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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头翁烦躁地将手中的烟扔到了地上,狠狠地踩灭了以后,提高了嗓音斥道:“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和她私自联系,你就滚回你原来的地方去吧!”他怒发冲冠,气得似乎要把手机捏得粉碎。
过了片刻,似乎是对方低声下气地道了歉,红头翁的情绪终于稍稍平复了下来,语气也不再那么烦躁。“那个姓顾的现在在哪里?你们怎么处置的他?”
姓顾的?柳未珂心里一惊,该不会是顾思屹吧。难道他在跟踪赵子跃的时候被对方发现了?那他现在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柳未珂惴惴不安地攥着拳头,她很想冲过去和这个在ICV中有着重要地位的红头翁拼个你死我活,可是即便她能占了上风,ICV也很有可能以顾思屹的性命相要挟。为今之计,只能冷静下来,先想办法获悉顾思屹的所在位置。
“把维安局的这个小子送到我在钟禾路的房子里,我一会儿再和你联系。”红头翁挂了电话,看了一眼还在旁边沉睡着的罗玦,推着轮椅向出口走去。
柳未珂连忙起身,轻手轻脚地跟在后面,她半弓着身子,紧贴着墙壁,唯恐红头翁发现自己。
黑暗中的柳未珂突然踩中了一个易拉罐,她听着那有些响亮的声音,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红头翁顿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他将口罩重新戴好,渐渐加快了步伐。密道的尽头是一扇密不透风的黑色大门,门的右侧石壁上挂着一面圆形镜子。红头翁将手掌紧贴在镜子上,那镜子竟然闪烁了一下,大门也随之打开。
“这位特工小姐,就请你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幽暗的密道里吧。”红头翁转过身来,语气轻蔑地说着。
已经暴露了的柳未珂连忙冲上前,却再度被拒之门外。随着红头翁和罗玦离开密道,那扇黑色大门迅速地关闭。柳未珂在门与石壁之间仅剩一条狭小的空隙之时,及时伸出手死死撑住。她用力扒着那扇门,累得额头青筋暴起,却暂时不能撼动它分毫。
门外传来了红头翁的冷笑:“别白费力气了,我亲自造出来的东西,不可能接连被你这个女人毁掉。你就在这儿乖乖等着吧,也许你们维安局会有人来救你的。”
柳未珂无暇理会他,听着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轮椅转动的声音,她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必须冲出去,才能有机会制服这个红头翁,也才能有机会知道顾思屹的下落。
她咬紧牙关,使出浑身力气,僵持了片刻以后终于慢慢将那门拉开了一段距离,她用戴着手套的右手用力抵住大门,侧身迅速通过并及时抽出手来。此时红头翁和罗玦早就不见踪影,柳未珂很想一鼓作气,找到他们的去向。然而她已经筋疲力尽,磨破了皮的左手手掌缓缓渗出血来。她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颤颤巍巍地用手指揩去自己脸上的汗。
休息了大约两分钟以后,柳未珂费力地爬了起来,这才有功夫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密道的出口在一家废弃的仓库里,布满了灰尘的仪器和零件堆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仓库外面十分阴冷荒凉,了无生气,别说人了,连个飞鸟都瞧不见。
柳未珂跌跌撞撞地沿着小路走,在一片寂静中感慨这真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顾思屹,你可千万别出事啊。”她喃喃自语,逼着自己打起了精神,逐渐加快了步伐。
第90章 深入虎穴(一)()
远在庸城的ICV的新据点,是一栋地理位置偏僻的别墅。中午一点十分,别墅里回荡着女人高昂的歌声。
在听着六月雪用美声唱了半个小时的歌以后,趴在被窝里的鹿韭忍无可忍地爬了起来,嘟囔着:“这天山童姥发什么疯!啊这地方隔音那么差,怎么住人啊!”
他暴躁地揉了揉头发,然后逼迫自己平复心情并练习微笑,以免自己随时可能气势汹汹地推门出去发飙。
“辛月,大中午的你鬼哭狼嚎个什么啊?还让不让人午睡了!”走廊里响起了慈姑愤怒的声音。
瘦客在一边帮衬:“辛月啊,别怪我们家老婆子发火,我们上了年纪的人啊,睡眠都特别浅,有点儿声音就会醒,你多体谅体谅我们吧。”
鹿韭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庆幸有慈姑和瘦客这两个资历老的人出来摆平六月雪。
“真对不起,平常我跟慈姑说话她都爱搭不理的,我还以为她早就耳背了。”六月雪毫不在意地说着,语气极为冷淡。
“妈,你又干什么呢?大家都在休息呢,你别影响到别人了,咱们进屋吧。”屋外传来了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鹿韭听出对方是百里香也就是宋知夏,他梳了梳头发,换上熨烫妥帖的衬衫走出了房间,谦和地微笑着说:“说什么呢?怎么那么热闹。”
六月雪不复刚才的倨傲,笑眯眯地说道:“鹿韭来了啊,好久没见过知夏了吧。”
鹿韭绅士地朝宋知夏伸出手,彬彬有礼地说:“好久不见了,宋小姐。”
宋知夏无视他伸过来的手,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嗯”,紧接着便打了个哈欠,对六月雪说:“我累死了,先回去休息了。”
六月雪也不顾女儿不耐烦,亲热地揽住她的胳膊说:“哎呦,别一回来就躲自己房间里,陪妈妈说说话吧,乖。”
这母女二人正说话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矮小的男人,他蓄着胡须,脸色蜡黄,穿着过时的深色T恤。他目光扫过这几个人,面无表情地朝他们点了点头,便算是打过了招呼,接着便径直穿过人群,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宋知夏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对六月雪说道:“妈,这个人瞧着好面生啊。”
“他呀,代号四照,听说性格极为孤僻,很少和其他人交流,平常也不怎么参与大家的任务,所以没什么存在感。”
“那他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可以留在这里?”鹿韭对这人的身份也感到十分疑惑。
瘦客说道:“这孩子可不简单,是个能力卓绝的黑客。他两年前进入ICV,没有经过新人的考评和层层淘汰,直接被隐礼机选入。据说他到这儿的第二天,就想方设法地找到了隐礼机,提供了有关百君盟的线索,使ICV能够一举抓获五个百君盟的高层人员。所以这孩子能够被隐礼机另眼相看。”
“百君盟?”这个名字鹿韭似乎有点印象。
“对,也是一个喜欢和ICV作对的组织,不过没有维安局那么势力强大,在失去了数个元老级的人物以后,更是朝不保夕,日渐式微,根本没能力和咱们ICV抗衡了。”
宋知夏突然叹了口气,强挤着笑容说道:“还是瘦客老前辈最通晓这些事情,不像我们母女俩,闭着眼睛过自己的日子,别人的事情一概不知。不管是隐礼机还是我父亲,都不乐意透露什么消息给我们。我纵然有心想要了解这组织上上下下的事情,也总是无处打探,真像这儿的局外人。倒是两位老前辈,更像是我父亲的心腹和亲人,ICV上下都对你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慈姑素来不喜欢这对爱装腔作势的母女,脸色阴沉地说:“我们俩一把岁数了,早没了打打杀杀的力气,只能留在这里,靠听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打发时间。你还年轻,有力气还是使在别处吧,何苦把精力放在不相干的人和事上。”
六月雪揽着宋知夏的肩膀说:“好孩子,管他四照五照的,这些人你都不必放在眼里。你是鬼目先生唯一的女儿,这ICV里的人,只敢敬畏你,不敢无视你。”六月雪似乎意有所指,傲慢地瞥了一眼慈姑。
这母女二人回到房间以后,慈姑不满地揉着自己的脖子说:“我看呐,百里香这个孩子,只是看起来没她妈妈那么能算计,其实也是个颇有心机的人。她那双眼睛啊,藏着咱们不可估量的野心呢。唉,还是在函市的时候好啊,不用和这对母女俩抬头不见低头见。老头子,你帮我捶捶脖子和肩膀,实在是疼得厉害。”
瘦客一边帮她捶肩膀一边说:“早就说了你现在用的枕头太高了,睡久了难受,回头换个舒服点的枕头吧。”
鹿韭笑着对慈姑说:“瘦客老前辈脾气好又那么体贴,您可真是享福了。”
“你可别夸他,他最不禁夸了。”慈姑虽然嘴上那么说,心里还是开心的,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越发明显了。
鹿韭正要回自己的房间,余光却注意到楼梯口似乎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样子,同慈姑和瘦客说:“我先回去了,这两天一直没睡好,头都发懵了。”
这边已经回到房间的宋知夏懒洋洋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对六月雪说:“又唱了一中午歌吧,还不累啊,回去休息吧。”
“你这丫头刚才又去哪野了,不会又和红头翁还有他那个小喽啰在一起吧?”六月雪在她床边坐了下来,神色不悦。
宋知夏疲倦地伸了个懒腰,嘟囔着:“人家有名字,叫赵子跃,别成天小喽啰小喽啰的叫。”
“你难道看不出你那同父异母的哥哥根本就没有把你老妈放在眼里吗?他不尊重我,也就是不尊重你,你干嘛老和他在一起?”
宋知夏撇了撇嘴说:“是妈妈你先对红头翁有成见的吧。他好歹也是老爸的儿子,是ICV上上下下所有人眼中的少爷。咱们和他的关系要是一直僵下去,等他有朝一日代替我爸执掌ICV,咱们该如何自处?妈妈,你该庆幸有我在其中斡旋。”
六月雪见女儿想得长远,面色稍霁。“你真是那么想的?不是被红头翁那小子蒙骗,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哎呀,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怎么可能那么缺心眼儿!”
六月雪好奇地问:“那红头翁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呀,目前没有什么大的动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