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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将她的手从身上移开,面色微冷道:“之前依你,是见你还有分寸,可现在这里出了人命,钟粹宫毕竟不是刑房,爱妃心里要清楚,何事有所为,有所不为。”
说完这句话,周帝有些疲乏的站起身来,“今日便到这里,一会儿朕会派人来收了屋里的东西,爱妃早些休息。”
说罢,他没再看贵妃一眼,拂袖离开。
兰贵妃面容平静的坐在床榻上,等他的声音彻底消失不见了,才狰狞起来,伸手摔烂了边上的盆景。
第265章 宦祸天下(十九)()
离开了主殿,温茶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她俏咪咪看向身边的司礼监,低声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司礼监看她惊魂未定的模样,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回我的府邸。”
温茶躲开他的手:“我要收拾一下东西。”
说到收拾东西,她不免想起那些被贵妃还有江嬷嬷摔在地上的配饰。
有些是玉制的,一摔就碎,走到翠竹苑时,门口仍是一片狼藉。
季幽的脸色不是一般难看。
他弯下腰将东西捡起来后,臭着脸跟温茶进了屋,眼底的幽光诡谲而危险。
“有些还能用。”
温茶从他手里接过东西,捡了捡,一小半还能用。
“坏了的,可以修的话,就让人修好。”
季幽没说话,和她一起把东西都收起来,温茶在宫里除了两身宫女的襦裙,自己内务府的被褥,几乎没什么东西。
收拾到最后,只拿着司礼监送的首饰,穿着宫女的衣裳,离开了钟粹宫。
“以后,她都不能再伤害你了。”
坐在宽敞的马车上,司礼监紧绷的神经松了一刻,把温茶抱进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这个笨家伙指不定会出什么事,还好
温茶老老实实的搂住他的脖颈,对着他的侧脸亲亲,小声的说:“谢谢你。”
司礼监目光落在她低眉时,格外温顺的脸上,心里热了热,逮着咬了一口她的嘴。
温茶被他咬的嘴疼,偏头躲着他,还躲不过,恼的咬回去,被人捉着好好的欺负了一顿。
温茶:“”为什么就是学不会高超的技巧?
司礼监松开她时,温茶窝在他怀里,本来不想理他的,可一想到他来时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早上明明说好,正月过去之后才能见面的。
司礼监的手轻飘飘的探进她的脖颈里,凉飕飕的,从她脖颈上,取出那枚奇形怪状的玉佩,“这个。”
“这个?”温茶有些诧异,这个难道有什么机关?
“我养了两只小鸽子,它们略通人性,传递消息时非常便利,我派了一只跟着你。”
鸽子眼尖而且认主,看到玉佩第一反应就是主人有难,急死了的飞回东厂,对着司礼监哇哇大叫。
“看到它,我就知道你出事了。”
温茶想了想,还真有印象,每次扫完地,在树下坐一会儿,就有一两只麻雀同鸽子在树梢上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没想到,这鸽子,还是救命的家伙。
“鸽子叫什么名字啊?它还在吗?”
司礼监掀开轿帘,外面不远处一道灰白色的影子正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
“它叫小一。”
小一?温茶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们取名字都这么随便吗?”
司礼监面不改色道:“它是我训练出来的第一只鸽子。”
在东厂,所有的锦衣卫都是有编号。
只有最好而且最锋利的利刃,才有资格,称得上一。
“小一很棒。”温茶眨眨眼,“它就像是个暗卫一样。”
司礼监想过给她身边配个暗卫,到最后放弃了。
宫里除了周帝身边有暗卫,其余人都不能例外,若是被发现了,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不能冒险。
温茶却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好奇的问:“有小一,就有小二了?”
“嗯。”司礼监想了想那被自己放在皇宫里的另一只小家伙,咬了一口温茶的鼻子,眼睛暗下来,“让你受委屈了,不过这件事,没完。”
听到前半句话,温茶还有点不好意思,听到后半句,温茶就有点热血了。
司礼监果然比一般人更记仇。
“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司礼监把她桎梏在怀里,目光落在了她血迹干涸的手掌心,那里早就被包扎好了。
可司礼监看一次,就一次比一次低气压。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用什么惨绝人寰的方式,做掉那些心生歹念的人。
温茶摸了一把他的脸,“好了,以后给我报仇就行了。”
司礼监瞅着她再看了看,点了点头。
司礼监虽说是个宦官,不过在上京却有自己的府邸。
季府是司礼监的宅子,平日里他虽常待在东厂和皇宫,但府宅却被人打理的井井有条。
季府很大,亭台楼阁,香榭花圃,湖泊水景,一应俱全,却只有四个下人。
一位管家,一位厨娘,以及两位婢女。
婢女是从东厂训练出,专门伺候温茶的,其余两人也都受过相关的训练,从温茶到了之后,就守在屋门口,低耳顺眉,十分恭敬。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司礼监牵着温茶走到主屋,推开门,宽大的床褥,迎窗的寒梅,尽收眼底。
温茶难掩兴奋的跑到床上跳了跳,心说受了这么久的罪,总算有个合适的床了。
司礼监站在门口,等她跳够了,才慢慢的走上前来,坐在床边,明知故问道:“喜欢吗?”
温茶抱住他的脖子,“喜欢死了!”
“还有。”
司礼监拉开不远处的檀香柜,里面全是五颜六色,做工精细的衣裙,各式各样的都有,另两个柜子,一个装的是衣服配饰,一个是女孩子的首饰,东西一看就价值不凡。
可见准备这些东西的人,有多用心。
司礼监财大气粗的说:“你以前在宫里,用不到,现下,都能用到了,府里的账册也归你管,你想要什么,无需忌讳,若是不得,便来找我。”
温茶感动的从床上跳下来挂在他身上,“爱死你了!”
菜色的襦裙早就穿的她审美疲劳了好吗?
司礼监真是来解救她的大好人!
司礼监接住她转了一圈,一向冷刻的嘴角,因一朝夙愿得偿,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从衣柜里取出一身衣服给她,“先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儿出来吃饭。”
说罢,他凑在温茶嘴角亲了一口,转身往外走了。
温茶回过头,才发现屏风后面冒着热气的澡盆。
司礼监这个男盆友,真是,太敬业了!
这样的男朋友,她觉得可以来一打!
第266章 宦祸天下(二十)()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等在外面的婢女麻利的进来给温茶梳了个精巧的少女发髻,佩戴上简单精致的珠花,抹了淡淡的脂粉,看着镜子里机灵的小姑娘,温茶终于觉得自己活的像个人了。
她提着裙摆走进正厅,司礼监换了身靛青色的常服,正静静地站在桌前将碗筷摆正。
从屋门口看过去,他的五官十分深刻,有棱有角,分外质感,更惹眼的是他的皮肤很白,不似病秧子的苍白,在他不具攻击性的时候,看起来很阳光。
当然,这都是假相。
在他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过来时,锋锐的眼角,让他看起来像个夺命煞神。
看到她,他眼角柔和下来,“过来。”
温茶走过去,他推开椅子,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从桌上的小盅里,给她舀了一碗汤,“你最爱喝的鸡汤。”
温茶喝了一口,和之前司礼监带进宫里的一模一样。
司礼监淡淡道:“是周大娘做的。”
以前给她的大部分吃食,都是从府里带过去的。
说罢又给她舀了一碗,开始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你脸上的婴儿肥都快不见了。”
温茶捏了自己一把,口胡,明明还在的。
司礼监一本正经道,“看来,我把你养的很好。”
温茶:“”一点也不想承认
大快朵颐的同时,温茶眯起眼睛看了看他,“你以前不是喜欢酒窝吗?”
瘦下来之后,她脸上的酒窝才会明显起来啊。
司礼监:“以前不懂事。”
温茶:“”这跟懂事有关吗?
司礼监:“多吃些,你胖一点比较可爱。”
温茶:“”
吃过饭,天色已经暗下来,两个婢女将东西收拾掉之后,外面有些飘雪。
司礼监拉着她的手慢慢的往回走,微雪慢慢的落在肩头,冰冰凉的,像起了雾。
温茶伸手接了接,沙砾状的雪,落在手心便化了,温茶玩的不亦乐乎。
司礼监和她并肩站在屋檐下,低头看到她望着雪,亮晶晶的眼眸,心里忍不住一动。
“陛下准了我三日休沐。”
温茶点点头,“你有想做的事吗?”
司礼监:“”
见他没说话,温茶回头:“怎么了?”
司礼监:“三日时间不长,你若不觉得委屈,我们便结亲。”
温茶:“”事情发展的会否太快?
司礼监:“”养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呢
“那个,我们结亲,怎么结?”
司礼监见她支支吾吾,面色不渝道:“同平常夫妻一样。”
温茶:“需要拜堂吗?”
司礼监眼神一冷:“你不想?”
温茶:“”她敢不想吗?
“红妆从宫中回来后,我便让人去做了,明日之后便能准备妥当。”
温茶:“”根本不需要问她的意见嘛
“你的爹娘还有兄长,我也派人将他们请了过来,明日一早便到,嫁妆府上也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