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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茶许多次幻想过见到胡啸的妻子是在什么样的场景下,她思考的都是温馨的画面,比如是在春暖花开的山脚下,又或者是在暖洋洋的洞府里,两人会说一些话,也许相处的不会太融洽,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因为她相信胡啸的眼光。
然而,现实却像赤果果的巴掌,狠狠地落在她脸上,让她疼的说不出话来。
空气里飘荡着死亡气息,温茶僵硬着身体,抱起地上还沾染着血液的婴儿,缓步走到女人身边,弓着身体蹲了下去,把孩子放在了女人的手边。
女人生的并不如何美丽,眉目间却带着寻常女子没有的飒爽。
温茶能想象得出,胡啸为什么会爱上她。
这也是宿命。
孩子似乎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悲伤,啼哭不止,女人则阖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是平静而安然的,若非她裙摆上有太多干涸的血液,温茶甚至以为她的离开是心甘情愿的。
温茶握住了她的手掌,眼睛红的宛若沁了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把孩子抱进怀里,用所剩无几的灵力温暖着他,心里像是破了一个洞,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她虽然从未来回到了这里,仍然无力改变这一切,它们是既定的事实,也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温茶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她双腿失去知觉,差点成为僵硬的雕塑。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破丰声,她也没兴趣知道来的究竟是谁了。
黑色的身影一步步走向她,走得很慢,带着前所未有的忐忑。
脚步声停在了温茶的身侧,婴孩儿不停的啼哭着,黝黑的眼睛里倒映着来人的身影,像是一副亘古的画。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温茶已经分不出时间的流逝,她才从地上站起来,看也没看身侧的影子,静静捡起地上的剑,径直走到浑身是血的敖风身边。
敖风深受重伤,连爬都爬不起来,惊恐的盯住温茶,“你要做什么?”
温茶没有说话,对着他的心口就是一剑,直接穿透了他的心脏,敖风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贱人!你给我滚开!否则我饶不了你!”
回答他的是一剑又一剑,很快他就没力气说话了,胸口被温茶戳成了血泥,生生疼死在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温茶丢开染血的长剑,看着敖风魂飞魄散,才抱着怀里的孩子,头也不回的往山上走去。
背后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等等。”
成年男子的声音清冷又淡漠,明明好听至极,温茶却想永远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那样她就可以告诉自己,这一切与他无关,他只是没来得及回来,而不是恰恰来迟一步。
可仅仅就是这一步,让她再也没办法真正面对他。
她一把挥开小黑蛇的手,“等等?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但是等你的代价太大了,我已经很累了。”
如果龙族没有迁怒琅琊山,胡啸和狸猫妖都没死,她还可以等,等多久都可以,因为这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然而事实却是,胡啸为他们买了单,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她就算再冷漠,也不可能觉得这一切是理所当然。
愧疚、自责、还有极度的自厌快将她整个人压垮,她很累,累的没有力气去抱怨和指责。
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停下来,不想和任何人接触。
小黑蛇松开手,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嘴角紧抿起来。
温茶没有回头,也不想回头。
如果可以,我想和小黑蛇分开一段时间。
他们之间,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错了。
她不该用后世的目光来看待他,觉得他会成长为一个面面俱到的人,她也不该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了,就能承担任何的风险。
事实上,他们直到现在,也没有真正的给彼此一个交代。
他们只是因为互相孤独,彼此陪伴而已。
他还是一百多面前那条惘视生命的小蛇,她以为他已经变了,至少,他因为她的出现,变得有人情味,其实并没有。
温茶不相信他会不知道琅琊山的危机,如果他不知道,他不会再三提醒她不要回琅琊山,可见他早就知道,但他没有告诉她,而是放任了事情发生,没有做任何的补救。
他还是他,没有为任何人改变,而她却天真的以为,等他长大了,他就是后来那个总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
温茶自嘲的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一直长不大的人。
而他,却随着时光的流逝,变得越来越陌生。
第1697章 龙生九子(七十)()
(未替换)
(未替换)
(两小时后替换)
敖越握紧拳头,只得将目光投给了自己的六子。
敖毕看了他一眼,发现自己两个哥哥都不搭理敖越,也作壁上观,一副没有看到敖越的模样。
可把敖越给奇气坏了。
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儿子们的猖狂,这是要害死他。
“看来没人能救你。”残魂收紧了手中的力量,打算扭断敖越的脖颈。
敖越脸色惨白,知道指望不了三个儿子,暗中积蓄灵力,打算奋力一搏,逃出去再说。
奈何残魂根本不给他挣扎的机会,直接掐住了他的命脉,除非他选择自爆,否则绝对不可能挣脱。
敖越自然没想过自爆,他还没有活够,龙王的宝座也不可能轻易让出来。
敖风看着他被掐的满脸通红,非但不生气,甚至还有些快意。
敖越一死,他就能当龙王,何乐而不为呢?
敖涯和敖毕纯粹对敖越没什么感情,他们自小和母亲生活,是所有儿子中最不受待见的,若非两人争气,武力值过关,敖越根本想不起来他们究竟是谁,再加上敖越罢他们尊敬的大哥气走了,两兄弟心里十分生气,
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敖越犯了众怒,让看戏的残魂觉得畅快不已,“看看吧,这就是你的下场,众叛亲离,不得善终。”
敖越嘴角抖了抖,紫金色的华服也显得暗淡起来。
“你现在死了,也没人会为你难过。”
敖越的心彻底凉了下来,就在他以为残魂会立刻杀了他的时候,斜里忽然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
狸猫妖要生产了。
她痛苦的尖叫着,腹部肿成了一颗球,惨白的肌肤变得青紫枯黄,像是下一秒就要死去。
她喉咙里不停的发出尖叫,显然是痛极。
她已经不行了。
这是残魂和敖越心里的第一个想法。
狸猫妖本来就在生产,后来被龙族惊扰,她迟迟没有把孩子生下来,现在又被敖风从洞府里带出来,不仅受了惊吓,还受了寒,恐怕要难产。
“夫人!”胡啸狠狠挣脱敖涯的桎梏,疯狂的跑向狸猫妖,想要把她从敖风手里抢过来,却被敖毕拖住了脚。
“畜生!你们这些畜生!”胡啸目眦欲裂的看着敖风,“我不会放过你!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说罢,竟是有自爆的意向。
敖风被他吓了一跳,大骂了一声疯子,把奄奄一息的女人扔到了他怀里。
胡啸失而复得,紧紧的抱住妻子,不停的给她输送灵力,想要保住他和孩子,但是太晚了。
狸猫妖早就不行了。
她紧紧抓住胡啸的衣襟,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怀里的婴儿生了下来,自己却因为竭血,迷离将死。
孩子的哭声响彻在山林间,声音嘶哑孱弱,憋的紫红的皮肤宣示着他经历了怎样的命运。
胡啸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抱着狸猫妖,想要说些什么,眼泪却先掉下来。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求你”
狸猫妖微笑着看着她,惨白的脸上不复初遇的美丽,却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柔,“我不走”她握住胡啸的手掌,嘴角带着和煦的笑容,像是雨后的暖阳,一笑起来,所有事情都晴朗了。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她艰难的说道:“我是天上的云,吹过树梢的风,是腊月的雪,还是屋前种的花,只要你愿意,我就一直在你身边”
胡啸握紧拳头,强健的男人,第一次哭的那样绝望,“不要”他死死的抱着自己的爱人,“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狸猫妖胸口轻轻起伏了一下,下一刻便提不起气来,深深地看了胡啸一眼,脑袋微微一偏,手指从胡啸掌心滑落,失去了最后的气息。
胡啸呆呆的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只觉得心中剧痛。
“不!不要!”他放开怀里的婴孩,迅速去抱她,却抱到了一地尘埃。
妖是没有来生的。
他们生于灵气聚集之处,因而寿命要比人类漫长的多,可叹他们又没有神族幸运,在拥有漫长的寿命和不老的容颜之后,他们一辈子只有一次生命,如若陨落,灵魂将化为千万片,散落在诸天万界,再无来生。
胡啸呆呆的看着爱人消失的地方,只觉得心口被挖空了。
他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就连孩子的啼哭也没有让他清醒过来。
他想起第一次和狸猫妖见面的时候,那是在妖王寿诞上,她身为九荒山护法,从禁地里走出来,穿着一身红色的劲装,不施粉黛,却比殿中所有女子都灼目,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姑娘,注定是属于自己的。
然而——
胡啸双目赤红的抬起眼睛,静静地看着敖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却让人不寒而栗。
所有人都说他成亲太早了,只是个狸猫妖而已,怎么就能让他情根深种,那是他们不知道,他多渴望和心爱的女子共筑家园,有几个可爱的孩子。
然而这一切全都毁了。
没有心爱的女人,他活着同行尸走肉有什么分别?
这些人都该死!他要让他们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