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还是一张发白肿胀的脸,还是一具僵硬冰冷的身体,不同的是,这张脸上,有一道锐物划过的伤口,伤口已经被河水泡的翻白,像是一条蜈蚣盘旋在脸庞,看得人心惊胆战。
但是少女不怕,她的眼里,他们是她在世上最亲的人,明明早上才互相道过别,现在竟然是永别。
痛苦和难过让她痛不欲生。
她扑在两个麻袋旁,眼泪簌簌而下,哭的声嘶力竭:“爹!娘!”
周中林见少女哭的伤心,心里也是难受。
“你爹娘早上还好好的,不知怎的,眨眼就不见人影了,河里最近大鱼多,大家东一处,西一处,各自忙活,原以为是换了个地方撒网,我们也没多想,不料,他们中午竟也没有回来”
“我们四下沿着河滩找了许久,只在中流找到已经破了的渔网,未见着人,周围也没有脚印”
周中林说着说着,什么有些凝重:“意识到可能已经出事,我和根儿他爹继续往下找,找到下午,才在下游找到他们被刮烂的衣襟碎布,不久就看到他们浮在河流下的小谭里,身上泡的发白,整个都是僵硬的”
他说的几度哽咽,却还是坚持说了下去:“当时天很黑,我们几人只能用麻袋,将他们连忙带回来”
“叔对不起你们,”周中林说完,腿一软就给少女跪下了,“是叔叔没把他们救回来,都是叔叔的错”
少女在尸体前哭的肝肠寸断,似乎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的爹娘没了,以后,她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这么一想着,她的眼泪就止不住。
院子里的哭声很快引来了隔壁的邻居,他们提着油灯,点了火,一窝蜂的冲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纷纷愣住了,旋即可怜起还未及笄就已经成了孤儿的少女。
这一大一小,也没什么亲戚的,以后可怎么过呀!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她不想知道,她抱着自己,恍若行尸走肉。
直到一道小小的身影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他声音糯糯的叫她:“姐姐,真儿醒过来没看到你,好害怕”
少女大梦初醒一般的回过头,看到小小的孩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大哭着跑上去将他抱住,眼泪夺眶而出,“别怕,姐姐在这里!姐姐在这里!”
小孩子懵懵懂懂的眨眨眼睛,伸手摸到了她脸上的泪珠,他别着嘴,也要哭了,“姐姐,姐姐真儿不怕了,你别哭”
“好”
她伸手擦干净眼泪,努力保持平静的看向周中林,“周叔,你能帮我把爹娘抬进主屋么?我想给他们整理仪容。”
周中林抹了把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浑身发软的站起来,叫人把尸体抬到了之前住的房子里。
抬进去之后,少女已经收敛好所有表情,弯腰鞠了一躬,声色平静道:“谢谢周叔和大家的关心,天色太晚,大家都散了吧。”
话音未落,周中林迟疑道:“我们走了,你一个人行吗?”
“我想和爹娘再单独再呆一晚。”
周中林表示理解:“我就在隔壁刘大婶家借助,有事,你叫我。”
“好。”
等周中林把乡邻都带走之后,少女镇定的将大门关好以后,回头抱着什么都不懂的小正太往主屋走。
主屋的床上躺着两具面容模糊,浑身腥臭的尸体。
少女借着油灯,静静地注视着衣衫破败的尸体,她的红着眼睛,面上已经没了悲伤,锐意的目光直直落在尸体的脸上,从那双被泡的泛白依然充满惊恐的双眼,移到额头的伤口。
那样的伤口,据周中林说应该是溺水之后被河里的石头划破的,但伤口的深度和力度根本就不是石头能做到的。
伤口太深了,深得要将脑袋开成两半。
伤口的边缘,带着不易察觉的紫,这样的紫有些古怪。
她提着油灯走上前两步,身后亦步亦趋的小正太拖住她的衣袖,“姐姐,我害怕”
他才两岁,整个小小的,瑟缩在一起,可怜巴巴的盯着她,面容天真,眼眸干净,根本不知道死亡是什么。
她轻轻叹口气,弯下腰摸了摸他的脸,安抚说:“真儿别怕,一会儿姐姐就带你回去睡觉好不好?”
小正太乖巧的点点头,手指却拉住她不放,“姐姐,爹娘,怎么还没回来,真儿好想他们。”
她顿了一下,垂眸对着他的脑袋亲了一口:“爹娘早上便走远亲去了,大概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回来,最近真儿就由姐姐照顾好不好?”
小正太仰着一张面红齿白,萌萌哒的肉脸,偏脑袋想了一下,点点头,“真儿听姐姐的话。”
“乖。”
少女将小家伙哄到一旁等着,转身找了一把剪子,把湿漉漉的衣服,从尸体的身上迅速的剪开,衣物一点点揭开,身上泡的发白也无法掩饰的伤口在灯光下越发清晰,有些深入骨头,狰狞而让人恐惧。
直到她的剪子落到心口,剥下衣衫那刻,尸体心口居然是一个碗口大的窟窿,伤口参差不齐,没有一丝血色,似乎是被人生生用手指挖开,掏走了里面最重要的东西。
她低眉看了一眼,胸腔里竟是空空如也,五脏六腑,兜血连肠,无一幸免。
她手指一僵,扭身,一把掀开踩在脚下的裤脚,尸体的腿肚上赫然印着一个泛青的掌印,指印清楚,扣进皮肉,只差将整只腿扯断。
想来应该是在水里的时候。
她翻开尸体的脚底,脚底上,果然有四个尖锐的小洞,四周的皮肉似乎被撕咬过,整块凝结在一起,在失去血液之后,结成冰霜。
两具尸体都是同样的状态,看得人不寒而栗。
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溺水。
得到的结果让少女心惊肉跳。
说好的小清新呢?
第78章 芦苇少年(二)()
给尸体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少女将手洗干净,转身抱着已经睡着的小正太出了屋。
她这次附身的原主叫陆茶,是槐树村陆家的女儿,爹娘是村里的村民,早时种田,夏秋在村边上河沟里做捕鱼的副业,她下面有个小正太弟弟陆真,满打满算也才两岁,一家子在物质上,生活的并不好,可以说是贫瘠,但好在无论男女,爹娘对他们一视同仁,日子清贫,却也过得十分快活。
原以为平静而美好的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
变故却发生在陆茶十三岁这年。
一日,爹娘外出打鱼,迟迟未归,夜深,同村几位叔叔带回来两具冰冷的尸首,爹娘竟然溺水身亡。
原主难以接受这样的变故,想要一死跟着爹娘而去,然而在检查尸体时,却发现爹娘的死有蹊跷,她感到浑身发冷,一心想要查清楚爹娘的死因,给他们报仇。
她振作起来,一边照顾弟弟,一边暗地里去河边查询,虽然并未查到什么,但她并没有放弃,内心认定爹娘的死不是偶然,也一心抚养弟弟长大。
如果是这样,等到陆真长大,她也算功德圆满,可以无愧于九泉的爹娘。
然而,她只是个还未及笄的孤女,生的有几分容颜,在她爹娘死后,她就被村里不少男子盯上了,有的想娶她为妻,有的想同她有一夜肌肤之亲,他们总有事没事找存在感,对她动手动脚,占点便宜,没有亲长的保护,没有钱财的接济,诸多事情举步维艰。
虽然这些人都被她措辞严厉的拒绝,但还是有些人包藏祸心。
其中就有村长的儿子朱大山,他利用陆真来威胁她,企图让她就范,最终被她一石头砸破了脑袋,重伤昏迷。
村长勃然大怒,将她赶出了槐树村,她带着陆真无路可去,只有街坊刘大婶愿意接济她,说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儿上,城郊有一处宅子可以供给他们居住,原主欣喜若狂,带着陆真住了进去,原以为等她找份伙计,生活就可以继续下去,不料,刘大婶才是真正的居心叵测。
她之所以帮助原主,是因着收了邻村刘老头的钱财,那刘老头早听闻槐树村有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便动了些歪心思,想要尝尝味道,但因家中有个不惑的悍妻,自己也是花甲之龄,自然不敢明着来,只能买通刘大婶,决定将这还未及笄的小姑娘吃到嘴里再说。
在刘大婶的帮助下,他自然是成功了,等到原主一夜醒来,发现事情剧变,她悲痛欲绝,肝胆欲裂,心里只余下赴死的决然和复仇的痛恨。
她想报复刘大婶,报复朱大山,报复毁了她清白的刘老头,报复所有人,然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虚与委蛇,委曲求全,她已经毁了,但她想看着弟弟一点点长大,她在别人眼中是什么身份,都无所谓了。
陆真在她的照顾下很快好起来,但村里却在刘大婶的大嘴巴下,有了无数关于她的流言,她不甘贫穷,自荐枕席成了刘老头的姘头,连妾都算不上,如此种种,没有廉耻,实在低贱。
一出门有多少谩骂,她不在乎,但她在乎陆真。
她暗地里背着刘老头存了一笔钱,想要找个深夜带着陆真换个地方生活,然而,在她出走的那个夜晚,刘老头的原配妻子找来了。
她将他们堵在门口,满脸横肉,和想象中一样彪悍跋扈,硬成石头的心肠,让她的眉眼带着数不清的狰狞,她让人把原主按在地上,生生打成了肉泥,过程中原主一直看向被吓坏了的陆真,哭的泪如雨下。
陆真叫着冲向她,最后被人扔进了院子里盛满了水的井里。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身上已经皮开肉绽,触目骨头,找不到一块好肌肤。
她想,她的前世一定是坏事做绝,这一世,才会如数报应到自己和家人的身上来。
她也就罢了,她活该,她罪有应得。
她可以千人唾骂,万人践踏,可为什么,要毁掉她最想要保护的东西。
终天之恨,让她咽不下最后一口气,也死不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