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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刚和毛小丫都没有考英语的必要,可就这样,也得考两天。
北方过冬靠暖气,南方过冬全靠一身正气。
这个冬天,木香天气特别的冷。
也不知道哪座山上下雪了,呼呼的北风带着冰雪的寒意,冷得人直打哆嗦。
一路上,兄弟姐妹结伴,三朋四友相约,也有曹刚和毛小丫这样夫妻同行,似乎去赶集,做一件很普通很平常的事情。
因为心情舒畅,寒冷似乎都被豪情壮志带走了一般,大家说说笑笑,准时到达了考场。
曹刚直到拿起了卷子,才有片刻的真实感。真实感的副作用就是曹刚拿着卷子的手一直在颤抖,头脑一片空白。
是紧张,是寒冷,还是感觉事关重大,曹刚自己都说不清楚。花了好长时间才平静下来。
好在题的难度不大,换到二十一世纪,只怕连初中升高中的题都不如。
有着毛小丫的专业辅导,以及杨远偶尔的提点,曹刚基本上还是能够理解和回答。
等到考完试才知道,大家的答案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毕竟,很多人多少年都没有摸过课本,老师教的知识,早就还给了老师。
报名到考试的时间间隔也短,很多人白天还要参加劳动,晚上那一点时间,单凭自己摸索,根本学不出什么名堂。
第一科政治考完,木香镇中的考场里面,人就少了三分之一。
接下来的考试,基本上考一科,少一些人。
到最后,一个考场能够有一半的人,就不错了。
曹刚选着自己能做的做,不能做的只能期望别人也不会。好不容易挨过两天考试,曹刚觉得自己脱了一层皮。
毛小丫比曹刚要好不少,毕竟,她作为人民教师,接触书本的时间要比曹刚多得多,对政治的理解也透彻得多。
再加上文科基本靠背,毛小丫记忆力好,倒是不怵。
就算有不会的,只有方向不偏,靠边的胡拉乱扯,阅卷老师多少也会给点卷面分。
走出考场,毛小丫倒是比曹刚有底气得多。
至少,毛小丫清楚的记得,语文考试第一题,是把一句拼音写成汉字,就是语录的一句话:我们的目的一定要达到,我们的目的一定能够达到。
最后的作为,是《一个青年矿工的变化》读后感。
而曹刚,却是一问三不知了。
好在曹刚心大,考过了就把这茬放下了,该做啥就做啥。
毛小丫则每天都不忘去校门口看看,每次邮差路过,都跟盼亲人一样的看着人家,吓得人家邮差远远的看着她,都绕着走了。
就这样盼望着,盼望着,毛豆豆的第一次期末考试来临了。
毛豆豆重生以来第一次考试,自然是不负众望的考了双百。
就这样,毛豆豆光荣的从旁听生转正了。
拿着通知书,毛豆豆愉快的放了寒假。
就在放寒假的同一天,生产队也愉快的通知大家,杀猪,分粮食,算工分了!
虽然明知道分不了什么东西,毛豆豆依然被这种氛围感染着,心里开始有些期待起来。
生产队里面唯二的猪被几个大汉五花大绑在一根长凳上,杀猪匠磨刀霍霍,四周的小朋友尖叫出声……
当然,不是害怕,而是为了晚上能吃到猪肉而兴奋。
大队会计毛大发拿着算盘坐在一旁,擎等着杀猪匠分好猪肉,一起发放东西。
家家户户拿着装东西的家伙什排着队,那场面,比二十一世纪的过年热闹多了。
毛豆豆远远的站在一旁,并没有靠得太近。
一来,她对杀猪这种事情并没有太大兴趣。
作为一个医学博士,看到血流不止的情况,第一反应就是快速止血的各种办法,她怕自己帮倒忙。
二来,作为一个学霸,被人孤立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尤其是板桥沟的孩子王毛强,因为她被毛俊吊起来打了一顿,三天没能下床,正式和她敌对上以后……
为了自己的人生安全,毛豆豆觉得自己还是远离那群熊孩子的好。
毕竟,受伤那天的事儿,她还历历在目呢!
那是不堪回首的一天……
霜降以后,南方的清晨就仿佛蒙着面纱的少女,有一种欲语还休的朦胧美。
夹在南山和北山的板桥沟,也不例外。
农村的孩子,没有赖床的权利。
毛豆豆六点钟就醒了,一早就背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当—两只大白鹅,去了清溪河边。
刚过七岁生日的毛豆豆,才一米二,不到四十斤,远远看过去,就跟个干材棍似的,走路只怕被风吹走。
可这姑娘却舍不得让大白鹅自己走。
一来,家里除了毛豆豆和毛大柱两个会喘气的,也就两只大白鹅了。毛豆豆和毛大柱把这两大白鹅看得比啥都重。
二来,一路上都是别人的田地。虽然没有庄稼,可吃了人家的菜叶,村里那些泼辣货能够端着凳子堵在他们家门口骂上一整年。
毛豆豆用背篓把大白鹅装着,一摇三晃的往清溪河走去。
走到半路上,就遇到村里那群熊孩子。
毛豆豆看了一眼打头的毛强,换了一根田埂,继续往清溪河走。
没爹没娘就得有眼色,该怂就得认怂!
反正,换根田埂走也多不了几步路。
第十三章分粮()
毛豆豆双手掂了掂背篓的绳子,咬着下唇,换个方向,继续往目的地进发。
毛强一直和自己不对付。
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年头,在板桥沟最吃香的职业,是军人和拖拉机手。
代表人物则是毛豆豆他爹毛大志和强子他爹毛俊。
拖拉机手是个多么拉风的职业,要不是毛俊亲三叔就是村长,这工作压根轮不到毛俊身上。
可这样的风光必须要跟毛大志一起分享……
毛俊每次想到这儿,都万分不得劲儿。
尤其是听到毛大志越来越好,毛俊的脸就会拉得老长老长。
强子妈和自家老公一条心,没有少说毛豆豆一家的坏话。
如果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毕竟,坏话什么的,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可三个月前,板桥沟外面来了一辆军车。
大家都以为毛大志光耀门楣,毛大柱都已经张罗着让毛豆豆买鞭炮了。
结果等来的却是一个烈属的证书……
生毛豆豆羊水栓塞,身体一直不好的毛豆豆娘刘芬兰,一听这个消息,当场昏死过去,再也没有起来。
把来通知这事儿的部队领导吓得够呛,帮着张罗完葬礼,一个劲儿的问毛大柱有没有其他要求。
毛大柱咬着牙,摇了摇头。
反倒是毛豆豆的外婆,满地打滚的要人家把自己干啥啥不成的小舅舅刘大成给收了。
为了这事儿,毛大柱再也没有认过这门亲。
而毛豆豆,就成了只有爷爷的孤儿。
要不是还有那块烈属的牌子,毛豆豆的日子,只怕更难过……
毛豆豆这边想要息事宁人,可惜人家毛强没有那个打算。
看到毛豆豆换了个方向,毛强那起子人哄的一下就笑了,毛豆豆皱了皱眉头,没打算理会。
毛豆豆背着大白鹅,走得慢,但不妨碍她有心计。
刚转身,就看到毛强带着人换了一条路,准备继续堵她。
毛豆豆眯了眯眼睛,放慢了脚步。
等到毛强等人走了一大半,这才扭过头,朝着河边跑过去。
毛强看着毛豆豆豆芽菜似的小身板,背着两只大白鹅跑远了,气得眼红脖子粗,大喊一声,“追!”
他身边的虾兵蟹将立刻行动起来,朝着河边追去。
毛豆豆到了河边,把两只大白鹅放到河里,这才转身看向毛强一伙人,眼睛里面全是倔强和不服输。
七岁的孩子,本该处于懵懂的年纪,毛豆豆的眼神里面却冷静异常,看得毛强心里发毛。
熊孩子里面的二毛往后退了半步,小声说道:“强子,毛豆豆也没对你咋的,要不,就算了!”
毛强堵毛豆豆,本来也就是一般孩子的恶作剧,没想咋的。
可一听二毛这话,他不干了。
毛强大声嚷嚷道:“不就是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难不成你怕了?”
毛豆豆本来没打算理会的,一听这话,却不由得眯了眯眼,冷冽的眼神冒着寒光,“毛强,你说啥呢?有本事再说一遍!”
毛强顶着这个眼神抿了抿嘴唇,死鸭子嘴硬的叫嚷道:“你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我说了,你咋的!”
毛豆豆咬了咬下唇,对着自家两只大白鹅冷声道:“拧他!”
毛豆豆家的大白鹅,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最是听话。
毛豆豆一声令下,两只大白鹅脖子一伸,贴地皮,两翅展开,一路小跑的追着毛强而来。
农村小孩都知道大白鹅的厉害,大白鹅要真追上了,两翅猛拍你腿,长长的嘴追着拧,拧上就是紫疙瘩一个,谁都知道厉害。
眼看着大白鹅跑过来,熊孩子们立刻作鸟兽散,两只大白鹅刚好追上毛强,一阵拧,一边拧,一边得意炫耀!
毛强气不过,转身朝着毛豆豆跑过来,顺手就是一推。
毛豆豆一时不查,整个人朝后面倒去,后脑勺磕到河边的鹅卵石,发出一声闷响,血立刻流了出来,混着河水,蔓延开去……
想到这里,毛豆豆就觉得心里一阵烦闷,有一种想要拉过毛强那熊孩子过来打一顿的念头!
可惜,武力值不够,这念头只能成为一个念头罢了!
毛豆豆抿了抿嘴唇,离那群围观杀猪的熊孩子更远了一些。
毛大柱看着毛豆豆小心翼翼的样子,伸出手揉了揉毛豆豆长长了不少的短发。
毛豆豆扭头对着毛大柱笑了笑,爷孙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