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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这是条件反射,看到衣服弄脏了就有点着急,现在才感觉到脚疼。哎呦呦,估计我接下来几天都出不了门了。”汪承恺蹲下来揉着自己的脚腕,悄悄地抬头觑着顾思屹的表情。
“来,我拉你起来。”顾思屹弯腰拉他的一瞬间,汪承恺自以为又蒙混过关了,继续发挥着自己不怎么样的演技,浮夸地喊着疼。待他站定以后,面前的顾思屹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随即失去平衡般向他的方向倒去。汪承恺条件反射地退后了两步然后稳稳地扶住了对方,动作停顿了两秒钟以后,他看着顾思屹露出了然于心的笑容,腹诽着:“臭小子,敢在我面前使诈了!”
“说吧,为什么骗我?想要我来看你的话直说不就行了?”顾思屹问道。
“哎呀其实……算了我也不瞒你了。是单姐逼我这两天把你骗来的。”汪承恺红着一张老脸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单姐想见我?”顾思屹有些惊讶。
“不不,她是想让你见见她的学生,一个叫常嫣的女孩子。今年二十四岁。”
顾思屹立刻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原来那个单老师琢磨着乱点鸳鸯谱。
汪承恺尴尬地挠着头说:“单老师知道你工作忙,性格又内向,觉得刻意相亲不如‘偶然’相见……”
“老汪,我不想见。”顾思屹向厨房走去,看着意识到自己闯祸的柳未珂正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处,表情无比羞惭。他回头笑着望向汪承恺,压低了声音说:“其实,我已经有想要结婚的对象了。”
汪承恺早已把要换掉衣服的念头抛在脑后,怔了片刻后,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看了看顾思屹又瞧了瞧柳未珂,咧嘴一笑。“有、情、况!”
此时的汪承恺笑得一脸灿烂,并且不时朝顾思屹挤眉弄眼,完全不似从前在学校里那个严肃又挑剔的他。
“别着急,老汪,长幼有序,我可不能赶在你前头解决了终身大事,还是先等你找个师娘回来吧。”
汪承恺明显蔫儿了,但还是不想输了气势,叉着腰说:“‘长幼有序’是这么用的吗?你这毛头小子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别瞎操心。”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汪承恺便在仍不知情的柳未珂面前一溜烟跑过去接起电话。
柳未珂茫然地望着他颇为矫健的身姿嘟哝道:“汪老师恢复得挺快啊,你那拐杖应该派不上用场了。”
汪承恺简单地附和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回过头一脸为难地看着顾思屹。“那个单老师和她学生已经到楼下了,要不,咱们去接她们上来吧。”
顾思屹无奈地皱皱眉,但又不好驳了两位老师的面子,只得说:“我可以去把人迎上来,但你可不要打什么如意算盘,刚才我可跟你说清楚了啊。”
“知道知道,我心里有数。”汪承恺连忙保证,接着对一边的柳未珂说:“未珂就不用下去了,在这儿稍等一会儿吧。”
柳未珂点了点头,目送那师徒二人开门离开。她想尝尝自己做的水果沙拉,却不敢擅自动这里的餐具,于是找了一根牙签扎了一块火龙果,一边吃一边满意地点头。她从厨房的窗户向下张望,正瞧见顾思屹和汪承恺一前一后的走出楼梯口。他们对面站着一老一少两位女士,手里都提着些水果,兴许是来探病的。较年老的那位大概就是他们口中的单老师。奇怪的是那个年轻女子,见到顾思屹后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她脸蛋上的绯红“云彩”柳未珂隔着老远都能瞧得颇为真切。
“哼,这是来看伤员的,还是来看顾思屹的啊?”柳未珂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见顾思屹笑着跟她们打招呼时就更加不痛快了,一边不爽地嘟囔着一边忿忿地吃着水果沙拉,以风卷残云的速度让盘子顷刻间见了底。
“还笑个没完了,瞧你那嘴张的,人家估计都能看见你那颗智齿了!”柳未珂远远地看着顾思屹,不由火冒三丈。她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把三人份的水果沙拉吃了个精光,连忙打着饱嗝清洗盘子,准备趁他们还在楼下寒暄的时候再做出一份来。
两声枪响在这时骤然响起,柳未珂手一哆嗦,湿漉漉的盘子掉在地上,碎片瞬间散落一地。
第45章 敌在暗()
听到枪响的柳未珂吓得连水龙头都没来得及关,慌忙跑到窗边观察情况。
单老师正躺在汪承恺的怀里,痛苦地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胸口。顾思屹应该没有受伤,正震惊又愤怒地环顾四周,并警惕地用身体挡住身后的两位老师。
柳未珂扫视了一下附近,并未发现可疑身影,随即匆忙跑出汪承恺的家并乘上电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未珂焦急地跑向他们,脚上还穿着未来得及摘下的鞋套。单老师此时已经奄奄一息,躺在汪承恺怀里痛苦万分地呻吟着,满脸都是冷汗。
“你们俩不是学医的吗?赶紧抢救一下,我来防范他们。”柳未珂如今并不处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并未随身携带枪支。她慌张地翻着自己的口袋,找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有几枚被妥善包裹好的“硬币”。这种硬币模样的东西是季淼研制的小型炸弹,是柳未珂现在唯一的武器。
顾思屹开始利落地给单老师处理伤口,而一边的汪承恺似乎是被吓傻了,身体哆哆嗦嗦的,眼镜从鼻梁上滑落,歪斜着挂在脸上。跟着单老师一起来的女学生不比他好多少,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尽般软绵绵地瘫坐在地,肩膀微微耸动,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单老师,单老师……天啊该怎么办怎么办?”
柳未珂原以为躲在暗处的敌人应该会乘胜追击,再度向他们出手,却迟迟不见他们的影子,只得紧绷着神经,将周围能看见的每个角落都盯了个遍。这时刚刚听到枪响却又不敢轻易来看热闹的邻居们一个个地打开窗户向下张望,也有几个人看着受伤的单老师惊慌失措地叫喊着,但大多数人都是谨慎地观望,不敢大声喧哗,只是时不时地小声议论。
“奇怪,他们是已经撤离了吗?”柳未珂困惑地说着。
“这里居民那么多,也许他们不想被人发现。不管了,先送单老师去医院。”他一把抱起已经失去意识的单老师跑向自己的车。柳未珂一手搀着腿已经不太听使唤的汪承恺,一手扶着哭到筋疲力尽的常嫣,也快步跟上了他。
“老汪,还有这位同学,你们就别跟着我们了,快回家去吧。”顾思屹看着坐上车的他们急忙说道。
柳未珂思量了几秒钟后立即反对:“不行,我觉得那些人一定是冲着咱们俩来的,留他们在这里更不安全,万一被抓去当人质威胁咱们呢?还是派人保护起来才放心。”
丢了魂似的常嫣擦着脸上的泪水抽噎着说:“我不回去,我要陪着单老师去医院……汪老师,您也受伤了吗?”她这么一说,柳未珂才看到汪承恺的裤子早已被血浸透,刚刚她还以为是单老师的血流到了他衣服上,仔细一瞧才发现他腿上的伤口。
顾思屹看了眼咬紧牙关的汪承恺,心急火燎地驶向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医院。
夜幕四合,顾思屹安抚过了病床上的汪承恺,走到走廊里看着蹲坐在地上彼此依偎的两个女人。“抱歉,病人伤势过重,已经身亡了。”一个小时前医生那句无奈的话犹然在耳,柳未珂蹲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抱紧了仍在抽泣的常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虽然她不曾和这位单老师打过交道,但她临死前绝望挣扎的样子仍旧让她悲痛。
当她怀疑单老师可能是被ICV的人无意错杀,凭白无故地当了自己和顾思屹的替死鬼时,心中的痛苦便更重了几分。
常嫣双目无神地抬头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着一些分辨不出的话。她从刚开始的嚎啕大哭,演变成后来的抽泣,到如今已经嗓子嘶哑,泪水从红肿得厉害的眼睛里缓缓流下。
顾思屹先扶起了柳未珂,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搀扶起悲痛到虚脱的常嫣,谁知常嫣双腿瘫软,整个人虚弱无力地靠在了顾思屹的身上。顾思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但忽然顾及到她沉浸在老师重伤不治的痛苦里,只得僵直了身子,浑身不自在地使了个眼色,让柳未珂扶住了常嫣。
“常嫣同学,单老师的事情……我也很难过,节哀顺变。考虑到你目前有危险,我们最近会派人保护你。”顾思屹看常嫣欲言又止,似有困惑,便解释道:“这件事情涉及到很多秘密和阴谋,我也不想过多解释,因为不想让你陷入危险,你知道的越少便越安全。”
常嫣似乎一时间没办法接受这些变故,只是茫然地看着顾思屹,一直沉默不语。柳未珂握住她冰冷的手轻轻说:“你也看到今天的情形有多可怕了,我们没办法向你说清楚来龙去脉,只能告诉你你也可能成为被人攻击的目标。请一定要相信我们,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干扰到你的正常生活。”
常嫣点了点头,转过满是泪痕的脸,用微弱的声音问道:“你们不是寻常人对吧?单老师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不会得罪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可怕家伙。她的死,和你们有关系对吗?今天开枪的那个家伙,目标是你吧,顾学长?”
顾思屹和柳未珂望着彼此,表情愈发沉重。
“对不起,我很抱歉……”顾思屹看着常嫣蓄满泪水的眼睛悲伤又羞愧,但他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单老师因他牵连才撒手人寰应该是今天这个事件的唯一解释,不管是她的亲人还是常嫣,都有足够的理由迁怒于他。
常嫣没有再说话,默默松开了柳未珂的手,缓慢地走向一边的椅子,捂着脸颓然无力地坐下。
顾思屹忧心忡忡地对柳未珂说:“这次袭击事件杨主任已经让盛旷去调查了,不过我还是不放心,唯恐我老师再受到牵连。”
柳未珂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