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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阁下可叫醒我。”
那中年男子说完话,又看了玉雪可爱的小松鼠一眼,方才退了下去。
黑衣男子抬手将小松鼠从自己的肩上取下来,放在了胸口的衣襟里,面不改色道:“今夜且这里歇息。”
他并未动道士的食物,闭目在床榻上休息,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屋子里摩挲之声却更为清晰了,一种无言的压迫感从四周传来,有什么东西,爬进了屋子里。
小松鼠抓着黑衣男子的衣服,眼睛闭得很死,然而,那些“嘶嘶”之音,如雷贯耳。
爬过桌子,爬到了床边,它昂起了头,一股冰冷的腥涩迎面而来。
小松鼠按捺不住的睁开眼睛,看到立在床边的巨蟒时,如遭雷击!
屋里全都是蛇,它们从门缝,窗户,还有墙壁上的洞眼里钻进来堆了一屋子,睁着冰冷竖瞳,眨也不眨的盯着小松鼠,眼睛里全都是对食物的渴望。
蛇是松鼠的天敌。
“吱!”小松鼠大叫一声,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她的叫声让屋中蛇类的眼睛里布满贪婪,争先恐后的张开巨盆大口,吞掉床榻上的一人一松鼠。
黑衣男子在腥涩气窜进屋子时就已经按住了剑柄,他一手抱住炸毛的松鼠,一手提着巨剑,直指蛇群,“滚。”
他的声音又低又冷,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威严,吓得那些涌上来的巨蟒浑身打颤。
然而,这些蛇吃人的欲望太强烈了,并不把黑衣男子放在眼里,猩红色的蛇信在幽暗的月光下纷纷吐露,偌大的蛇尾在地上发出拍打之声,它们弓起身体,朝黑衣男子扑了过来!
巨剑上的金纹在黑暗里浮现而出,剑锋划过为首的巨蟒,刹那间将那蛇砍成两段,那蛇来不及发出声音,便落在了地上,猩红色的血液宛若盛放的红罂粟,引来更多潜伏在草丛里的蛇,它们挤进屋子,和其余蛇,分食掉了那死去的蛇,复又盯着屋里的人,蠢蠢欲动。
这深山少有人来,只要有一丝人气,都会被它们啃的一干二净,它们无比的憎恨人类。
巨剑在黑衣男子手中挥动,片刻,屋子里已经堆满了蛇尸,庞大的尸体吓退了那些想要分一杯羹的小蛇,不少蛇打了退堂鼓,只有少数山中巨蟒,还纠缠不休。
黑衣男子从床榻上走下来,一袭黑袍在月光下,宛若鬼魅。
巨蟒们的眼睛里充斥着冰冷的愤怒,和凶狠的杀机,俱都被黑衣男子手中的剑,送上黄泉。
死亡,大规模的死亡,把还守在屋门口找机会的蛇,吓得形神不稳,全都退回草丛,找了条路,各自离去。
黑衣男子抱着吓得浑身颤抖的小松鼠从屋里走出来,金纹浮动的剑在屋子周围画了一道符文后,坐在屋门钱的废石上,闭目养神。
小松鼠好半晌才捡回自己的胆子,在他胸前的衣襟里扭来扭去,很不安分。
“睡吧,”黑衣男子伸手点了一下她脑袋上的毛茸茸,“它们今夜不会再来了。”
小松鼠从他胸前跳出来,四处看看,只见淡淡的月华洒在幽冷的草丛,连风都似乎静止了。
黑衣男子感觉到她在自己肩上的焦急,又将她塞进心口,只余了个脑袋在外,“有何要去的,明日一早再说。”
小松鼠:“”说了你也听不懂
这夜果真再也没有蛇来,即便是山里一些小兽想到寺里来打牙祭,也会被黑衣男子画下的符文震退。
翌日,那灰袍道士打着哈欠醒过来,嗅到空气中的腥气时,慌忙走上前来,想要看看厢房里的客人还在不在?
黑衣男子毫发不伤的站在门口,在听见脚步声的瞬间,走到了道士身边。
灰袍道士略带焦急的问了他一句:“昨夜,阁下可察觉到什么异样?”
黑衣男子让开身,身后屋子里布满的蛇尸让灰袍道士倒吸了一口气:“这,这都是阁下做的?”
黑衣男子不答却问:“蛇从哪儿来?”
灰袍道士面色微变,最终将他苦笑着带到了寺庙后的一方枯井。
“便是从这儿来。”
第328章 聊斋志异(九)()
黑衣男子站在枯井边,往下看了一眼,他的眼睛虽看不见,不过井中无尽的腥涩气却不加掩饰。
小松鼠偷偷瞄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枯井中,不论大蛇小蛇,俱都纠缠在一起,数以百万计,令人窒息。
似乎感觉到了小松鼠的窥视,井中蛇竟纷纷探出脑袋来,呲起尖牙,目露凶光。
黑衣男子的剑震了一瞬,灰袍道士就已经在呵斥那爬上来的蛇,言辞威严,很不客气。
那些蛇,很快又退了回去,只余一双双怒气冲冲的眼睛,盯着黑衣男子。
“不瞒阁下,这井中之蛇,皆是我所豢养。”
道士带着黑衣男子回到屋中,颇为感慨道:“这涉环山,顾名思义便是蛇环山,整座山布满了蛇类,这些畜生野性不改,每到夜里,最喜欢的便是出去吃人,害了诸多无辜性命,千年之前,有位方丈在此建了一座古佛寺,方才将这些孽障克住。”
灰袍道士指了指寺庙上方早已陈旧的古匾,上题了三个斑驳的古字——蛇佛寺。
原来在千年之前,蛇害人无数,为了克制住它们的凶性,有和尚便在此建了一座古佛寺,用佛光来化解蛇身上的戾气。
“只可惜终究没能克制住这些孽畜。”灰袍道士感慨道:“后来蛇佛寺的和尚一死,这些蛇便没了忌惮,四处作恶,等到我抵达此处时,才勉强能将它们压制。”
灰袍道士自小便是道观子弟,年轻时,常常出来历练,见到这涉环山蛇族成疾,决计不能袖手旁观,便独自一人留在了寺庙中,以身侍蛇,镇住了它们。
“它们勉强听我所言,不敢近我之身,可进入涉环山之人,若不受我照拂,必然还是要被它们分食。”
因此昨夜见到黑衣男子,他才会问那句“既是我的孩儿放你进来那便进来吧”。
他的解释,并没有让黑衣男子变色,却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山中野兽颇多,这些蛇若要果腹,何须杀人?”
灰袍道士面上出现了一丝惊惶,张口便道:“这些妖蛇,生性毒辣,对人自然不报好意。”
黑衣男子闻言并没有追根究底,只道:“前些日子,镇上有人来山中狩猎,可有见得?”
灰袍道士眼睛一亮:“阁下是为他来?”
黑衣男子并没答话,那道士继续道:“前些天,确有一少年人逐鹰而来,我见他面带稚气,不似恶辈,便收留了他一夜,第二日一早便送他下山,阁下若是寻他,应当去山下寻。”
黑衣男子手指微动,手中巨剑抵上道士的喉咙,“我再问你一遍,此人在何处?”
灰袍道士被吓得后退数步,面露骇色道:“贫道不敢妄言。”
“他不在山下。”黑衣男子的剑刺破道士的皮肤,鲜血一涌而出,新鲜的人血,很快让枯井中的蛇疯狂的涌动出来。
它们的眼睛里露出了嗜血的疯狂,婆娑着身体,围住了整座寺庙,昂起头颅,竖起蛇瞳,伸出的蛇信上有斑驳血色,觊觎着道士的血肉。
这些蛇的眼睛里有刻骨恨意。
触目惊心的仇恨,让窝在男子心口的小松鼠非常害怕。
蛇忌惮镇守它们的道士,同样也十分的记恨他。
这样的仇恨,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形成的。
“你都做了什么?”黑衣男子走到道士面前,面上的冰冷,比屋外的万蛇还要令人惊惧。
灰袍道士吓得浑身发抖,跪地求饶道:“阁下切莫杀我,若是杀了我,蛇佛寺镇不住这些妖孽,人间便是生灵涂炭。”
“我问的不是这个。”
黑衣男子不为所动,剑锋抵住了道士的喉管,若他再不说出实情,黑衣男子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蛇固然不是好东西,可道士身上也是杀戮密布。
“这,这,”灰袍道士吓得老泪纵横,不敢再有所隐瞒,“此事若真要追溯,恐怕得说到千年前,蛇佛寺建立之时。”
当年,天朝国连年干旱,举国闹饥荒,找不到吃食,不少人被活活饿死,活下来的人不得不打起山中兽类的主意,就连京城山上佛寺里的僧人,也因食不饱腹而开杀戒、食戒。
寺中有一派,极为激进,每日必有肉食,否则便无法静心修行,佛寺开济度世,造化众生,何时竟有如此孽障?
当时的方丈无法容忍,便将十余人赶下了山,让他们还俗,不要再回来。
僧人灰头土脸的被赶下山后,无意中发现了涉环山上蛇族成群,心下便生一计,修筑了一座古寺,施法用枯井将蛇尽数镇压,每日便以这枯井中取之不尽的蛇肉为生。
这寺庙便是蛇佛寺。
不论是僧人,还是路过的客人,都食雪白肉段的蛇肉,以此度过了上百年,等僧人都死尽,蛇佛寺没有佛光,枯井上的法术一点点被消磨殆尽,那被囚禁,被杀戮的蛇族终于得见世面,它们对人类仇恨到了极点,每日以杀人为乐,凡是见到的人无一不是被它们撕成碎片。
只道灰袍道士途径此处,眼见蛇群成患,便杀了不少蛇,镇守在了寺中,用修为禁锢了那些蛇蛇。
蛇极怕他身上的修为,在他面前不得动弹,以此过了多年。
然而灰袍道士总是会老会死的。
“年岁一大,这些蛇便越不怕我,时常跑到林子边害人,更甚者还会跑到我房中,企图将我咬死。”
说到这里,灰袍道士有些后怕,他带着黑衣男子走到灶房边的小屋子里,“我知道这些孽畜恨人,为了让它们不纠缠我,我时常会带些人来屋中,给它们一解心头之恨。”
他推开小屋子,里面没有一丝透风的地方,漆黑无比,但是点亮油灯,才看清楚,那是一间柴房,只是柴房,已经不止是柴房了。
柴房正中间竖了几根木架,木头上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