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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湛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神情惶恐的女人,那女人正是刚刚暴露了卧底身份的文曦。
当时的常嫣漠然地看着他们,嘴里还啃着一个苹果。“啧啧,你们两个真是可怜啊。看得我都有些于心不忍了。”她言不由衷地说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鬼目已经剥夺了我的自由,害的我待在这里不见天日,如今他又在打什么主意?你告诉他,我现在如同一个废人,他不必再忌惮我了。”鲁湛有气无力地说着。那声音透过厚重的头盔,显得更加微弱。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透明的头盔面罩后头呈现出他毫无血色的脸。
“鲁湛前辈,要我说啊,你是我见过的最糊涂的人了。你兢兢业业跟着鬼目先生那么多年,在ICV地位甚高,多少人都崇敬您呢。结果,你为了那个叫祝涵的女人得罪鬼目先生,害得自己处境如此悲惨,真是不值啊。”
“祝涵是我的妻子,为了保护她我可以付出一切。我这样罪孽深重的人,再也找不到其他可以真心实意对我的人了。”鲁湛露出悲凉的表情,继续说道:“再说了,鬼目早就忌惮我的能力了,他巴不得我身首异处。当初他故意让我和刺桐相争,害我身受重伤,要不是祝涵,我早就没命了。这样过河拆桥、虚情假意的人,我鲁湛绝不会再跟随。”
房门被人推开,六月雪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瞥了一眼模样狼狈的鲁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没想到几天不见,你就憔悴成这个样子了。”
鲁湛攥紧了椅子扶手,冷冷注视着她。“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怎么会,咱们好歹相识多年,我不会那么决绝无情的。唉,瞧瞧你看我这眼神,真是吓人。我记得当年你还是跟在我身后的哈巴狗呢,费劲心思就为了让我多看你一眼。怎么认识祝涵以后,你就把我抛之脑后了呢?”六月雪笑嘻嘻地看着鲁湛,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碰我!”鲁湛咬牙切齿地说着,一脸嫌恶之色。
六月雪不以为意,她冷眼瞧着鲁湛那张苍白的脸,说道:“只要你肯低头,继续为ICV所用,我们不会亏待你的。笙哥也绝对会和你化干戈为玉帛。”
她用手指一下下敲着椅背,眼皮一抬,扫了眼坐在鲁湛对面的文曦。“知道这个女孩子为什么也被关在这儿吗?因为她是百君盟派来的卧底,她绞尽脑汁接近我们,就是为了给她的亲人报仇。可惜,她露出了马脚,功亏一篑,事后更是愚蠢地向火棘求援。笙哥说了,要杀鸡儆猴,好好惩治这个不自量力的丫头。”
鲁湛虚弱地问:“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六月雪说道:“因为笙哥顾念旧情,还想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啊。只要你给她洗脑,让她变成毫无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替笙哥出上一口恶气,ICV就会重新接纳你。”
“你痴心妄想,我已经答应了祝涵,再也不害人了。我绝不会再和你们同流合污了!”鲁湛斩钉截铁地说着。
第187章 饱受折磨()
“哈哈哈,哈哈哈!”六月雪夸张地笑着,在她眼里,鲁湛就是一个笑话。“你一个双手沾满了别人鲜血的恶人,如今才想洗心革面,会不会太晚了一点。恶人就是恶人,一时间发了慈悲也改变不了你那颗早就黑了的心!”
鲁湛恨恨说道:“是,我是恶人,而且我罪不可恕。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要一辈子作恶。”
六月雪挑了一下眉毛,不屑地说:“少装模作样了,自玉玲珑和刺桐开始,你给多少人洗过脑了啊,恐怕你自己都数不清了吧。害人九十九次和害人一百次有什么分别,只要再乖乖听话那么一次,你就可以解脱了。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呢。”
坐在鲁湛对面的文曦正浑身颤抖,她惊惧不安地瞪大了眼睛,被绳索缚住的身体不停挣扎着。手腕和脖子上都留下了一道道红色勒痕。
鲁湛看着她,内心有些纠结。要是在二十年前,他作为一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必然不会吝惜这个女孩子的性命。那时的他利欲熏心,终日跟在宋辉的身后,做他的爪牙,只为了有机会做人上人,看众人诚惶诚恐地匍匐在他脚下。
可是他的美梦破碎了,因为后来他和宋辉在利用一批人做完实验以后,也想获得异能,接受了药物注射。然而天天宣扬“天选”理论的宋辉并没有成功异变,而他,却成功获取了异能。从那时起,宋辉看他的眼神就变了。嫉妒、猜忌、愤恨等种种情绪迫使宋辉最终向鲁湛伸出了魔爪。
要不是祝涵相助,鲁湛早就命丧黄泉了。
鲁湛紧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祝涵的面容,他嘴角有一丝若有还无的笑意,原本愤怒的心渐渐变得平和。“辛月,别费工夫了,我再也不会做你们害人的工具。”
他这平静从容的样子让六月雪极度愤怒。她憎恶地看着鲁湛,猛地扯住绑着他的铁索,咬牙切齿地用着力,白皙的手背上透出根根青筋。
鲁湛被那铁索勒得痛苦不堪,却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只是紧咬着牙关忍受着,一声不吭。
六月雪再次骤然用力,将已经极度瘦弱的鲁湛直接拽倒在地。几根铁索来回晃荡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六月雪猛然向前,将鲁湛从地上恶狠狠地拽了起来。她扯着他的胳膊,将他一步步拽向了玻璃窗。鲁湛四肢都被铁索拴着,行动时只觉得身体快要被扯得四分五裂了。他终于忍耐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六月雪扯着他的头发,迫使他看着投映在玻璃窗上的自己的影子。那被透明面罩挡着的脸苍白憔悴,皱纹已经爬上了眉梢眼角,眼窝深陷,嘴唇干裂,鼻梁和脸颊上还有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鲁湛如今看起来就是一个饱受苦楚,病入膏肓的老人。
“看看你的样子,这就是一张恶人的脸。你每害过一个人,都会在你身上留下烙印,虽然你看不见,但也绝对洗脱不了。我们从决定踏上同一条船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是一样的人,谁也不比谁高尚,谁也不比谁更恶劣。别口口声声说不想和我们同流合污,我们原本就都是至深至暗的泥潭,天生就是为了折磨别人成全自己而存在,根本没有本质分别!你现在想做好人,太晚了,等下辈子吧。”六月雪在鲁湛耳边恶狠狠地说着,脸上露出阴冷轻蔑的笑。
她把鲁湛的头按在窗台上,转身说道:“常嫣,把我精心准备的东西拿出来给他看一眼。”
鲁湛的脸颊紧贴在冷冰冰的窗台上,他无力地说道:“你是不是又想出什么法子折磨我了?呵,我劝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功夫。”
常嫣冷笑着将一个箱子推进了房间,她揭下盖在那上头的红布,轻轻敲打着那银色箱体,说道:“这里面塞满了冰块,别看它样子不吓人,可要是在这寒冬腊月进了这里面,会让人觉得寒意彻骨。而且,这箱体四壁上满是钢针,每过十分钟,钢针便会自动伸长一厘米。寒冷,疼痛,黑暗,在这里面都会让你感受得真真切切。”
鲁湛轻声笑了,说道:“你们就这点本事啊,想凭这个就让我屈服?大不了我一死了之,那就再也不用受你们折磨了。”
六月雪微微屈膝,俯身在鲁湛耳边说道:“我知道你是硬骨头,所以这东西不是用来折磨你的,而是为你的孩子们准备的。纵使你不想再一心一意跟随鬼目,也要为自己的一双儿女考虑一下啊。”
“你们抓了我的孩子?卑鄙!你把他们怎么样了?”鲁湛怒目圆睁,他愤恨地叫嚷着,虚弱的身子突然迸发出一股力气。他从窗台上抬起头来,猛地挺直了身子,将六月雪按倒在地,颤抖着掐住了她的脖子。
六月雪咳嗽了两声,脸上没有丝毫惧意。“你就算杀了我也逃不出去,何况,现在的你,早就不是我的对手了。”她猛地抬起腿,一脚踹向鲁湛的胸膛。
瘦骨嶙峋的鲁湛一下子向后倒下,紧勒住他的铁索瞬间磨破了他的皮肤。这些铁索上刚刚被浇过盐水,此刻浸入他的伤口,让他更加苦不堪言。
六月雪缓步走到他面前,用细细的鞋跟踩着他的手背。“你受苦也就罢了,难道还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受罪吗?想想那冰冷又狭小的箱子,要是你的孩子们被关进那里面,他们该多难受多害怕啊。现在坐在那儿的女人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叛徒,又和你素不相识,用她的安危换你一双儿女的周全,很划算,不是吗?”
鲁湛趴在地上,痛苦地将手从她鞋跟底下抽了出来。他满脸都是冷汗,破旧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
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男孩子跑了进来,大喊着:“不要答应这个坏女人,爸爸,你答应过妈妈的,不会再做坏事了。”
“鸿书!”鲁湛迫切地站了起来,他踉踉跄跄地朝儿子鲁鸿书走去,可是还没走多远,身上的铁索就使他再不能向前移动分毫了。
第188章 悲惨过去()
“跑什么跑!要是再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跟在鲁鸿书身后的壮汉凶相毕露,恶狠狠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那壮汉右手还扯着一个女孩的胳膊。那女孩子就是年幼的鲁佳音,她惶恐地哭泣着,小小的脸涨得通红,嗓子也早已嘶哑。
“佳音,鸿书!你放开他们,别伤害我的孩子!”鲁湛撕心裂肺地喊着,他同一双儿女近在咫尺,却连帮助他们的能力都没有。
常嫣走到鲁鸿书和鲁佳音的面前,幽幽说道:“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鲁湛前辈的两个孩子呢,在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祝涵早就为他生儿育女了。这保密工作做得可真是不错。看来,鲁湛前辈为了保护一双儿女真是费了不少苦心啊。”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鲁佳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