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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顾过,而且还活着走了出来。我记得我刚来中国的那几年他的名声很响,行踪更是诡异,我从来没见过他。”
朱北辰低着头看着担架上的干瘪老头,久久不语,眼神中飘忽迷离,因为他在诉说着苏浩的历史,而这个苏浩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随后的几十年间,苏浩像是彻底从人间蒸发了一般,自1930年起,圈中传闻苏浩拉起了浩荡的“专业”队伍,在短短的几年间搜罗盗墓圈子里的能人异士,通过挥金如土的大手笔网罗了一批人。当时圈中就在传苏爷准是寻到了一处大型的墓葬,一个人吃不下,故而纠结了一帮子人准备下地。
“大概是1932年起,苏浩这号人物就在圈中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连通着他探到了大型帝陵的传闻散布开来。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他一定是因为力有不逮,死在了地下。”透过人影间的缝隙,斯特拉斯曼瞟到了他们身后躺着的僵直尸体。
“他就是苏浩?”斯特拉斯曼揉搓着模糊的视线问道。
“是的,他就是你口中的苏爷,可惜已经死了。”七间说道。
随着一声长久的叹息,斯特拉斯曼陷入漫长的沉寂,苏浩是他一生唯一佩服的黄种人,那种从儿时开始养成的仰慕尊敬。他们能感受到斯特拉斯曼此时心底的忧伤,苏浩可以说是属于那个年代最伟大的盗墓贼。不,在外国人口中所用的词汇还是比较晦涩高雅的,他们称之为探险家。
“苏浩一辈子都走在探险的路上,死在这里是他最好的归宿了。”联想自己的情况跟苏浩何其相像,自己一辈子都在手术台上对着鲜活的生命,或者窝在实验室里研究着病毒细菌,最后也要死在莫名其妙的病菌下。
这种报复虽然迟来了些,来的太过残酷。
怎么样了?七间问道。斯特拉斯曼再度陷入高温昏迷中已经过去几个小时,现在他们已经离开木屋,朱北辰同胖子扛着担架走了好长一段距离,鼻息还是能隐约闻见那股檀香味道。
身后的木屋踪影早就不见,在这里呆的越久朱北辰就感到越害怕,一切都在掌控之外,根本无力去做些什么。他们拿走了苏浩的日记,里面部分历险的经历或许会对此行有些帮助,单他万万不知道中途胖子借着上厕所的借口返回木屋取走了一件重要的东西,进而惹来一连串的麻烦。
现在头等重要的大事就是斯特拉斯曼的病情,韩清欣已经表示束手无策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老头生命体征继续恶化下去。担架的分量明显比起之前轻了许多,担架上是一具枯瘦的生命,接近油尽灯枯的斯特拉斯曼。
血管状的纹路蔓延遍及全身,像极了皮层下一条条蠕动着血红身体的蛊虫,蜷缩伸展着形体一寸寸沿着四肢攀爬交错。每当他的体温急剧上升的时候,虫子蠕动的活跃性随之加强,就差没钻破皮肤涌出体表暴露在空气中。而当体温转而不断下降进入病情另一个时期的时候,他全身的虫子顿时又蛰伏了起来,几近冻僵的惨败皮肤下还能依稀看到那粉嫩的身体在沉睡。
熟悉生物饲养情况的七月当然知道皮肤下的是蛊虫无疑,凭借这样一具单薄的血肉躯体繁育众多的蛊虫,结果只能是加速宿主的死亡进程,按照此程度的繁殖孵化速度进行下去,真怀疑他能不能挨过今夜,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韩清欣疲惫走在队伍最前端,眼神中,忧伤的色彩愈加明显。
第437章 沼泽林(二十)()
临夜的晚餐是一些奇特的水果,暂时宿营的地方一眼看去就是一片果林子,低矮的不知名植物丛头顶上结着鲜艳的果子。果子的浆液也跟它外表的颜色一样红得如血,热情如火。果子是经七月辨别认可可以食用后才成为果腹的晚餐,至于阳曦的去向七月总是刻意隐瞒,当中的内情或许只有他们两个才能知道了。
胖子嚼着果子长着血红的大嘴凑过来,说道:“怎么,在研究苏浩的日记?”
餐后朱北辰掏出苏浩留下的日记找块干燥的地面在阅读着,与其说是苏浩的日记,倒不如说是自己的日记,神情貌若己,就连字里行间那股不服输的语气都跟自己的性格浑然一体。
朱北辰道:“嗯,无聊翻翻。难得在这里能有这么一本读物,解解闷也好。”
凑着庞大的身躯贴着朱北辰坐下,把他朝一旁挤了挤,视线投在那册毛笔书写的日记上:“苏浩老爷子字写得真不错嘛,我说,北辰你看出点什么没有,翻翻看看没有没讲到沙埋古城[顶''点] 那段,或者”
他想问的是有关于长生的内容,朱北辰哪能不了解胖子那点小心思,怕是这一身膘里头癌细胞都不知道扩散到哪块油脂中了,也难怪他这样着急。
朱北辰问道:“胖子,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很有钱。嗯,在外头。”
两人的脑袋搭在一块,瘫软的身体互相依靠着,朱北辰侧身感到那团肉抖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不是说看我长得胖营养好就是有钱的象征?
像他这样的人就算是有钱也是来路见不得光的黑钱,这小子以往估计是常年下地的主。胖子为人品行有时候确实很贪婪自私,但朱北辰反而觉得他分外可怜,他的内心未必像外表体现的那样玩世不恭没心没肺,相反他比谁都要珍惜自己的生命。连日来凝云的死,现在斯特拉斯曼喘息的劲头估计也没几个小时好活。虽然胖子一路上来说说笑笑,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很在意这两人的情况,他们的死亡或者即将面临死亡对于胖子都是一种极端的心灵触动。
朱北辰无言,叹息良久才娓娓道来:“人用生命去换取财富,就算挣得了全世界,到头来输掉了生命又有什么意义。人,还能用什么去追索自己的生命。”
几番思索,胖子的内心在剧烈涌动着,命悬一线的身体状况看来,他比起斯特拉斯曼也好不到哪里去。起码斯特拉斯曼的死期可待,这个老头看得很开,也不用在苦苦为求生而挣扎,因为他看不到希望。而胖子不同,最痛苦的是还要在反复等待中静候着生命的终结,每每想放弃又总能见到一丝生的希望,其实他才是最煎熬的。
胖子愤怒朝着朱北辰吼着,大声说道:“不要再说了,我知道我时日无多,不用再给我讲这些大道理。你其实又能好到哪里去,你也不过是个可怜人,你也是个坐着等死的人。起码我在外有上亿的身价,我这一辈子吃穿不愁,光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冥殿都价值几千万,我做人活得痛痛快快的,死了也睡得安安稳稳的。”
呼!上亿的资产,要不是胖子在疯癫痴狂的情况下道出,朱北辰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数字还是胖子少说了几个小数点。神经病啊这人,有上亿的资产还跑来这里做什么?对于这种不治之症,上亿的身家足够他用最好的药物请最好的医生续命,就算是不能治愈也能安安稳稳多活个几年。来这里冒险就是九死无生的局面,有钱人的脑子真是被门给夹了,脑袋被驴给踢了。
穷惯了的朱北辰更是不能了解胖子的所作所为,朱北辰道:“我要是你,生命的最后时刻要是还有那么多钱,我肯定会选择跟我爷爷好好过,好好伺候好他,一家人幸福在一起度过生命最后的时光。”
胖子霸道打断朱北辰的话,面目狰狞高声道:“那是你的想法,我要是死了那么多钱留下来一分都带不走,你要愿意死我给你钱你替我死好不好?”
火药味愈来愈浓重,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温在节节攀升。突然,胖子揪住朱北辰的领子双手把他提了起来:“特么的,老子无儿无女,爹妈早死干净了,让我安静等死又有谁陪我,死了都没人知道。”
“啊!”眼前情势越演越烈,也不知平日温和的胖子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三人一同惊呼,韩清欣抄枪对准两人道:“别再打了,还嫌不够乱是不是,想大家都一起死在这里你们才安心是不是?”
二人同时忽略了韩清欣的警告,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朱北辰拿住胖子的脉门,挣脱开束缚横扫胖子脚步虚浮的粗腿,翻身压在胖子身上抡起拳头招呼着,边招呼边骂道:“你脑袋就是被门夹了,你以为有钱就很了不起,你能买得起自己的命吗?要是可以的话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真不知道这两人好好的怎么就一言不合生生掐在了一起,七间心里也是烦躁得厉害,坐在担架旁陪护着斯特拉斯曼。他不打算管这些事情,年轻人头脑总是容易发昏发热。这阵子也实在是太压抑了,让他们两个打上一架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起码能调节一下情绪。
眼见两人不为所动,韩清欣毅然决然开枪扫了一轮,枪子自然都是打在周边地面上。
“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打怎么打。”
话虽这样说,可她还是在紧张关注着两人情况的,单单是拳脚斗殴,两人还不至于能把对方殴出性命之虞。不多时,局势加剧,被骑在身下的胖子扭动腰肢把朱北辰翻了下来。暗地里掏出了一柄明晃晃的匕首,乘着韩清欣视线被他躯体遮挡的瞬间刺向朱北辰。
这架势完全就是搏命的打法,情况演变得太快,待韩清欣留意到胖子手里竟握着一柄匕首的时候脑袋都炸蒙了。
胖子绝对是想杀人,他肯定是有预谋的,他只是在找一个借口,一个杀人的幌子。
韩清欣厉声怒喝道:“胖子,你千万不要乱来。”距离两人搏击的地点还有三十多米远,这时候就算是飞过去也怕是阻止不了高速撕裂空气的刀子。
七月显然也没想到两个人之间的斗殴会演变成生死相搏,姿颜容貌俱皆变声道:“北辰,当心吶!”
胖子诡异朝着七月神秘兮兮地一笑,这时候他的精神状况好似错乱不堪,他,就像不是他自己。
半个小时后,“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