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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我死也不放开你。”七月死死地压着朱北辰,双手钳住他握着铁器的手,生怕他再冲动,鬼知道这种雷雨天气下,会释放出多少电量。
“嚓!”“砰!”
棺材四边木板齐齐裂开,倒落在地面上,仅剩下一块压身底的木板。
老人的骨架子呈现在三人眼前,焦黑的骨头上出现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朱北辰脸上起了波澜,沉声说:“你让我起来,我不会乱来的。”
说着,便松开双手,放下铁器。
二人一先一后从地面上爬起,泥土里渗出一股股焦糊的味道。
“来不及再买一副棺木了,只能先这样下葬。”七月招呼了一声,又递来一副手套。
这回朱北辰没有拒绝,接过手套立刻就戴上,疑惑地问:“为什么一定要是今晚,我不想爷爷下葬连副棺材都没有。”
他的口气缓和了许多,从地面上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口处深深地嗅了一口,脑海里顿时出现这么一副画面:一位身穿道袍手执宝剑的老年道士,在水面下捧起水底泥沙放在鼻息间深呼吸两下,然后举头遥望夜空星辰,若有所思。
匪夷所思的是,画面中的人明明是在水层底下,却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呼吸均匀正常,甚至于还能辨别水层泥土的味道。
而晦暗的银河天际,赫然就是那一颗颗北斗星辰,就像今夜一样。
朱北辰依样举头,雨滴还在不断地溅落,天空中星辰却明亮如斯,这一幕就好像自己曾经经历过,有股道不明的熟悉感。
七月同样不安地眺望星辰,大自然的力量无与匹敌,而他们每个人的防御都是空白的。
“就这样一副骨架子下葬?”朱北辰茫然问道。
“我相信哪怕你再换副棺材,一样会被劈烂的”七月说。
潜藏在心里更深层的话,七月压根就不忍心告诉朱北辰。她明白这种天道刑罚,担忧的是老人恐怕就连下葬都会出问题。
他走过去怀抱起爷爷的骨架子,干净整洁的服饰上沾染着污秽的尘土以及骨灰粉末,默不作声地往屋子残骸后头的墓穴走去。
“需要讲究什么礼仪,或者是有什么说法?”
他是第一次办丧事,虽然仅此一次就已经搞砸了,棺材都破损得不成样。
“骨架正面朝下,背朝天,这样就可以了。”七月心有戚戚地讲解。
朱北辰连连点头,依言照做,抱着骨架小心翼翼地踩着泥地下到坑穴当中。
蹑手蹑脚地把老人骨架子翻个身子安放妥当,这才不舍地站起身来。
上头七月伸来小手,牵着朱北辰攀爬上来。
朱北辰说:“接下来呢?”
七月说:“可以撒土安葬了。”
凝云这时候才壮着胆子扶着破败的墙垣断壁出现在屋后头,小手半捂着眼睛瞧着黑洞洞的墓穴,心里想着:“姑爷这爷爷是犯过多大的事情啊,死后还被这般折磨。”
一缕缕尘土扬起,朱北辰手捧着湿漉漉的泥土一把一把地往深坑墓穴内泼着。
骨架一点点的被掩埋着,直至完全覆盖住整体轮廓,他才难过地起身接过七月递来的铁铲,完成最后的掩埋工序。
朱北辰许久不说话,只是愣愣地盯着小山包似的土丘,面陈如水,脸色铁青得吓人。
“是不是该立个墓碑呢?只是墓碑上该写点什么?”
这才想起来,之前爷爷一直都是疯疯癫癫的,难得清醒一刻就已经是弥留之际,自己甚至于都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来由地苦笑,在倒塌的瓦房内寻来一块长方形木板,挖开一处小坑,竖立上去。
“就这样,难道不用写些什么,比如说爷爷的名字?”凝云好奇地问。
“爷爷没有名字。”他无奈地说道。
朱北辰自然也想正儿八经整一块石刻墓碑,写上朱氏某某公,后继子嗣名讳,抚慰亡着。但总部能刻上无名氏之墓,然后写上后辈朱北辰之类的。
此时,天象异变再起。
七月心有感悟地抬头,轻吐:“天权转明,天璇挪位。”
朱北辰不解地问:“什么?”
一道电光无声而至,深蓝的电弧出现在三人周边。
“砰!”
酥麻的触电感不期而至,强光一闪而过,耀得几乎睁不开眼。
堆砌好的坟头霎时间被雷电破坏殆尽,深达两米的骇人坑洞出现在三人面前。
墓坑下森森骨架呈现!
凝云刚缓过来精神头,又是被一惊吓,半会还发怔着,心里道:“这是要有多大的罪孽啊,死后棺木都不许有,坟头都垒不起来。”
七月捂着胸口,回忆着爷爷的话:“我疯癫了几十年,这是因果报应,死后未必就是结束,恐怕尸骨都不得安宁。”
她原本是打算用一副沉香木棺材收敛尸体,动用巫族的能力祭奠一番往生咒印,希冀能稍许改良下老人的命数,但现在七月才知道自己太过天真了。
第209章 挽联()
日记:2006年2月10日于煤城
我终于再度回到学校,过去的一月份我经历了太多的变故,莫名其妙地娶了七月。
莫名其妙的失去了唯一的直系血亲,爷爷的死对于我的触动极大,里面的故事掩埋了许多。
而七月始终不肯开口对我转述一句爷爷临终的遗言,没人知道二人间的对话包含了什么。
但,我始终不相信,爷爷是死于自然。
或许,当时那间屋子中,有些现象是连七月这种大巫都无法窥透的。
冥冥中,我始终觉得有一双眼睛在天上盯着这个世俗人间,它给予我的感觉很熟悉,我们或许曾经见过,我回忆不起来了。
当火车再度驶入这座煤矿城市,我的心也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霾,我讨厌这里炭粉弥漫的空气。
七月正安详地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香甜地睡着,睡梦中尚带着甜甜的笑意。
她笑起来很恬静,她真的很美。{顶}点{小}说
我感觉这一趟煤城之行,必然还有着离奇的事件等着我,一种不祥的预感早已缭绕在心头。
朱北辰轻轻推搡了下七月,说道:“起来,我们到了。”
七月睁着惺忪的睡眼,美眸微眨:“恩,知道了。”
凝云的姿势比较特别,睡铺那一头,小姑娘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支胳膊一支小腿都蹬出了床外头,愣是能保持着没滚下来。
一双美腿直直地挡着二人出门的道,朱北辰细看下才发觉其实凝云这丫头也长得挺水灵的,一双腿细长细长的,配合起上半身足也有1米65左右,堪堪比七月矮上那么两公分。
七月强忍着笑意,腿轻轻地踹了凝云两下,愣是没把她给整醒。
“开饭啦,快醒醒。”七月干脆揪着她的耳朵凑近了大喊一声。
“啊!开饭啦?”凝云翻然起身,疑惑地左瞧瞧,又看看,才发觉现场状况不对味。
七月说:“快走啦,现在外头都在人挤人了。”
半个月来,三人都处在一种哀伤的氛围当中,难得有些许调剂,朱北辰也微微一笑,心底却觉得有些愧对七月。
学校的氛围有些怪异,朱北辰暗想着可能是刚开学,学生们都在陆续返校,因而也没有太过在意。
不远处临近心月湖边的南门口,拉着一副横幅,朱北辰也未细看,就带着七月往宿舍楼走去。
“哎,不对。我回学校了可是要住寝室的,你们两个怎么办?”他一直没考虑过,入滇南之前压根就没想到一次性把婚姻问题都给一并解决了。
“我跟凝云在你学校附近找件房子住着,你就不用担心我们了,你安置好了,回头再来找我们的。”七月体贴地说。
“那我到时候怎么找你们?”朱北辰问。
“就在你们南门口那碰头,傍晚六点。”七月说。
七月和凝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心月湖那头。
一路上,氛围凝重几乎要滴出水来,凝云幽幽道:“姑娘,你心情不好?”
“这所学校的氛围有些阴沉罢了,没事多大。”七月说。
“姑娘,你看看横幅上写的是什么?”凝云抬头正好瞧见顶端那道横幅,居然是一副挽联。
白色的挽联横幅上写着触目惊心的几个大字:奠基我校生命工程学院罗布泊牺牲师生。
朱北辰插上钥匙,刚一准备拧开寝室的门,内里头就直接打开了房门。
“哎哟,状元,你失踪了一个学期了,现在终于出现了。”朱龙在门后头稀奇地嚷嚷着。
“恩,好久不见。”朱北辰沉声说着。
床位上几人套着厚厚的棉被探下脑袋稀奇的看着门口,陈友臣关切地问道:“北辰,你这一个学期都干嘛去了,学校里头差点都要给我们宿舍里安排人进来了。”
朱北辰沉吟着放下行李,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一群人解释几个月来自己的去向,而之后还得考虑如何去跟学校解释。
“北辰,一开学就有个女孩一直来我们寝室找你,几乎就是每天一次,我看她蛮着急的,你要没什么事赶紧去找下人家。”张伟说。
自从开学返校以来,生命科学院的林晨就不断打听着朱北辰的消息,每天都会来到男寝,询问朱北辰回来了没有。因为这间寝室的三人都曾经见过这个女孩,于是印象都极为深刻。
“这女孩我们开学那会都见过,他跟我们说她叫‘林晨’来着,好像是那啥生命科学院的。”张伟说。
“哎,对了。开学我们就听说了一件事,现在学校里还挂着横幅呢。”朱龙补充道。
或许,自火车驶入煤城的那一刻,笼罩在朱北辰心间不祥的预感即将要揭晓,他隐隐觉得这学期伊始校园内的氛围就显得格外地凝重。
林晨是谁?他回忆了许久,才想起半年前,那个跟在夏雪身边,长得挺标致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