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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后话了。”娄圭也插嘴道。“如今大军在手我们谁也不怕,便是将来得胜归朝,军功在手,又经过黄巾一乱,天子也会对善战之将有所雍容的,更何况还有何大将军呢?”
“这倒也是。”吕范点头赞同。“那就不说将来之事了,文琪,这赵常侍的家人该如何打发?”
“来了几人?”公孙珣终于回头问道。
“两人。”娄圭当即应声道。“还有一个去见了曹孟德。”
公孙珣忍不住眯了下眼睛,却又终于缓缓言道:“军情如火,明日便全军进发,往颍川而去。临行前在城南阅兵,将这个来寻我的赵常侍家人与我当众绑起来,活活鞭死!让许子远与何伯求一起来看!也让天下人一起来看!”
吕娄二人当即色变,却又赶紧拱手称是。
一日夜转眼而过,公孙珣说到做到,第二日,这名据说要找公孙珣索贿亿钱的赵常侍家人,被堵住了嘴,绑在了柱子上,由新晋军司马张飞亲自动手,活活鞭死在了数万大军跟前。
旋即,公孙珣登台向上,将所获金银锦缎赏赐与了军中军官,又将万余匹布、两万万余钱,公平赏赐给了此战前的一万余汉军精锐,然后,之前随军顺河而下辛苦操船,如今又要辛苦随军运输军粮民夫,居然也人人获得了数千钱不止。
至于那些之前的一万七八千黄巾俘虏,也就是如今新编的万余输粮民夫,和数千步卒,却是分毫没有了……也不可能给他们的。
总之,烈烈骄阳之下,汉军山呼万岁、兴奋难耐,全军士气高昂,直接从城南拔营而起,动身往颍川而去了。
曹孟德作为两千石骑都尉,这次又被分了四五千新编之卒作为后军,所以最后动身,他临行前倒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个被鞭挞到不成人样的尸首,俨然是想起了昔日洛阳往事。
夏日正盛,多事之秋俨然也不远了。
“何公还不走吗?”午后空荡荡的校场处,眼见着大军启程,已经骑上马的许攸忍不住催促了一声何伯求。“你我此行算是不辱使命了,一个尸首还有什么可看的?当年孟德不也打死过蹇硕叔叔以明立场吗?一回事!”
何颙从这个被鞭死的尸首上转过目光,却不禁摇了摇头:“我非是看尸首,乃是看人!”
“看谁?”许攸终究是个才智之士,立即琢磨出了味道。“五官中郎将?那何公你觉得公孙文琪是何等人物呢?”
“你不是已经说出来了吗?”何颙回头捻须笑道。“和曹孟德相仿佛……皆非本初能制之人!”
心中有事的许攸一时赔笑,却又思绪万千。
话说,就在此时,距离濮阳数十里外,有一人正辛苦驰骋,正是赵忠派往曹操处却被轰出住所的那人……夏日天热,他单马疾驰数个时辰,终于是满头大汗,酷暑难耐,便下马暂且歇息片刻,却又忍不住从怀中掏出了一枚被汗水浸湿的五铢钱来。
没错,此钱正是他们此行索贿的结果,昨夜一个叫韩当的人闯入他们住处,绑走了他的同伙,却又放了他连夜而走,还给了他一文钱,说是此钱正是五官中郎将对赵常侍的回复。
“这是在侮辱自家主人吧?”此人思来想去,也只能是如此理解了。
然而,大人物之间的事情,便是侮辱也不是自己能置喙的……来时赵忠早有细密嘱托,无论是给了多少钱,他都要亲自点验,一枚钱也要送到的主人身前的!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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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破东郡,得钱数亿。中常侍赵忠闻之,自以后从父名,遣家人往东郡及财货事。时许攸奉袁绍命在军中,亦求财货。太祖遂发千金与许子远,复指一钱与忠家人。忠知太祖意,乃不两立矣!”——《世说新语》。俭啬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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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曹孟德暑日怀霜雪()
“这五官中郎将到底是何意?”下午时分,烈日骄阳,长社城墙上,看着西面密密麻麻的浩荡黄巾军营,性格向来以激烈著称的朱儁愤然难平,居然一拳锤在城墙上。“我军四万被贼人十万大军困在此处,他引如此浩荡军势,却只驻扎在十几里外的洧水后面坐视不动!这都三日了,居然还毫无动静?若是他能帅大军渡河,以黄巾贼的战力,我们两面夹击,贼人早就全军溃退了!”
“公伟且稍安勿躁。”相处十余日,年逾五旬的皇甫嵩早已知晓对方脾气,于是当即在旁笑道。“公孙中郎将虽然军势浩大,但其中一万倒是在东郡临时招募的,不堪一战。而若是以一万兵轻易渡河来此处援助,怕是反而要担忧后路……”
“义真兄的意思是……他是胆小不敢战了?”朱儁当即嗤笑一声。
“怎么会呢?”皇甫嵩望着北面遥遥可见的洧水一声长叹。“依照这位往日的举止、战绩来看,他怎么可能不敢战呢?依我猜度,他应该是在思索破敌之法。”
“那便是不想战了。”朱儁依旧冷笑。“全军渡河来攻难道不是破敌之法?此时不动,无外乎是想看你我出丑,乃至于坐等我军拼死一战,他再坐收全功!”
“将军!”
“中郎将!”
就在这时,不待皇甫嵩再劝,旁边却是忽然闪出两个人来。
其中一人,相貌雄伟,眉毛粗厚,眼神锐利,头戴一顶赤色帻巾,操着徐扬口音,却正是昔日参与过征讨弹汗山的吴郡英豪,佐军司马孙坚孙文台。
另一人,身长八尺,容貌威严出众,佩剑鹖冠,却又眼神纯净,说的是洛阳雅音,乃是公孙珣的师弟,北地名门之后,护军司马傅燮傅南容。
二人抢了个话,然后傅燮当即礼貌的在城头上后退了半步,而孙坚倒也当仁不让。
“将军。”孙文台恳切言道。“昔日我从臧中郎将出塞击弹汗山,曾经奉命去夏育处传递消息,当时全军皆退,独公孙将军一人引兵向前,烧弹汗山而返,全军皆赖其生还……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其人是个真英雄!恕在下冒昧,如此英雄绝非坐收渔利之辈!”
“中郎将。”傅燮也随之拱手道。“我与公孙将军同学于恩师刘公门下,虽然相处时日不长,但其人既然为刘师所重,素有称颂,想来必然不会有负德之行!”
“不错。”孙坚复又言道。“我此番从徐州过来,路上便听人说,公孙将军破广阳黄巾后,便不顾律法,跨境击贼,自请南下,其言有‘不负天下’之语,闻之让人壮怀激荡,至今让人心绪难平。”
话说,孙坚是朱儁的小老弟,手上有他自己招募的千余淮扬子弟;傅燮是皇甫嵩的凉州小老弟,更是北地名门出身……二人此时都任千石军司马,独领一军,身份、地位、信重在两个持节中郎将跟前都是数得着的。
故此,他们二人一起开口,倒是让朱儁和皇甫嵩各自神色有异了起来,再加上公开贬低一个和他们身份一样的持节中郎将终究是有些过分的,就只好讪讪几句,不再多言什么了。
当然了,不言归不言,却不代表这两位持节中郎将心里没想法。
其中,朱儁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刚’,历史上他从年轻一直‘刚’到死,也算是给‘刚’这个字在史书上做了一个完美的注释。所以虽然看在周围人都劝的份上不好再扯什么,但他心里始终是对公孙珣不来过河存了几分偏见。
至于向来善于做人的皇甫嵩,则是另有想法。
皇甫嵩也有意见,但他的意见不是针对公孙珣这个人的,而是针对公孙珣这路援军的……说实话,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暂时示敌以弱,居然让朝廷急的添了一路援兵过来!
没办法,谁能想到公孙珣只花了二十天就将东郡黄巾一战而覆,并扫荡一空呢?
可是……真不需要啊,他皇甫嵩真的只是示敌以弱而已!他已经找到了破敌之法,并准备瞅准时机实施了,结果忽然间就来了这么一个援军,反而让原本已经松懈下来的波才警惕了不少好不好?
须知道,眼前的黄巾军统帅波才出生颍川大族,很早便开始持家并操作颍川太平道的活动,算得上是有上位者的历练。而在颍川这个地方长大的豪族子弟,想来也是读过书的,同时他还年富力强。
实际上,在皇甫嵩看来,此人确实是个有些头脑和水准,甚至是用兵天分之人,不然也不会击破朱儁,然后又抓住战机逼近到长社,还操持十万大军如此井井有条了。甚至可以说,这么一个人,本身的唯一缺陷便在于军事经验不足罢了,所以才会露出如此明显的破绽。
而如今,此人陡然警惕起来,那皇甫义真心中那个有些奇袭感觉的计策,便不免降低了不少成功率,着实坑人!
一言以蔽之,公孙珣的到来,让两位持节中郎将都有些不满起来!
但不满归不满……仗还是要打的!
此时此刻,不算民夫、后勤,十万黄巾大军在长社西面,自长社城南到北面洧水,一路连营二十里有余!而汉军在长社城中两万、城东两万,共计四万相互连结坚守!
其中,黄巾军背靠几乎全面沦陷的颍川、南阳,后勤充足,民夫输送军粮、器械不断;而汉军也背靠陈留,勉强能保持后勤供给……故此,两军半是对峙,半是围困,形势颇为紧张。
最后,居然又有两万自东郡呼啸而来的援军,隔着一道区区洧水,坐观这边的十四万大军对峙,并把形势搅得更加微妙起来。
“将军,吃瓜!”洧水北岸,魏越打马而来,却居然从马后拎出半筐瓜来,并亲自寻出一个最大的在河中洗干净了才给公孙珣恭敬递了上去。
话说,公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