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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把她的篓筐放到车上,那里面是五块五毛钱的小鸡崽。跑了人你还能落一大窝子小鸡儿。”大嗓门妇女也不失时机地透露信息。
叫老岩子的车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扬起鞭子抽了一下车辕子里的小毛驴,将小排子车赶出了胡同。
田青青陪伴着小排子车走上公路后,见后面没人跟着,便对车夫说:
“大伯,你也听说了,我是田家庄前街八队田达林的女儿。出来一下午了,禁着不回去,我妈妈会不放心。我想先头里走一步,回家对我妈妈说说去。
“你到了田家庄后,在代销点附近打听卖钓鱼的人家,就会有人给你说我家在哪里,保证错不了。”
车夫不无惋惜地说:“孩子,今天你碰到茬儿上了,大伯帮不了你别的,这个说什么也得帮你。你该怎样走就怎样走,大伯信任你。”
田青青闻听心里一暖:看来杨家庄还是有好人!含着泪花儿向车夫点了点头,骑着自行车头里走了。
家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不是因为田青青来的晚,而是家里招了贼!
原来,领着田幼春在外面“疯”了一下午的田幼秋,看看天色到了做晚饭的时候,便领着田幼春回来了。
家里柴门大开着,走时锁的好好的门锁也被拧坏了。
兄弟俩赶紧跑到东厦子里看了看,哪里还有小羊羔儿的影子?
“坏了,小羊羔儿被人偷走了。”田幼秋说着,又急忙跑到西厢房,一看,屋门敞开着,门锁也被弄坏,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田幼秋第一印象就是:“招贼了!”
田幼秋:“弟弟,咱家招贼了。你在家里看着别动,我去菜园儿里告诉爸爸去。”
田幼春一听说“招贼”,心里又正为小羊羔儿没了难受,“哇”一声大哭起来:“哥哥,我也跟着你去叫爸爸。”
“你跑的慢,在家里看着家吧!”
“不嘛,我……害怕。”
田幼秋没法了,领着田幼春来到菜园儿里,告诉了父亲田达林家里的情况。
田达林回到家里一看,果真如此。丢了什么东西他一时也闹不清,最起码,才买来一天多点儿的小羊羔儿没了,中午田青青蒸的一箅子白面馒头不见了,还有半毛罐面粉也不翼而飞。
看来贼远不了,要不然他不会偷这些难带的东西。
田达林一时也没了主意,跑到东院儿里给父亲田金河商量了商量。担心妻子郝兰欣听说后接受不了,又赶忙跑回来。
不大一会儿,郝兰欣也下工回家了。听说以后,赶忙检查起自己放钱的地方。
“没了!全给偷走了!”郝兰欣摊着两手,变声变调地叫道:“十六块八毛五分钱,一分也没剩,全给偷走了!”说着眼里转起泪花,声音也哽塞起来。
十六块八毛五分钱,在这个家里不是小数,延津着花,能用半年时间。一分钱掰成两半儿花的郝兰欣,不心疼才怪呢!
“快看看存折,还在不在?”田达林提醒道。
郝兰欣又赶忙翻找起来。
“在哩,没偷走。”郝兰欣手里举着一个敞开的手绢,流着泪水的眼睛挤出一丝儿笑意。
田达林:“看来没发现。”
郝兰欣:“好像不是,我记得我是把手绢系上了的,这个是敞开的。”
田达林:“保不住不知道是什么,也就没拿。”
郝兰欣手抚胸口,动情地说:“谢天谢地,亏着听了青青的话了。要不然,把这一千块也给偷了走,还不要了我的命了呀?”
同时在心里庆幸:亏着昨天晚上回了五块钱的鸡蛋,要不然,连那五块也得给偷了去。
“咱报案不?”田达林试探地问。(未完待续)
第126章 老太太到家()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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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把王八羔子揪出来,让他在大庭广众面前丢丑,让大伙儿都记住他,访着他。让他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郝兰欣心里痛恨,连批斗会上的口号也说出来了。
田达林:“我跟孩子他爷爷商量了,像咱这种情况多的是,报了案也破不了。你忘了,去年七队上老黑家丢了一头半大猪,报案以后,上边的倒是常来调查,晚了就在家里吃饭。猪没找到,饭钱却够买半头猪的了。
“还有,二嫂家也招过贼,他们也没报案。”
郝兰欣:“就这样便宜了那个王八羔子?往后再来偷怎么办?”
田达林:“咱门上严着点儿呗。”
郝兰欣:“怎么个严法?门上的锁如果撬不开,把篱笆墙给你踹个大窟窿,不照样进得来出得去?!”
田达林擓擓后脑勺,说:“往后家里不要断人了,叫孩子们在家玩儿,不让他们出去野跑去。”
郝兰欣:“过了麦小秋就得上学,青青一个人又要钓鱼,又要扫面袋,现在又要倒卖鸡蛋,哪里在家待的住?”
说着叹了一口气,又道:“咳,过去跟着老人的时候,家里事事不顺心,可没这些偷偷摸摸的事;如今日子顺心了,又生出这样的事来。这人什么时候才能过平静的日子呀?”
田达林:“要不人们说‘家有一老,胜似一宝’呀。我妈就是脾气不好,守守家还是可以的。”
郝兰欣白了丈夫一眼:“就你妈那个脾气。我能之被贼偷,也不愿意再和她伙起来。”
田达林:“不是说让你和我妈伙起来,我只是打个比方说这件事。要是遇见个说理儿说面儿的老人,还是在一块儿过比较好。我们出工的时候。家里有人,小偷儿就不敢进来。”
郝兰欣:“你当我不想啊?过了麦小秋一上学,我还真发愁小春怎么办哩?”
田幼春一听父母说自己,“哇”的一声哭出来。
郝兰欣赶紧抱起来,哄道:“春儿,怎么了?说给妈妈听听。”
田幼春趴在郝兰欣的肩膀上哭了一阵子。在郝兰欣连哄带追问下,哽咽着说:“我……要小羊……羔儿……”
一句话把郝兰欣的眼泪再次逗了出来。拍着田幼春的后背默默流泪,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她又何尝不喜欢小羊羔儿呢!那可是她花五块钱从羊市里买回来的。在路上抱着的时候,不知亲了多少次小羊羔儿的脑门。
这可倒好,还没看够哩,就被偷走了。日后就是再看见了,也不知道是自己的了!
“可惜没有做个记号。”郝兰欣哽咽着说。
“你没发现哪里长着黑毛或者别的颜色的毛?”田达林提醒。
郝兰欣摇摇头:“没有,通体雪白,一根别的颜色的也没有。”
田达林:“通体雪白,一根别的颜色的也没有。这就是记号呀。谁家的羊羔儿能长得一根杂毛也没有!往后注意访着点,最起码做到心中有数。”
郝兰欣拿起一条毛巾给自己擦了擦眼泪,又给田幼春擦了擦,囔囔着鼻音说:“就这样不言不语,心里总觉得太窝囊。”
田达林:“那,等青青回来再说吧。”
“青青呢?还没回来?”郝兰欣惊问道。
一般情况下。田青青都是在郝兰欣没回来之前就到家了,最晚也是和她同时进门。今天自己下工就不早,怎么到这时还不回来。
联想到女儿是去卖鸡蛋了,一个小孩子驮着一百个鸡蛋,别再出什么差错。郝兰欣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儿里。
郝兰欣:“秋儿,做熟了饭没有,咱俩去接接你大妹妹去。”
田幼秋一吐小舌头:“呀!我光为小羊羔儿难过了,忘了做饭。妈妈,我这就去点火。”
郝兰欣哀叹一声,又对田达林说:“要不。咱俩去接接孩子。我在家里实在坐不住。”
田达林点点头。
夫妻二人还没出屋门,就听田幼秋在外间屋里招呼起来:“妈妈,中午蒸的馒头全给偷走了,咱做什么饭呀?”
“天,干粮也偷了?赶明天就割麦子。这可怎么办?”郝兰欣又一次陷入痛苦之中。
“妈妈,你还没说哩,做什么饭呀?”田幼秋追问。
郝兰欣想了想:“做大稠白粥吧。一会儿我在小锅儿里给你们摊两锅儿面饼子。”
田达林苦涩地笑道:“美得你吧?毛罐儿里的面也被偷净了,拿什么摊面饼子?”
“啊,面也偷了?早不偷,晚不偷,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偷,还让人活不活呀!”郝兰欣说着,泪水又涌了出来。
田达林:“别哭了,保不住青青能带回点儿来。”
郝兰欣:“不是跟你说了,青青今天下午去卖鸡蛋了,哪有功夫扫面袋呀?”说着把田幼春放下来,拿起一条毛巾,边擦眼泪边对田达林说:“咱快着去接孩子!”
就在这个时候,田青青推着田苗苗进了门。
当田青青听了家里的情况以后,沉思片刻,说:“爸爸,妈妈,咱别报案了,咱家里够乱的了,上面的来了一调查,别再……”
田青青说着说着,眼里转起泪花儿来。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见了父母要是不掉两眼泪,田青青真就成了铁人了!
郝兰欣见女儿落下泪来,以为是在心疼那被偷的十六块五毛钱和小羊羔儿,连忙把涌到眼里的泪水逼回去,微笑着对田青青说:“青青,没事,不就是十六块五毛钱一只小羊羔吗?妈妈都想开了,你就别难过了,啊,青青。”
“妈妈,不是这个。是我……我……在路上碰上了个老奶奶。”
郝兰欣惊恐地问:“碰了?碰的怎么样?要紧不要紧?”
田青青摇摇头:“不是碰了,是碰上了。是这样的……”
于是,田青青把路上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对父母亲说了一个遍。
“现在她人呢?”郝兰欣关切的问道。
田青青:“在后边儿的小驴儿车上哩。妈妈,你见了那个老奶奶�