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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的眼神中读出的是莫名的惊恐。
朱北辰戒备心顿消,心想一个孩子能有多大威胁,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还很害怕见到生人。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独自躲在这间屋子里。
燃烧时间过久,火机热得烫手,忙熄灭火光,吹着烫伤的手。
朱北辰挨近xiǎo孩善意拍拍他的肩膀:“喂。哎,别怕。”
透过窗绫的月光打在孩子身上,较xiǎo孱弱的身躯瘦得皮肤包裹着骨头,只是他始终不曾抬头,任凭朱北辰如何叫唤他,孩子依然执拗埋着脑袋。
熊孩子!彻底失去耐心的朱北辰决定暂时不管这孩子了,在陌生的地方跟任何人的交际未必是一件好事。
转身刚想离开,孩子飞快抬起脑袋瞟了朱北辰一眼,眼神由背后盯着令他感到极端不适。
扭头正对视上孩子的目光,漆黑的屋内看不清孩子的面貌,只觉那道目光甚是犀利,不该是属于这个年龄孩子该有的眼神。
抬起手腕又把火机打着,眼前孩子的面容使得朱北辰心中猛然咯噔一下。
简直不敢相信,孩子的眼球外凸着,脸上的皮肤暗淡无一丝光彩,面皮瘦得早已经不成人形了。
更为吓人的是他那一双手,整条手臂起着大大xiǎoxiǎo的水泡,个别部位水泡破裂开来,浓稠的黄色粘液不时滴落。
粘液附着部位开始溃烂,半吊着的烂肉依然连在手臂上。
他的目光是那么哀绝无助,换做是任何人看了都会心生怜悯的。
皮肤溃烂成这样子,该是经受了多大的痛苦。也就不奇怪他的眼神看起来是那样的复杂。
朱北辰一身的粪臭味远不及脓黄的粘液来得恶心,吞咽两下口水,克制住呕吐感,马上意识到男孩身上带着病菌。
显然是某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脚底生寒犹豫要不要靠近他。
不接受任何救助治疗的话,这孩子多半是会没命的。可自己哪里有办法去医治他。
所有的画面都落入七间眼中,他説道:“是一种传染病,他的皮肤会一寸寸溃烂下去,最终直至脏腑都会烂掉。脓液沾上一diǎn就会传染你,不要碰他。”
这样的话有些不近人情,七间心底也很是无奈。
朱北辰心里明了,虽有不忍,可还是选择跟这孩子保持着距离,坐回七间身边。
止血纱布、消炎针剂、镊子、微缩锯子,一系列医疗装备从药箱中取出,忙活着锯断七间创口上的箭簇。
流出的血液浓稠且发黑,也搞不清箭簇上到底有没有毒,因为七间本身就中着剧毒。
取箭头清创,朱北辰生涩操作着这一切。
等待着时间一diǎn一滴消耗着,直到外界彻底没了动静,这场耗费功夫的手术宣告完毕。
“还好?”
“伤口没事了。已经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北辰,我估计我时日无多了。”七间指的是不化骨残留在他体内的尸毒,尽管有七月的针法压制,毕竟耽误了太长时间。他已经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
朱北辰登时哑言,违心説着安慰的话半diǎn意义都没有。
“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来历,我这一生做过的事,来自哪里,不是一直以来你们都很好奇的事情吗?”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前,七间觉得有必要把自己的来历向他坦白。七间不知道自己的时间还剩下多少。
朱北辰迟疑了,双手紧紧揣着拳头,手臂青筋浮现,生硬道:“你是谁,你来自哪里对我来説都不重要,我把你看做兄弟,我不允许你死。”
其他的事情真的有那么重要么?一个人的身份来历在他死后都会灰飞烟灭,人与人之间最大的相同diǎn就是不着片履来到这个世界。无论生前多少富贵显耀,死后的世界什么也带不走。
“不!我要説。你让我把话説完。”七间固执道。
“好好。你説。你説。”再也禁不住内心的沉痛,抓着七间残余的左手,泪水渐渐湿润眼眶。
“你以为我是个道士,其实我算是,其实也不是。説起来我们还很有渊源。”七间道。
七间嘴里的血液不断涌出,浓黑且带着一股酸臭。
“我的道术传承跟你是承至同一脉。我也曾经是阴符经的传人。”七间吸了口气説道。
第478章 沙埋古城(十六)()
刚巧的是朱北辰的注意力都被七间的来历吸引的时候,特别是他提到的神秘的阴符传人,因为朱北辰从韩清欣口中得知阴符向来是一脉单传,绝不会有两个以上存世的阴符门人。
正待朱北辰诧异睁着眼看着奄奄一息的七间,期待他继续讲下去的时候,屋后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
难道是持着镰刀的男子去而复返?
脚步声异常急促,循声正是冲着这间屋子来的,来到屋门前,他左右环视像是在担心被人发现。
判断他会推门而入,朱北辰扶起七间躲到屋子一隐蔽角落,用帘布遮掩两人的身体。
果不其然,男子确认附近没有旁人,果断推门闪身进来,又轻声掩上门,径直朝着角落孩子蜷缩的方向走去。
呼!看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朱北辰紧张拖着摇摇欲坠的七间透过帘布缝隙观察男子的行为。
男子与病危的孩子似乎是一对父子,而男子的行为看起来非常xiǎo心紧张,生怕别人发现染病的孩子。
大致的情况根据分析也清楚一二,在古代由于是传染性疾病,受限于医疗手段,对染病的人大多会采用隔离,放任自生自灭,更有甚者会将染病者焚烧阻绝病源。
“谁?”3ding3diǎn3xiǎo3説,
风吹过帘布,卷到朱北辰脸上,警觉的男子霎发现了躲在帘布后两人若影若现的身影。
四目相对!朱北辰惊讶发现男子的眼神跟xiǎo孩如出一辙,原来两人同样感染了疾病。
屋外火把数量越来越多,大队的士兵纷纷围到了屋子外头。
情形让屋子里的四个人呆得一动不动,他们都是在躲避外头的人追击。
男子预先做了个嘘声手势,暗示他们两个千万不要出声。
人群在屋外来回走动,不时有隔壁屋门被推开的声响,他们在一间一间屋子搜查着。
照着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他们迟早会闯进这里。现在四人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在搜索无果后,士兵挨着搜查终于来到这间屋子门前,屋子大门镂空的雕饰部位用绫糊做窗纸,锋利的镰刀兵刃影子透射在绫上,时刻牵动着屋内四人的心。
朱北辰的心已经不耐烦到极diǎn,这帮人逼迫得实在太紧了,原本就没仇没怨的。
他按着手里的枪,将枪口对准屋子大门,闪身挡住七间的身子。
做好了只要那伙人进来,就鱼死网破的准备。枪械对战冷兵器的优势是明显的,他担心这把枪能解决几个人,在子弹打空后接下来可就要面对激烈的肉搏战了。
七间虚弱地抬手压住朱北辰的枪,用眼神告诉朱北辰要镇定。
吱呀!老式的木门被他们蛮横推开,紧接着门口涌进来一拨又一拨的人。
孩子的父亲一看情势不妙,顺手抄起地面上一根铁质硬物就冲上去和他们拼命,嘴里还叽里呱啦説着朱北辰和七间听不到的怪异语言。
一时间他们都被这名莽撞的男子行为吸引,压根就没注意到躲帘布后两人的身影。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不出几个回合来人反应过来,娴熟的使用手里的刀,孩子父亲不经几轮便倒在了血泊当中。
孩子蜷缩的角落很显眼,他们持着镰刀兵器像一群肆意屠杀无辜的恶魔一步步走向可怜兮兮的孩子。
要不要救他?朱北辰在心里纠结着,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一个重病的孩子倒在这伙屠夫无情的刀口下。可是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冲出去几枪放倒几个人,接着迎来无数人的围攻?
“发现一个染病的。”
“就地处决,这孩子不能留下。”
帘布上的投影倒影出屋子内的动静,一道高大的冲着手下吩咐道。
这样的事情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做,丝毫没有半diǎn的怜悯之心,镰刀兵器高举过头,完全无视孩子清冷如许绝望之际的目光。
犹豫间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机会,手起刀落,角落里一声闷声哀叫一下,孩子彻底没了呼吸。
帘布后朱北辰抖着手,忍不住要冲出去宰了这群畜生,要不是被七间死死按住的话。
面容冷峻的首领头也不会转身,眼神留意到被风微微刮起的帘布后,狐疑皱眉,随即挥手指了过来。
喔呜喔!喔呜喔!
一道接一道的鸡鸣声此起彼伏,冷峻的首领摆手止住了手下的动作,决绝带着底下人匆忙跨出门栏,不多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发的情况让朱北辰分外感到意外,根本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仅仅是几声鸡鸣就能把这伙人给吓退了?
“属鬼的,怕天亮?”
説出这句话的时候朱北辰也感到诧异,这里会有天亮的时候吗?
花了好久朱北辰才定下心站起来,隔开帘布,走到角落孩子藏身的地方。
地面上半干的血迹,孩子冰冷的身体已然没有了气息。
七间依着墙有深意地叹了口气,黯然失神道:“不能怪他们,你该看到这个孩子身染的是一种传染性很强的疾病,在古代对付不可能战胜的疾病最好的方式就是屠杀。”
七间看着朱北辰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一时之间他很难接受这种处理传染性病人的处理方式,只好转移话题道:“你先看看外面的情况,他们应该走远了,我觉得很奇怪,这里现在还会存在鸡鸣。”
实际上七间奇怪的是接下来是否黑夜即将结束,四维空间一昼夜的转变究竟是有多长时间。
外头天还是黑的,远方城池与天连成一线的地方微微有道亮光,像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