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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吉正犹豫着,那个影子又消失了,而等他回过头时,骤然发现吴鸣也已不知所终。
“见……见鬼了!”他大叫了一声,开始漫无目的地发力狂奔,“回答我,老兄,你在哪儿?!”
但雅吉的叫喊声被黑暗吞没了,丝毫未曾传播出来。
其实吴鸣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直跟在古川的身后,迷失路途的只是雅吉自己罢了。
光线正从正前方的树木间隙透射过来,虽说稍显微弱,像一盏孤零零的路灯,但光的出现已经足够令人心安了。
“我们就要到了呢,我的朋友。”
古川站定脚步,向着吴鸣转了回来,脸上的诡异笑容早已消失不见,似乎完成一场恶作剧后,他又重新找回了一本正经的状态。
“这就到了?”吴鸣四下里打量着,“我原以为你会为我们找到一个稳妥的落脚点,以免我们再遇到什么生命危险,可现在看来,这只是一片比较隐蔽的空地罢了,躲得了一时,可躲不了一世。”
古川仔细地“盯”着吴鸣,脸上露出了有节制的微笑。
“其实你本来也不需要去躲。”他轻松地说,“要躲的话,也只是我的委托人他自己吧,而且认真说起来,你的处境比我们还要安全呢。”
吴鸣也笑了笑:“好吧,那么你的委托人我的朋友雅吉哪儿去了?你该不会把他弄丢了吧?”
“他很安全。”古川侧过头向林子里听了听,“似乎我的伙伴已经接收了他呢,眼下他应该是安全的,如果你对此表示放心,我将感激不尽。”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多了。”吴鸣故作诧异地扬起了眉,“可是,你说伙伴?我以为你的伙伴已经死掉了,就在码头赌场的屋子里……”
“吴先生指的是勃丹吧?”古川不为所动,“他的确已经死掉了呢,但我们会更乐于接受牺牲这样的字眼。”
“但你对我讲过,是你亲手杀死的他。”吴鸣仍然在试探着,“这件事给我留下了极为不好的印象,因此当你一提起伙伴,我这心里总会咯噔一下。”
古川轻轻地叹了口气,向着吴鸣鞠了一躬:“让你感到困扰真是我的过失呢,不过如果你真的打算追问下去的话,我恐怕更要提前向你说一声抱歉。”
“这话我应该怎样理解?”吴鸣皱着眉追问了下去。
“我必须向你道歉,是因为我恐怕要让你心生歉意了,因为……”古川平淡地说,“勃丹先生是为了救你而牺牲的呢。”
“什么,救我?”吴鸣无法置信地哼了一声,“你恐怕白道歉了,因为我根本无法心生歉意。你的伙伴只和我聊过两句天罢了,在那之外,我们没有任何交集,所以他根本没可能为了救我而牺牲!”
第046章 被封禁的遗物()
古川略显失落地抿起了嘴:“看来如果我不把事情解释清楚,就将失去吴先生的信任呢。”
他向着光亮处点了点头,灯光便越发明亮起来。
吴鸣终于看清了,亮光来自于一座移动的堡垒。堡垒形似圆顶塔楼,上下三层,高约二十米,最下层直径约五十米,金属框架,底部设有百余条可收缩的重卡车轮,而四面竖起的类似于方向翼的装置,似乎又暗示着它是个可以腾空而起的飞行器。
在堡垒顶端,一个舱口敞开着,灯光正是从那里照射出来。在那刺眼的白光旁边,吴鸣还隐约看到一个宽阔的人影。
戴在古川耳朵里的通讯器这时闪起了蓝光,一个粗重的声音也外放了出来:“需要我干点儿什么,头儿?”
“屠鲁,我大概就要带我们的客人过去了,所以……”古川回答说。
“明白!”粗嗓门痛快地应了一声。
随即,那移动堡垒发出一阵嗡嗡的异响,一条长长的机械臂慢悠悠地探了过来。机械臂顶端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开放式运送舱,古老而粗糙,看上去很像挖掘机的巨铲,只不过那是用来运人的,而且好像也是进入那座移动堡垒惟一的方式。
吴鸣跟着古川走上了运送舱,摇摇晃晃了好一阵子,便被直接运送到了堡垒顶层一道围栏圈出的平台之上。才一落脚,还没等吴鸣观察清楚周围的环境,一阵咆哮声就缠住了他的裤脚:“呜……呜!”
“该死的,快住嘴,豆子!你要咬破他的高档西裤了!”一位打扮时髦、满头黄色短卷毛的黑人壮汉责骂了起来,从声音来判断,他应该就是那位名叫屠鲁的手下。
“别在意什么裤子了……”吴鸣像被施了定身法似地僵在了原地,“它其实咬中了我的小腿……这是巴哥犬么?它还真挺凶的。”
“巴哥犬?那小东西只会冲着你叫,不会真正咬断你的腿骨。”屠鲁已经把那狂吠的疯狗抱到了怀里,满不在乎地对吴鸣哈哈一笑,“她是纯种的瑛国斗牛犬,他们都是。”
地面上还聚着两三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屠鲁所说的“他们”指的就是那几位仁兄。此刻它们都在同声吠叫,声势惊人。
“好了,好了,这是我们的客人,不是我说过的那个敌人,你们可以放松一些,先来和他认识一下。”屠鲁这么一声招呼,那几位还真就安静了下来,就像它们真能听懂人语似的。
“这是阿大,这是阿二,跑去撒尿的那是阿三,还有在我怀里这位,你能猜出她叫什么?”屠鲁的个子不高,加之身形圆滚滚的,那使得他在说话时总是把上身仰起来,再配合那张肥脸上得意的笑容,看上去派头十足。
“你几乎考倒我了。”吴鸣苦笑着揉了揉小腿,抬眼望了望古川。那家伙也在微笑着,就好像对看门狗进行自我介绍也是一项十分必要的礼仪。
“我猜她不叫阿四,而是叫豆子,我说对了么?”吴鸣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想要拍拍豆子的脑袋,却发现她龇了一下牙,连忙又把手撤了回来。
“哇,你可真行!”屠鲁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脸上那气派劲瞬间消失,反而露出了原本的憨厚与迟钝,“这个问题难住过好些人,你是第一个准确猜出豆子的名字的,难怪我们头儿认为你是个关键性的大人物,我敢说,你肯定是个天才!”
吴鸣无奈地笑了笑:“你太过奖了,朋友。”他又扭过头望向了古川:“按古川先生的逻辑,似乎这位朋友会给我个解释,又或者是这位豆子?”
古川淡淡一笑:“这回你可猜错了呢,人们说眼见为实,我想只有你亲眼见到了一样真实的东西,才会卸去心中的所有疑惑。”
说着,古川又向屠鲁摆了摆手,那位黑胖子便恭敬地让开了身,把整个舱门亮了出来。
厚厚的舱门不算很大,高仅一米四五的样子,正常人都得矮着身子才能进出,门边还设有密闭的胶垫,仿佛这座堡垒还需要下潜入深海,而当吴鸣一头雾水地钻进去之后,这个猜想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
最上面的圆形座舱像是一间控制室,其中安有各式操纵装置,吴鸣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声纳系统,那说明水下行动正是这座堡垒的主要功用之一。加上之前所观察到的外部功能,它应该是个水陆空三栖移动基地。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怪家伙,就吴鸣所掌握的知识,没有任何一样高科技产物与之类似,就如同所谓的救世集团一样,这座移动堡垒似乎也未曾在历史上留下任何痕迹。
顺着中央的斜梯下行至第二层,出现在面前的是十余间分隔开来的居室,屠鲁和阿大他们应该就住在这里,因为吴鸣在左侧第一间房门上看到了屠鲁的名签,而与之相对的那间屋子,门上则赫然挂着勃丹的名签。
“答案在这里呢,请进吧。”古川鞠了一躬,表情平静,就好像他确定那位秃顶的好心人仍好端端地坐在里面,只等人敲开他的房门,而后又会像以往一样,拉住人手吁长问短。
然而那房门不可能再被敲开了。
屠鲁从兜里掏出了钥匙,嘴里也不知在念叨着些什么,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哗啦一声打开了房门。
屋子里干净整洁,连一点灰尘也看不到。正对门的墙壁上贴着一幅东方的书法作品,上面工整地写着“侠骨仁心”四个楷体大字,落款则潦草了一些,但如果仔细辨认,隐约可以看出书写者正是古川自己。里面的床铺上铺着雪白的床单,枕边放了两本古旧的书籍,床边是一双拖鞋,床头柜上还摆着半杯清水……
“这里的一切都维持着原样……”古川的声音明显压低了一声,像是担心惊扰到谁的好梦,“可这里还是多了一样东西呢。”
他慢慢地走向了壁橱,甚至不需要去摸索,手掌就准确地找到了柜门把手。
“我好像对你说过,他是我的亲人呢……”
在拉开柜门之前,古川停了下来,胸口微微起伏着,似乎在压抑着某种他极不喜欢的情绪。
“其实那样的描述并不准确,我的朋友。”他把脸侧了过去,声音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是我最爱的亲人,甚至比我的父亲还要亲呢。”
“呃……你不必打开它了……好吧,我相信你了,请你……”吴鸣心里一个劲地发毛。他觉得不管那壁橱里装的是什么,那肯定不是什么有趣的东西。
可古川已经拉开了柜门,从中小心地捧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那形状类似于骨灰匣,但吴鸣清楚,那里面装的绝对不是勃丹的骨灰,因为他的尸体被码头赌场的安保人员处理掉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骨灰早就随着苏伊士运河的水流漂进了红海。
“可我还是得麻烦你看一看他留下的遗物。”古川第一次表现出这样的强人所难。他把木盒子放在了桌面上,轻舒了口气,微一用力把它打了开:“我确信它会有助于你认清自己的处境,而且正如我之前所讲的那样,你会了解我的亲人是因何而牺牲的呢。”
屠鲁已经把脸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