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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时还笑嘻嘻对孟韬道:“孟公子,小老儿家里还养着几条甲鱼,待您娶妻纳妾之时送来,炖汤补身子最好不过。”
为老不尊啊!孟韬讪讪一笑,倒也没有拒绝这一片好意,继续过着逍遥的小日子。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便有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
京西军在荆襄的剿匪取得了一定成效,可惜未竟全功,只是击溃了叛军但不曾剿灭。叛军离开荆襄,四散逃往各处。
张海率部回了老巢商山,光化军叛将邵冲则率部沿着汉水西进,直扑兴元府。
兵祸,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溯江而来。
第三十九章 枢密使的功过算计()
大宋军队的战力就这么渣?十多万京西军精锐剿灭一群乌合之众很难吗?
溃而不能歼,这算怎么回事?是打算让叛军转移,肆虐千里,死灰复燃,重新壮大吗?
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委实不少,大宋君臣,尤其是枢密院到底在干什么?
纵然击溃,那你也把叛军赶去别的地方啊,为何让他们沿江西进兴元府呢?
牢骚一堆,说到底,这才是孟韬最郁闷的地方。
叛军过境,轻者十室九空,重者血流成河,这话绝不夸张。
兴元府乃是天府之国,鱼米之乡,让这群杀才贼寇进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努力了大半年,好不容易在定军寨和兴元府打下些许根基,怎能眼看着它毁于一旦呢?
定军山下一片沃土,有江堰在,以后旱涝保丰收,要是毁于兵祸着实可惜。还有这里朴实的庄户们,好不容易刚获得丰收,叛军一来,定是洗劫一空,流离失所。
孟韬不希望这样的惨剧发生,可怕什么来什么,兵祸终究还是溯江而上。
整个兴元府已是人心惶惶,物价飞涨是必然的,尤其是粮食价格,已经连翻好几倍。本来就遭遇旱灾,如此一来,使得收成不好的贫民之家日子更难过了。
众人更担心的还是叛军的危害,听说那些流寇杀人不眨眼,**掳掠,无恶不作
人心惶惶,大宋朝廷和地方官府也着急了,已经调集了大安军,以及兴州驻军东进。兴元尹李喆议已经驻守西(乡)县,打算将叛军阻拦在兴元府之外。
有荆襄前车之鉴在,孟韬对大宋军队的战力不报太大希望。京西军精锐都这般不济事,地方的厢军就更不要指望了。
孟讯和高氏这几日到处宣扬,说她表哥率部东进,跟随府尹大人,定能将叛军阻拦府界之外,得意不已。
对此,孟韬只想呵呵!赵明那种杀良冒功,钻营投机的货色,以及大安军的那群草包能指望吗?
所以啊,早做准备是必要的。孟家在东边的生意全停了,兴元府储存的货物全都用船只运回定军寨。
定军山在兴元府已西,只要府城不失,便能安然无恙。如果府城丢了,那就该逃命了。
陈茂清被孟韬叫了回来,让他去西边布置,在金牛古道和剑阁古道都做了准备。万一叛军来了,孟家就该举家逃命,或去关中,或入蜀中。
孟家在两地都有生意上的往来,加之在宁羌寨和阳平关都有资源,安排起来并不难。同时家里还准备好了马车,行礼以及金银钱财,随时做好逃命的准备。
至于定军山的老宅作坊,田产茶园虽然好,却也不得不割舍,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活命才是第一位的。
至于庄户们,恐怕暂时顾不上了,生死危机之前,孟韬自觉能力有限,只能顾全自家人。
祖母显然不大愿意走,自打孟韬开始做准备那天起,孟陈氏的情绪便明显低落了很多。时常念叨着:“我在这里活了大半辈子,当真不想离开,这里有孟家的一切,死也该死在这里。”
故土难离,这种情绪孟韬完全理解,但生命是最要紧的。指望一群流民贼寇待人和善,完全是痴人说梦,必要的时候,只能带一家子逃命。
当然,这是万不得已的选择,但愿大宋朝廷能够尽快出兵平叛,将叛军阻拦在兴元府以东。
叛军邵冲所部西进兴元府,消息传到东京汴梁,大宋朝堂上也是一片哗然。
弹劾京西军作战不力,地方官员不配合,擅离职守,尸位素餐的奏疏如同雪片一般。御史们无情地向大宋军方开炮,枢密院顿时成为众矢之的。
枢密使夏竦的压力很大,少不得当殿向官家赵祯请罪。好在赵祯仁慈,加之国难当头,乃是用人之际,才没有立即罢免枢密使。
垂拱殿里,赵祯脸色铁青道:“请罪之言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想想如何平叛吧?”
皇帝没有好脸色完全在情理之中,叛乱年年有,但今年特别多,而且还十分严重。
五月里,京东路遭遇灾害,沂州人王伦率众起兵反叛,攻陷密、青、泗、楚、真、扬、泰诸州,席卷鲁南苏北两地。
后来甚至改服饰,穿黄衣,立年号,置官职,叛军皆面刺“天降圣捷指挥”六字,大有割据建国之意。大宋朝廷急忙调兵平叛,七月里终于在扬州击溃王伦所部,追击至和州采石矶将其斩杀。
没安生几日,京西路又烽烟四起,十多万大军出动,竟然没能将一群盗匪剿灭。荆襄哀鸿片野之后,如今又荼毒汉水流域,着实让人揪心。
“臣请宣抚陕西路,调集兵马平叛”枢密副使韩琦是务实之人,他和范仲淹都曾在西北经营多年,也是新政生根发芽的根基之地,自然不希望动乱太久。
“嗯,韩卿走一趟也好。”赵祯很担心西北的局势,和党项人刚刚停战,若内乱不止,给李元昊嗅到,肯定又会趁火打劫。这个时候,需要有干臣前去主持大局,韩琦无疑是个不错的人选。
夏竦禀奏道:“官家,枢密院已经下了调令,着大安军,以及兴州驻军东进,归兴元尹李喆节制,阻击叛军”
“他们行吗?”京西军半途而废之后,赵祯对地方厢军更加不信任。
夏竦建议道:“既然稚圭(韩琦表字)西行,必要的时候可调动部分永兴军南下平叛!”
“不行,永兴军驻守关中京兆,防备西夏,不可轻动”升任参知政事的范仲淹断然反对。
“这”
夏竦迟疑之际,新任枢密副使富弼道:“官家,臣以为不该只着眼小小兴元府,眼光还需更长远一些。”
“彦国此话怎讲?”
富弼道:“臣总觉的光化军叛乱的蹊跷,邵冲西进也古怪恐怕他们的目标并非兴元府,而是”
“哪里?”
“蜀中!”
众人皆是一惊,从兴元府翻过巴山,经过古蜀道可不就是蜀中平原嘛。如果在兴元府拦截失败,让叛军进入蜀中,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自打秦国占据巴蜀,获一扫六国之根基;汉高祖刘邦崛起巴蜀,击败项羽之后,便没有人再敢小觑那块山间盆地。
有都江堰在,成都平原乃是天府之国,物产丰富,自前唐起便有“扬一益二”的说法。占据蜀中,完全可自成一国,甚至可图谋天下,绝非危言耸听。
五代之时,孟氏占据蜀中,太祖派王全斌率数万大军攻克。结果管控不当,引发叛乱,数年才得以平定。
太宗时,蜀中茶贩王小波在青城起兵,席卷半个蜀中,荼毒千里。大宋朝廷花费数年之功,耗费钱粮精力无数才得以平定。
毫无疑问,蜀中是最为敏感的危险地带,倘若再有叛乱发生,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富弼这话并非无稽之谈,叛军之中但凡有有识之士,有此动向不足为奇。皇帝赵祯更是心如明镜,皇城司已经在调查,光化军邵冲所部叛乱的着实蹊跷,他们背后似乎隐藏着一只看不见的黑手。
绝不能让叛军入蜀,王小波之乱绝不能重演!
一瞬间,大宋君臣便达成共识。
赵祯沉声道:“下旨命益州知州文彦博小心戒备,蜀北驻守是哪一支?速速北上驻防剑阁。”
“官家,距离蜀北最近的是怀安军”富弼建议道:“臣以为,可以调动怀安军北上兴元府平叛,至少前驻阳平关,利州路转运使陈贯素知兵,可委以重任或从旁协助;若兴元不保,再退守剑阁不迟蜀中永康军可为后援,当无大碍。”
赵祯问道:“夏卿,你的意思呢?”
“这个臣以为最好稳扎稳打,怀安军在保证蜀中安全,剑门不失的前提下,可以考虑北上平叛。不过贸然出兵,恐有闪失,还需谨慎为上”
夏竦是个老滑头,作为枢密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知怀安军的将领是曹仪,乃是皇后曹氏的堂兄,开国大将,济阳君王曹彬的亲孙子。
如果叛军完全是乌合之众,他很乐意让曹家人捡个功劳。但邵冲所部乃是凶恶之徒,京西军都没讨到便宜,怀安军未必能得手。
贸然举荐怀安军北上,万一战败,尤其是曹仪受伤或阵亡,皇后和曹家必然迁怒枢密院,自己很难交代。
所以这时候稳妥点没错,不求有大功,但求无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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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皇后的气度()
官家赵祯在垂拱殿忙着处理平叛,皇后曹氏则在坤宁殿素手调羹。
“秋日天干气躁,官家忧心国事,煮些莲子羹正好清心去火!”红泥火炉之前,曹皇后轻摇蒲扇,文火慢煮,全然一副贤妻形象。
曹氏是皇帝赵祯的继后,前任郭皇后颇为跋扈,时常与赵祯闹别扭。某一次更是动手打伤了赵祯的脖颈,结果被宰相吕夷简看到,群臣愤然上书要求废后。
赵祯犹豫许久,最终于明道二年下诏,皇后郭氏降为净妃,别居长宁宫修道。
中宫不可无主,所以开国大将曹彬的孙女便被抬进了皇宫,成为大宋新任皇后。
曹氏今年二十六岁,在这个年代算不上年轻,却也并不算老。保养得宜,装扮得当的她气度高贵雍容,不过若单论容貌,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