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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巍戏谑地说道:“瞧你这胆子,见点儿血就吓成这个样子,以后还能指望你干什么啊?”
莫凡不服气地辩解着:“我可没有害怕,我只是觉得有点儿……有点儿恶心而已。”他的目光停留在卢向远那张苍白的脸上,他的五官像是痉挛一般扭曲着,脖子上还有着浅浅的划痕。那是他奋力挣扎时,不慎用指甲自己划破的。
昏迷的卢向远像个破布麻袋般被人扛了起来,双臂软绵绵地耷拉着,手腕和后背上的伤口仍在汩汩流血。
孟亭挽着小康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流下。不过这回她不再是因为惊惧不安而垂泪,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喜悦。那终日被人恐吓利用的时光,总算画上了句号。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地说道:“小康,咱们终于解脱了,终于自由了。”
第331章 无情()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鬼目怒不可遏地将手机摔在了地上,接着把桌上的东西也一股脑地砸在了地上。他用拳头重重地砸了一下桌子,那坚硬的桌面猛地颤抖着,而他却似乎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几个守卫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连一个字也不敢多说。距离鬼目最近的那个守卫瞥了一眼摔落在地的手机,看到了屏幕上的几个字:“秘密泄露,南烛被俘。”
鬼目怒气冲冲地说道:“万葵福利院的秘密藏了那么多年,竟然一夕之间就被人揭露了。失去了福利院这个绝佳的隐蔽场所,今后ICV如何能接近这么多的孩子,又如何能掩人耳目,研究异能?这几个没用的家伙,害得我那么多年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他把牙齿咬得霍霍作响,拳头攥得紧紧的。
“不中用的家伙死了也就罢了,偏偏还留了一口气,成了屈辱的阶下囚。”鬼目漠然地说道,“告诉红头翁,南烛恐怕是救不得了,让他找机会给他个痛快,别让南烛有机会供出咱们的秘密。”
“是。”几个守卫诚惶诚恐地应着,连忙想要退出房间。
“等等。”鬼目突然又叫住了他们,他思忖了一会儿,又说道:“他现在翅膀硬了,主意大了,未必愿意再听我差遣。算了,不必联系他了,我自有办法。”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虚弱的哭泣声。鬼目不耐烦地问道:“这是什么声音?谁在外面?”
一个守卫匆匆拉开房门,接着转身回复道:“是六月雪。”
“笙哥!”六月雪不顾那守卫的阻拦,拼尽力气冲到了鬼目的身边。她跪下来抓着鬼目的腿,泪流满面地说道:“笙哥,你这几天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我说过了我很忙,只要空闲下来了就会去看你。你又来闹什么啊?”鬼目冷漠地推开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裤腿。
“我想让你去找知夏啊!我想她,担心她,我每日每夜地睡不着觉。她失踪了那么久,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吗?”六月雪心急如焚地说着。
“我不是说了吗?我有派人出去寻她,只是一直找不到她的影子。现在你急也没有用啊,还是先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吧。”鬼目语气平静,听起来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是四照抓走了她!我还听说四照已经藏进维安局了。笙哥,你可以派人冲进维安局,或者是随便掳走他们的几个人,逼他们说出知夏的下落啊。”六月雪焦急地说着。她这些天变得更加憔悴消瘦了,脸颊明显地凹了进去,原本十几年如一日的容颜如今也出现了衰老的迹象。
鬼目强忍着不耐烦,劝道:“辛月,咱们做事不能不考虑后果啊。维安局的人实力不可小觑,咱们要是贸然闯进他们的地盘,别说不能轻易问出知夏的下落,还可能让手下白白丧命。”
“呵,你几时成了担心手下生死安危的人了。”六月雪心灰意冷地看着他,忽然冷笑了两声。“你眼里没有情分,只有利弊。你无非是觉得为了营救知夏就闯入维安局,根本是不值得的事情。笙哥,知夏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可真是铁石心肠啊。”
“我只是不想白费功夫!”鬼目的语气里隐隐透着些怒意。
六月雪绝望地冷笑着,眼角沁出了泪水。“红头翁刚愎自用,三番两次忤逆你,可你都没有抛弃他。而咱们的女儿敬重你,佩服你,你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乖乖地听,可如今她落难了,你却不闻不问。”
鬼目嫌恶地看着蓬头垢面的她,说道:“你以为我想看到她为人所擒吗?如今四照投奔了维安局,知夏成了他们手上威胁咱们的最好筹码,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她回来。要是咱们不计后果,方寸大乱,只会称了他们的心!”
“说白了,你还是没把她当成自己的骨肉。我知道,她在你眼里只是一个实验品,根本都算不上女儿!”六月雪怨愤地看着鬼目,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你不去救她,我自己去救!就算把威河郡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会把我的女儿找回来!”
鬼目一把抓住了六月雪的胳膊,冷冷说道:“谁允许你离开ICV了?老老实实地回到你该待的地方去。弥云这几天说不定还会过来呢,要是他发现你擅自出逃,我和他之间的联盟也许就土崩瓦解了。”
六月雪难以置信地看着鬼目,伸出手紧紧扯住了他的衣领。她声嘶力竭地质问着:“笙哥,我这些年对你一心一意,忠心耿耿。你却为了讨好区区一个弥云,就让我吃苦受罪,成了被他发泄怨气的可怜虫。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
“辛月,都过了那么多天了,你还是没想起来我这么对你的原因吗?究竟是你太过健忘,还是你把别人都当成傻子了?”鬼目冷漠地推开她,说道:“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永远的秘密,你做过的事情早晚会被揭露。不管是过了十年,还是二十年,再或者是更久,你这双手做下的事情也不会被岁月掩埋。你瞒不住我,瞒不住任何人。”
六月雪看着他憎恶的目光,心虚地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鬼目将虚弱的她一把推到了地上,说道:“还不明白?那就让我再好好提醒提醒你。二十六年前的十一月七号,你在哪里,干了什么,你还记得吗?罗珊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也还记得吗?”
六月雪的脸色变得惨白,冷汗顺着她憔悴的脸颊一点点流下。她微微张开嘴想要辩驳些什么,话却哽在了喉头,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半晌,她才气若游丝地问道:“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没错,要不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我早就杀了你,为我的罗珊报仇了。”鬼目看着她惶恐绝望的神色,说道:“你该偿还的罪我都替你记着呢。你顺顺当当地多活了那么些年,也该知足了。”
第332章 实情(一)()
二十六年前的十一月七号,六月雪的状态并不比现在好上多少。那天晚上,她穿着一身快褪色的病号服,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她那时形销骨立,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她打着点滴,身体连着一些细长的管子,管子的另一头是一台仪器。
一个男人站在病床边,仔细盯着她的脸,自言自语着:“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和你母亲一样,可以青春永驻,绝不老去。”
六月雪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那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轻轻握住六月雪的手,说道:“辛月,要是醒了就别装睡了,不想和我说说话吗?”
六月雪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胆小又可怜。她局促不安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喊了句:“笙哥。”
那男人皱了下眉头,说道:“我早就不叫宋方笙了,那是个弱者的名字。现在,我叫宋辉。”
铁门被忽然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说道:“罗珊她又有些不舒服了。”
宋辉一下子变得神色紧张,他连忙走出了这个阴冷的房间,临走时嘱咐道:“鲁湛,看好她。”
鲁湛看着宋辉匆匆离去的背影,转身把门关上。他看着瘦弱却美丽的六月雪,挤出一脸讨好的笑容。“辛月,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那时的鲁湛还没有遇到后来的妻子,性格仍像宋辉一般暴戾,他被六月雪的年轻美貌所吸引,整日为她神魂颠倒。
然而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是说话的语调都让六月雪心生厌恶,她不复刚才楚楚可怜的模样,神情变得高傲冷漠。“你别痴心妄想了鲁湛。”
鲁湛浮在嘴角的笑容瞬间消散,他捏着拳头,一步步靠近六月雪,颇有些愠怒地说道:“你情愿继续躺在这冷冰冰的房间里当宋辉的实验品,也不愿意跟我远走高飞吗?”
六月雪对他愤怒屈辱的样子视而不见,轻蔑地说道:“没错。鲁湛,你别枉费力气了,我从来就没正眼瞧过你。”
鲁湛气急败坏地嚷道:“你以为宋辉正眼瞧过你吗?罗珊才是他的心头肉。他留你在身边,不过是想利用你!”
“利用?”六月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那说明我对他起码有些价值,那也不错。”
“你真是个疯子,你在我这儿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在宋辉那里,却甘愿卑微到做他脚下的泥土。你可真是不知好歹!”鲁湛愤怒地攥紧她的手腕。
“咱们都一样啊,你瞧瞧你现在这样子,做我脚下的土我都嫌脏。”
鲁湛狠狠打了六月雪一巴掌,双手掐住她的脖子。他虽没用太大力气,只是想吓唬一下她,却因表情狰狞而显得面目可憎。“你狂什么?你不过是一个注定被抛弃的人,被亲人抛弃,早晚也会被宋辉抛弃。啊!”他突然痛苦地尖叫了一声。他看着那把扎进自己手背的手术刀,颤抖着松开了六月雪的脖子。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从他的手背落到灰色的地面上。
“你这女人!给我过来!”他恶狠狠地盯着缩在病床上的六月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