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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师每年有四五百磅的年薪,对于一个平民家庭,这是一笔巨款,可这对于一个贵族夫人来说,这完全不够挥霍。
艾莲达夫人如果想继续过无忧无虑的日子,就只有求到安斯艾尔子爵名下。
身为子爵的母亲,安斯艾尔为了子爵的面子,是不会赶尽杀绝的。
艾莲达夫人了解自己的儿子,同样也能利用这点来让他妥协。
子爵大人的确妥协了。
为了维持绅士风度,他让希尔管家递给了艾莲达夫人一张一千磅的支票,并告诉她,在新的一年到来之前,不能再到庄园要钱,否则她会为此付出代价。
艾莲达夫人拿着钱,迅速离开了。
她知道,自己如果再过分些,她的儿子,绝对会冒着丢掉绅士风度的危险,来让她尝到苦果,她不敢赌。
艾莲达夫人走后,也带走了安斯艾尔的好心情,他丢开手里的书,坐在窗边开始发呆。
这位子爵大人,其实是一位非常孤独的贵族。
他没有父亲,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爱人,年少时更被自己狠心的母亲丢到了离家很远的伦敦受苦,这对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无异于天大的惩罚。
尽管他现在过着富足又安乐的生活,可他到底还没有从过去里真正走出来,才会说出讨厌婚姻,讨厌浪费钱这样幼稚的话。
仔细想想,这光鲜的背后,不无心酸。
温茶把苏菲做好的糕点端到他身边,静默的退到了一边。
安斯艾尔回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拿起糕点咬了一口,满口的甜味让他心情好了一瞬,又多吃了几块才罢手。
夜里,窗外下起了大暴雨,安斯艾尔子爵听见雷声,吓得从床头惊坐起来,后半夜就发了高烧。
一等男仆发现不对劲儿时,人已经烧昏迷了。
希尔管家急忙派人去请埃布尔医生,可怕的是在一天前,埃布尔医生回了慢切斯特老家探亲,一时半会根本回不来。
这对庄园里的所有人来说,无异于一场灾难。
“去医院请别的医生。”温茶冷静的说,“无论如何要带人回来给子爵大人看病。”
“还是找亚当医生吧。”希尔管家严肃的说,“亚当医生是这儿最仁慈的医生,他一定会帮助到子爵大人的。”
温茶完全想不出那位亚当医生会怎么给安斯艾尔退烧。
她甚至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提醒希尔管家,子爵大人并不喜欢请亚当医生来看病。
希尔管家板着脸反驳道:“现在不是你跟我争论的时间,上次子爵大人的伤是亚当医生不擅长的,但热病却是亚当医生最擅长的,只要他过来给大人将身体里的毒血放掉,子爵大人一定会好起来。”
温茶搞不懂发烧跟放血之间的逻辑,她坚决反对,这种病不是放血就能退烧的。
希尔管家气的让男仆把她丢到了屋子里,“在子爵大人没有醒过来之前,你不用出来了!”
温茶急得挣扎起来,想来那位被宗教信仰蒙住脑袋的亚当医生也不会干什么好事。
她挣扎的声音让希尔管家厌烦,他早就对这个随时随地跟在子爵大人身边抢他位置的女仆有意见了,这次他绝不能让温茶再抢走他的功劳。
希尔管家让人把温茶的嘴用用布堵住后,让人把亚当医生请了过来。
这位头戴鸟嘴面具,身穿黑袍的医生,从医药箱里取出一把钝刀,对着子爵大人的手腕割了下去。
他会尽快放掉子爵身体里的血,来让子爵恢复健康。
安斯艾尔昏迷中感到一股莫名的危机,他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鸟嘴面具那一刻,一把挣脱亚当医生的束缚,抬脚将人带刀踢了出去!
“滚!”他沙哑着嗓音,暴怒的盯住要对他不利的医生,“马上给我滚出去!”
守在一旁的希尔管家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起亚当医生,正要向子爵解释事情的起末。
安斯艾尔杀气腾腾的盯了他一眼,“西茶在哪里?”
希尔管家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说不出自己把女仆绑在了屋里的话。
这会让子爵大人厌恶他的。
他闪烁的眼睛让安斯艾尔生气,他很快意识到希尔管家很可能做了什么,赤红着眼睛大声说:“马上把她叫过来!马上!”
第631章 玫瑰庄园(十二)()
温茶被希尔管家带进安斯艾尔的屋子里时,年轻的子爵面色通红的靠在床头,眼神看似凶狠,实际却已经开始后继无力。
“大人”希尔管家,犹豫的走到安斯艾尔身边,“我把西茶带来了。”
“出去,”安斯艾尔忍着难受,冷冷的说,“你现在就出去!”
希尔管家顿了一下,确定他是认真的之后,心事重重的退了下去。
关上门的瞬间,温茶转身走到安斯艾尔身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安斯艾尔偏过头,又晕倒在了床上。
温茶囧,弯腰去探了探他的额头,已经烧的烫手了。
现在没有医生,如果再不给安斯艾尔退烧,这位年轻的子爵很有可能会烧成傻子,或者丧命。
真是棘手。
温茶拉开门,叫上了门口侯着的一等男仆,“去把城堡里准备的酒精拿上来。”
一等男仆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就下楼了,片刻,便带着酒精上来了。
温茶关上门,走到安斯艾尔身边,伸手解开了他睡衣上的纽扣。
现在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物理降温。
她给酒精里对了些水,一点点的擦拭着安斯艾尔的身体,暗自祈祷这位子爵大人醒过来后,不会追究她的无礼。
安斯艾尔的身体修长,富有肌肉,柔弱的躺在床上的模样,看起来非常矛盾,而有视觉冲击。
温茶脱掉他的上衣还能直视他的身体,接下来的地方,作为一个有操守的女仆,她几乎是闭着眼睛过去的。
擦完酒精后,温茶把给安斯艾尔穿好衣服,便守在一旁,等着他醒过来。
下半夜,安斯艾尔身上的烧就退了,不过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英挺的眉宇带着几分病色,看起来有点莫名的脆弱。
天亮之后,温茶叫男仆过来把屋里的东西都收拾下去后,又让人给子爵熬了一锅粥。
直到中午,这位子爵大人才醒过来,他睁开灰蒙蒙的眼睛,撇头去看靠在床边睡成了小猪的女仆。
干的冒烟的喉咙提示他应该喝水了,在看到女仆眼睑的黑色阴影时,他迟疑了。
温茶并没有说多久,就被一阵灼热的凝视惊醒了,她一睁眼就对上安斯艾尔热气腾腾的眼神。
“大人,您终于醒了。”她略带惊喜的坐起身,不用他说话,就去拿边上小桌上早就准备好的清水,细心的让安斯艾尔喝了大半杯水后,才后怕的说:“您知道昨天晚上,您有多危险吗?可真是要吓死我们这些仆人了。”
安斯艾尔瞥她一眼,“昨天晚上,是你在照顾我?”
“的确如此。”温茶诚实的说。
安斯艾尔正要说话,忽然嗅到了浓烈的酒味,“你给我擦了什么?”
“一点酒精而已,”温茶解释说,“这东西能让您舒坦起来。”
安斯艾尔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东西管用?”
温茶坦然的迎接着他的注视,十分自然的说:“在村庄的时候,看到过一位乡下医生,他就是这么做的。”
这个解释对安斯艾尔来说不合格,但他没有继续深究,他允许自己的女仆有点有趣的小秘密。
“谢谢你。”他沙着嗓音道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这是应该的。”温茶说。
“你想要什么?”安斯艾尔从不觉得这些是应该的,上次温茶救了他,他把温茶提为一等女仆,现在温茶又救了他,他不知道还能给她些什么。
“我什么也不要,我的大人,”温茶恳切的说:“只要您能让我一直留在庄园里,就是我天大的荣幸了。”
“我从未想过把你赶出去,”安斯艾尔立即就应下了这个请求,“但这件事和把你留在庄园,并不矛盾。”
“那我就没什么别的请求了”
“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大可以来找我。”安斯艾尔打断她,“看在你救过我的份儿上,我愿意给你提供最大的帮助。”
“谢谢您,”这个空白支票立刻收买了温茶,她也不跟安斯艾尔拧,笑着说:“我暂时没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以后如果有的话,一定会找您帮忙。”
“好。”安斯艾尔暗自松了口气,说:“我饿了。”
温茶转头就去吩咐男仆将熬好的粥端上来,一起跟上来的还有希尔管家。
希尔管家从昨晚开始,就没睡着过,他一会儿梦见子爵逝世,庄园破产了,一会儿梦见子爵还活着,却要把他赶出城堡。
这两个梦,不管哪一个,对于一个日渐衰老的管家来说都是一场噩梦。
离开了玫瑰庄园,他多半找不到比这儿更轻松体面的活儿了,他不想轻易得罪自己的主子。
跟着男仆进屋后,希尔管家径直走到安斯艾尔身边,歉意的说:“昨天晚上是我莽撞了,请子爵大人原谅我的无礼。”
安斯艾尔看也不看他,接过温茶手里的粥,一口一口的开始喝粥。
希尔管家见状,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没多久,安斯艾尔把碗重新递给了温茶,面色淡淡的望向希尔管家。
“昨夜,亚当是谁叫来的?”
希尔管家一听这话就知道坏了,亚当是他叫来的,昨天晚上被子爵踢了一脚,摔伤了手,最后满怀愤怒的走了,现在子爵又要跟他旧事重提,他可不就里外不是人了吗?
希尔管家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是、是我叫过来的,大人。”
“你叫过来的,”安斯艾尔漠然的盯住他,“你为什么要叫他过来?”
“我、我太担心您了,”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