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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周贞娘的马车已经从角门进了沈府,沈淮在中间勒马,一时间有些尴尬。
“开门吧!”沈玉娇微微笑了一笑,“府里正经的主子回来了,没有从角门进出的道理。”
沈淮咬了咬牙,道:“家中出入向来也不怎么开正门,平日里走角门多些。”
“想来舅舅们也还没走,这会儿我们跟上也来得及。”沈玉娇也没恼,只是笑着看向了沈珉,“我们回去西河也不过三年功夫,不怕什么。”
沈珉笑了笑,道:“我都听姐姐的。”
沈淮听着这话,只觉得呼吸一滞,胸闷气短,差点儿一口气提不起来。他打马转回大门口来,颇有些不耐烦地命身边小厮上前去叫门,却不多看沈玉娇和沈珉一眼,也不想对他们俩再多说什么。
沈玉娇平静地看着小厮上前去,大门从里面打开,然后有管家等人匆匆迎了出来。
“大太太说大老爷和五姑娘六爷都在门口呢,让我出来迎接着。”管家周福谄媚地笑着,弯着腰请沈玉娇和沈珉进去。
“许久没见周管家了,看着还是和以前一样。”沈玉娇笑了笑,拉着沈珉从正门往里走,进到府内,便看到周贞娘扶着白鹭白鹤站在不远处等着,脸上表情有些僵硬。
“轿子也准备好了,娉婷院收拾得好好的,娇娇和珉儿先上轿子吧!”周贞娘从角门入府之后就听说了正门的事情,这会儿心中憋着火,却也不好发出来,只好耐着性子说道。
“太太有心了。”沈玉娇无所谓地看了一眼周贞娘,带着沈珉上了轿子,然后一路往娉婷院去。
跟在后头的沈淮目送了他们走远,愤恨地摔了手中的马鞭:“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周贞娘上前来劝道:“老爷别气,娇娇和珉儿这些年在宋国公府,想来就是被惯坏了,现在回来了,我们好好教导就是了。”
沈淮恨道:“教导?是得好好教导!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尊卑!”
这样情形之下,周贞娘又劝了几句,直劝得沈淮胸中怒气如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把沈玉娇和沈珉仍到祠堂去受家法,可最后想到了宋家,又只好硬生生憋了回去,前去书房处理公务。
周贞娘扶着白鹭和白鹤回到菖蒲园,脸上挂着的笑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玉婳听着声音从院子里面出来,来到正厅见周贞娘,见她神色不愉,于是笑着从白鹤手里接了茶盏端到了周贞娘手边,娇声问道:“母亲怎么了?谁给母亲受气了?”
周贞娘看了一眼沈玉婳,接过了茶抿了一口,随手放到了旁边,道:“沈玉娇和沈珉回来了。”
沈玉婳有些意外,道:“我还以为他们去了宋家,就不打算回来了呢!”
“宋家那老国公死了,他们怎么留?就算想留也没法子留的!”周贞娘恨道,“可恨如今他们俩都不把我看在眼里,这次回来,不知要闹出多少事情来!”
沈玉婳笑道:“这有什么?母亲是长辈,他们是晚辈,母亲说什么,他们只有听命,难不成还能不尊长辈之命?”
周贞娘道:“方才回来时候,在正门口已经闹了一出,他们姐弟俩如今是出息了,别说是我,就连你们父亲也没放在眼里呢!”
沈玉婳笑道:“这有什么?从前母亲怎么待他们的,如今就一样好了。沈玉娇再怎么也是个女孩,让一个女孩儿身败名裂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她名声没了,母亲还不是想怎么就怎么?”顿了顿,她见周贞娘脸上神色松动了一些,又道,“沈珉就算是福大命大吧,可也不过是个男孩,母亲尽管派些妖艳的女人到他身边去,只管引着他玩乐,将来还能有什么好出息?”
周贞娘听着这话,眉头一跳,脸上的喜悦之色显而易见,她拍了拍沈玉婳的手,道:“还是我的女儿心思缜密,倒是我心一乱,便想不到这么多了!”
“我昨儿听老太太说,明儿想去寺里拜一拜,不如母亲带着我们一块儿去。”沈玉婳说道,“把沈玉娇也带上,就说呀,带着她一起去礼佛,为她去世的外公念一念经。到时候在寺庙里住一晚上,安排个人……”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周贞娘已经知道了沈玉婳的想法。
她琢磨了一二,倒是觉得很有道理。
“沈玉娇今年也十三岁了,若按虚岁算,也是十五了。”沈玉婳说道,“怎么说都是个大姑娘了,既然长大了,有些想法也正常。况且她没有母亲教导,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情也不意外呀!”
周贞娘想了想,道:“既然如此,便这么定了。”她看向了白鹭,“你去派人去娉婷院说一声,明儿去寺里礼佛。”
“不如让二婶三婶也一起去,二妹三妹正好也在家呢!”沈玉婳又道,“有些事情呀,知道的人多一些才好!”
周贞娘顺着沈玉婳的意思想了一想,更加笑逐颜开,赞叹道:“这么一来,她呀就得老老实实的了!”
。
娉婷院的沈玉娇听说了要去礼佛的消息之后,颇有些玩味地笑了一笑,示意那人先出去,自己已经知道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礼佛背后定然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她坐在贵妃椅上想了想,倒是敏锐地想起来上辈子发生的周元泰的那件事情来。
上辈子的她,就是在寺庙里面礼佛的时候,被周元泰强占又闹得阖府皆知,最后周元泰反咬一口,她名声尽落。
这次难不成周贞娘还想和上辈子一样来用同样的办法算计自己一次?
想到这里,她眸色暗了暗,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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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二房()
老太太周氏定下要去的寺庙是京城中十分有名的大慈恩寺。
姚夫人听着人说明日要跟着老太太一道去礼佛的时候,非常克制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只应了一声知道了。
这一两年来,她与老太太周氏的关系越发不好了。
原因倒是直接明了,二房不乐意大房的周贞娘管家,想要单过,尤其这一两年沈淮从千牛卫大将军变成了工部郎中,与二房的沈清一步步已经做到了礼部尚书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了。
沈清对沈淮倒是没有太多意见,只不过官场之上,官阶品级天然的差距□□裸地存在着,沈清见到沈淮的时候也不免会流露出一些优越感来。而在后宅之中,这品级的差距便十分能影响到女人之间的和平相处了。
沈淮已经是从一品,姚夫人是正正经经的夫人,在沈宅之中,她的诰命最高;其次是庄夫人,沈湘在边疆是大将军,也是二品,所庄夫人也是正正经经的夫人;而老太太周氏不过只是三品淑人,而周贞娘就算是请了诰命,因为老太太还在的缘故,在诰命上她比老太太周氏更低一等,是四品恭人。
这么一来,后宅当中的情形便十分微妙了。
三房的庄夫人因为沈湘不在京中的缘故,平日里甚少出现,也只是偶尔与二房有来往,基本不怎么来大房;二房的姚夫人因为品级的原因,为了避免尴尬,也较少去大房,除了晨昏定省,并不怎么在老太太周氏跟前出现。
若叫姚夫人说,这样相反是好事,接触少了,矛盾自然就少,大房的事情她也不乐意多参合,他们二房过得好好的,跟大房没什么关系。
但老太太周氏却一直对姚夫人有诸多看不过去,譬如她总觉得姚夫人对她不够恭敬,又觉得姚夫人只想着在后宅中弄权,她还想像之前沈清没成亲那样来把控着二房,却因为姚夫人的缘故并没有成功过,这么日积月累下来,老太太与二房的关系是怎么也好不了的。
而这一两年,老太太周氏因为沈玉娇和沈珉去了宋家的缘故,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硬是把家中所有的女孩儿都养在了身边,二房的沈玉媱自然也要搬过去的,姚夫人几番不同意,最后迫于孝道,也不得不松口。
姚夫人起了身,问身边的黄雪,道:“你今天去老太太那儿,见着沈玉媱了么?”
黄雪忙道:“没见着,说是二姑娘和三姑娘四姑娘一道去钓鱼了。”
姚夫人隐忍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五姑娘回来了,老太太没说什么?”
黄雪道:“没有,就只有方才说是明天去礼佛,家里人一起都去。”
“你去让玉媱到我房里来,我有些话要问问她。”姚夫人说道,“顺便和老太太说一声,玉媱今天就在我这里歇了,明儿一起去慈恩寺。”
黄雪忙应下来,急忙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沈玉媱来了,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纱裙,倒是显得十分青春俏丽。进到房中,她欢喜地快跑了两步,扑到了姚夫人怀里,娇滴滴笑道:“母亲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姚夫人笑了笑,拉着她站好,口中道:“倒是要有点女孩儿稳重样子,这么扑过来,下次可不许了!”
沈玉媱娇憨道:“这有什么,这儿就只有我与母亲,又没有外人在。”
姚夫人拉着沈玉媱在旁边坐了,问道:“明儿要去礼佛,你知道里头是有什么事情么?”
沈玉媱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这谁知道?原本是祖母一人去的,也不知婶婶想到了什么,便忽然变成大家都要去了。这么热的天,我倒是一点也不想出门去的。”
姚夫人皱了皱眉,道:“是周氏的意思?”
沈玉媱道:“大约是吧!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母亲不必想太多。祖母也说,反正是五娘刚回来,带着大家一起去礼佛也是好事儿。”
姚夫人看了一眼沈玉娇,苦口婆心道:“你都这么大了,说话做事还是要多想想,譬如这事情,其中必然还有隐情的,或许便真是有什么大事呢!”
沈玉媱道:“要我说,母亲就是思虑太多。祖母常常与我们说起,女孩子家的,不必想那么多,在家时候纵情玩乐,出门子以后好好孝顺婆母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