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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今日导火索嘛,说起来还要怪吕布……这厮建议蔡瑁关闭城门,驱逐溃兵绕城而走,道理是对的,可人家刘磐和黄忠等人狼狈逃回,居然也被拒绝入内,只能一路狼狈,从东城绕到西城,然后方才叫住认识的西门守将,这才打开了城门引随从溃兵进城!
说不上谁对谁错……蔡瑁当然理直气壮,这事闹到史书上他都不惧,说不定还会说他法度严密,可人家刘磐在城外几乎丢了性命,作为直接受害者难道也要他称赞蔡瑁法度严明吗?!
一时间两人吵闹不休,偏偏又都有部属随从,谁肯想让?
下面的将领也是一分为二,城上之人嫌弃城下之人溃败无能,城下之人愤然于城上坐享城池,非但见死不救反而临阵不纳……最后吕布苦口婆心劝了又劝,劝到太阳都出来了,双方才好歹念在城外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孙坚,看在孙老虎与吕老虎二人的面上没有火并,而是一个占据东城、南城,一个占据西城、北城,各做防守去了。
但这么一来,吕布的出击计划却是彻底落空了……大败之后,城中稍微有精神气的兵马被两位荆州大佬各自带走一半,生怕给对方留多一个,全都在城头上站的稳稳的,留在城中闲置的只有一堆人人带血、满身泥污,连甲胄都无的溃兵,哪里能有一支修养生息的生力军此时突然交给他吕布领着突出去呢?
“温侯,如今之事如之奈何啊?”蔡瑁等刘磐走后许久,方才想起出击之事,不免有些讪讪。“刘磐这厮如此可恶,无能失掉营寨之后还徒劳耽误战机!”
吕布早已经无语至极,心中暗骂不止,甚至后悔没把自己那八百骑兵藏在城内了,唯独他现在孤身在此,还能如何呢?
“蔡君安心,不要紧的。”吕布面上微笑不止,却是顺势转向了城东面被孙坚军夺取的原荆州军大营,并随意指点而言。“事到如今,我军虽不能再出城反扑,可你看孙坚士卒,也个个疲敝到了极致,彼虽大胜,此时又能如何呢?”
“说的也是。”雨后云层缝隙中微微洒出的阳光之下,蔡瑁眯着眼睛看向城下,全然没了之前清晨时要与刘磐火并的剽悍姿态,儒将风采尽显,却又忽然蹙眉。“不过,若是彼辈强行乘胜攻城呢?”
“那就不用组织生力军出击了。”吕布也微微望着城下眯眼言道。“就在城墙上趁势反扑,解决此獠便可!”
原来,随着城头上耽误许久,却是让孙文台所部熬过了最虚弱的一段时间,他们借着缴获、雨后微露的阳光、大胜后的振奋,当然还有必要的饮食、饮水、睡眠补充,到底是重新振作了起来。
而从城头上看去,让吕布还有蔡瑁有些难以理解之余却又不免愤怒的是,居然有人明显在组织和鼓动一支敢死队……这些原本素衣之人在缴获中翻检甲胄、刀兵,然后纷纷披甲换刃!同时,还有大量士卒在翻检弓弩箭矢等物,集中分发。
很明显,他们要继续作战,而此时再作战,除了尝试登城又能如何?可若尝试登城,又不免小瞧了蔡瑁等人。
当然了,这也是蔡瑁等人大败后唯一一点底气了……昨夜凄惨大败,到底是军心沮丧,死伤颇重,建制混乱,而且也从战略上断绝了刘表干涉南阳战役的可能性,唯独坚城之后逞勇易,邓县乃是自古以来的沔、大城、襄阳门户,城墙未必高大,却是颇为坚固,再加上终究是熬过了最混乱的深夜,此时孙坚还想得寸进尺,未免让人愤慨。
“让刘磐好生防守北面,那里指不定也是攻击方向。”蔡瑁看到城下孙坚军渐渐恢复气势,整理营盘、装备甲胄刀兵之余更是直接翻查出了绳索、抓钩、甚至部分梯子之物,却是再不怀疑孙坚军的攻击意图,可依旧愤然难平。“再替我问一问他,若非是他留下如此多的军资事物,如何能让孙文台有胆气再来攻城?”
后面那句未免意气之争了,那种败仗之下,谁都找不着谁,难道还能让刘磐销毁军资不成?
不过,不等受命军官尴尬之下喏喏而去,北面城上却先来了个军官,乃是替刘磐传令来了,说是刘将军担忧蔡军师素来未经大阵,所以专门提醒,让蔡军师小心防守之余听从吕温侯意见,以免被一鼓而破,耽误大局,当即又把蔡瑁气了个七窍生烟!
大敌当前,全军又刚刚大败,二人还在这里内斗,吕布冷眼旁观之余心中不免半是好气,半是好笑……但其人想到当初为贾诩所卖之事,又想到当日董卓阵营那些烂事,还有今日将骑兵早早藏起来的事情,却也不好一百步笑人家五十步了。
上午时分,随着阳光乍露,战事忽然再开!
孙坚所部大胜之下到底是士气爆棚,更兼其部悍不畏死,所以居然直接从城东、城北交界处试图集中攀城……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城楼上泾渭分明的防守序列。但也无所谓了,城上之人毕竟是大败之后苦守之势,不免立即严阵以待。
先是箭雨压制,数以千计的孙坚军部队不顾严重的交换比纷纷涌到东城、北城城下向城头集中抛洒箭雨,试图压制城头上的部队,城上部队不敢怠慢,也立即尝试还击,唯独城墙上安全空间有限,稍显示弱而已。
而在箭矢横飞之中,沟索、简易梯纵,则集中铺陈到了邓县县城东北角左近。
战争从来没有从容这种说法,虽然沟索这种东西理论上只要奋力一刀便可砍断,长梯更是可以奋力顶开……实际上,负着缴获来的盾牌,裹着缴获来的甲胄的那些孙坚军敢死之士,大多数就这么未经交战直接摔下城墙,再难起身……但另一边,在远程压制之下,有时候手忙脚乱之中荆州军未必就能这么轻易成功处理这些东西。
尤其是钩索,和看起来更稳妥的梯子相比,实际上处理起来更加困难,因为钩索一旦勾住了城头上的砖缝,绳索紧绷,未必砍得正好,想要完美处理掉,就需要城头有人主动探出头来,从城墙外侧方才能施力妥当,割断悬索。
但这未免太危险了!
当然了,从攻城一方的角度来说,他们还是更愿意爬梯子,因为爬梯子的同时可以举盾遮护头顶,而悬索上城的过程中未免会成为侧面防守方的靶子……心理因素是需要考量的。
因为简陋而格外惨烈的攻城战就这么陡然爆发,生命在这种过程中完全就是消耗品,但却很难显示出消耗品的价值……大量的孙坚军士卒被杀伤,也有少数防守方的士卒死于城下的箭矢压制,甚至有人趁乱真的翻上了城头,却很快在围攻下摔落下去……说到底,还是那句话,城上之人是败军,骨子里气势不足、建制散乱是不错,可以孙坚军目前这种攻城条件,想要强行攻城也未免可笑。
战事没有超出预料,吕布并插嘴指挥,也没有无聊的亲自动手参与,只是与蔡瑁在东面城门楼上侧身观战而已……看了半晌,其人却是愈发百无聊赖。
“如此攻城毫无意义,只是徒劳消耗士卒性命。”吕布一声叹气。“孙文台应该也只是太过贪心,想试一试城中士气罢了,若是再无结果,想来便会到此为止了。”
“温侯仁念!”蔡瑁恳切赞同道。“孙文台没理由再攻下去了。”
但是……所以说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城下一阵欢呼声骤起,然后吕布与蔡瑁目视可及之下,居然有一名身材雄壮、披甲赤帻之将在众人簇拥之中率一队精悍甲士涌到城前!
吕布和蔡瑁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虽然都没有跟孙坚直接打过照面,可孙文台自讨伐扬州叛乱时算起,其人赤帻之名便名传天下!
如今这个局势下,孙坚居然要亲自攀城?
“全军集中到彼处,务必拦住!”
难以置信之余,蔡瑁几乎是遍体生寒,然后奋力下令。
毕竟,对方乃是公认的天下名将,是从黄巾之乱前便横行扬州的江东之虎;讨伐黄巾之时更是被人称颂为所向无前,卫将军都要指其人赞其武勇悍烈;其后讨董之时,又是他奋力向前,败而不馁,结果屡战屡前,独与曹刘最前;如今其人又并吞中原腹地如虎,是与曹刘并称的天下英雄!
如此人物,谁敢轻视?
便是有人敢轻视,也轮不到这城上一群败军之将!
非只是蔡瑁所在东城调兵遣将,尽发精锐阻拦,便是北城那里,也是纷纷振动,调度严密……换言之,只是孙文台一人,便立即改变了战场格局与气氛!
和蔡瑁的紧张不同,吕布眯着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个赤帻之人,眼看着其人真的在漫天箭矢的掩护下,在身后士气大振士卒们的欢呼中,直接来到城下,并开始悬索而上,却又陡然回头:
“蔡军师!”
“温侯请讲!”蔡瑁大汗淋漓,也是赶紧回复。
“我弓受潮,你侍卫中可有硬弓?!”吕布睥睨而问,再无之前随意姿态。
蔡瑁想起身前之人的种种战绩,毫不犹豫,直接从身后一名亲信侍卫处亲手夺来一弓交与对方,复又捧箭奉上。
吕布也不说话,只是弯弓搭箭,稍作瞄准后,却又立即收弓,然后疾步顺着城墙向前,与此同时,那赤帻之人也在勉力攀索向上。
距离对方足足有一百七八十步的距离之时,吕布忽然驻足,然后挽弓相对,瞄准了赤帻之将。
“这么远,温侯能中吗?”蔡瑁知道此时不该问,却还是没忍住。“而且悬索如此晃动不止,这不是你弓术如何就能如何的事情吧?”
“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