公,赵国公。这两派,无论谁开了口,您都不能不思量,到时候无论怎么判,您都要得罪一面。
可这眼瞅着一天过去了,除了秘书监的那句‘秉公执法,依法办事’,可曾有别人来说过一句话,讲过一句情?”
大理寺卿眼睛一亮,若有所悟道:“对啊,要是放在以往,两家官司还没打,早就有人递过话来,上门拜访了,可他两这官司,已经闹到了公堂,可至今都没人来打招呼。难道?”
“不错,他们双方若是都不开口,那意思恰恰是再明白不过,就是让您‘秉公办理’。退一步讲,就算不是这个意思,咱们猜错了,您也把时间给他们留足了,他们该擦屁股的擦屁股,该寻门路的寻门路,到时候无论怎么判,都怨不得您。”幕僚笑道。
“好好好,听先生一席话我茅塞顿开,就这么办。”大理寺卿哈哈一笑,“传下去,三日后开堂。”
三天的时间,长安城就那么点大,赵国公和宫里要是真有什么意思,足够通过各种渠道递过来了。
……
三天之后,大理寺开堂审案。
在这大堂正案后坐了这么多年,审过的案子数不胜数,可大理寺卿还是第一次像今天这样轻松,坐在堂上底气十足,一股子正气忍不住心底里朝外冒,连看着门口那对石狴犴都比往常顺眼的多。
这三天,没一个人来说情,也没半句干扰他断案的话递过来,所以,他这位全国最高司法长官,今儿个,要第一次正正经经的‘秉公执法,依法办案’。
想想就有些激动,只觉得自己那些年埋头苦读,每日天不亮就起来背诵各朝律法,这份子苦功总算没有白费,满肚子的律法条文,有生之年终于能有一次用武之地。
咳嗽一声,重重一拍惊堂木。
原告被告入堂,宋大头没个官身,就在地上跪着。不过他却带了一大群有官身的徒弟、师侄们来旁听,由于将作监有工程在宋大头手里,将作监少监也到场。萧家家主没来,派出了牛管家。
一个跪着的宋大头,后面坐了一溜排当官的,那队伍比站在两边的大理寺的衙役还长。相比之下被告那边却有些寒酸了,只来了长孙诠一个,他倒是有座。就是身边空荡荡的。
正如这件案子本身很简单一样,审案的过程也不复杂,原告说本来已经和杨家定下了婚事,一切都是被告指使杨家故意陷害;被告当然不承认,我身为长安县令,百姓来告状,我自然要管,秉公执法天经地义。
再说了,我干嘛要害你。有什么好处?
秉公执法?堂上的大理寺卿心里冷笑一声,老子才是秉公执法呢。至于什么好处,长安城现在是个人都知道你长孙诠和萧兰陵之间那点子龃龉事,搞臭了萧家,你这好处不是明摆着的嘛。
宋大头和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